印尼梅拉比火山大喷发后11年 人与自然共存

印尼梅拉比火山在今年2月的明显喷发。(图/PHY)

中爪哇梅拉比火山11年前大爆发造成严重伤亡,如今兴起观光潮,探索火山造成的「失落世界」。专家说,火山活动性质改变,危险区逾6万人居住,如何避免再酿灾是很大的挑战。

印尼地处太平洋火环带,有逾400座火山,其中127座活火山,中爪哇日惹(Yogyakarta)的梅拉比(Merapi)火山最活跃,最近一次爆炸式喷发是在2010年10月底至11月初,吞噬2000多栋房屋,造成约400人、3000多头牲畜死亡。

时过约11年,当时被火山岩浆、泥流侵蚀的山坡重新长出植被,虽称不上蓊郁,但绿意盎然,有少数毁坏的民宅遗迹散布,不少山路仍崎岖颠簸,得靠吉普车才能通过,不时可看到怪手开挖道路,居民仍努力恢复与火山共存的环境。

位于日惹、负责监视梅拉比火山的地质灾害技术研发中心(BPPTKG)主任阿古斯(Agus Budi Santoso)说,梅拉比去年11月出现小规模喷发,他们将警示提高到次高的第3级,代表危险区扩大到火山口5公里范围,政府及居民都应做好撤离准备。

阿古斯接受中央社访问时说,梅拉比约4年发生一次较小规模的溢流式喷发,通常第3级警示发布后1至2个月间发生。这次第3级警示发布近一年,熔岩穹丘持续扩大,炽热熔岩、热云也持续发生,但还没影响社区安全,「还在警戒状态」。

他说,这显示火山活动的性质与过去有点不同,「这也是我们从未遇过的现象」。

阿古斯说,梅拉比的山上设有15个观测站,有研究员全天候驻守观察火山动态,山上并装设超过100个监测地震波、地形变形、地质化学变化的感测器,透过密切监测,即时掌握火山环境的变化,「是印尼最完整的火山监测系统之一」。

梅拉比历年多次溢流式喷发或大规模的爆炸式喷发都造成伤亡,最致命的一次是1872年的喷发,夺走1400条人命。然而因火山土壤肥沃,山上仍聚集不少村落。距离火山口10公里范围内人口有25万,2010年底爆发时撤离约35万人。

阿古斯说,这25万居民中约有6万人住在距离火山口约5公里的范围内,属于易受灾的危险地区,「必要时如何撤离所有人,是很大的挑战」。禁止民众住危险地区可能是最简单的避灾方式,但「这是民众生活的地方,要净空是不可能的」。

梅拉比火山2010年的大爆发发生在10月26日傍晚约5时,地质灾害技术研发中心前一日清晨6时发布最高层级的撤离警示。阿古斯说,监测系统能在火山濒临爆发前提出先期预警,也能预测喷发方向,「但很难预测接下来几天的变化」。

他说,最高层级警示发布后须立刻撤离,加强政府与民众因应灾害的韧性与反应力,才能减灾。民众大多熟悉4年一次的溢流式喷发,但2010年的喷发规模及型态是百年发生一次的,民众不知道1872年的灾害,没有足够的危机意识。

驻守在卡里乌朗(Kaliurang)、距离火山口约7公里的观测站研究员赫鲁(Heru Suparwoko)说,2010年大爆发前,监测资料就已可看出喷发规模的不同,「感测器侦测到爆量的地震波,有的地震波来自深层,有的来自浅层」。

赫鲁观测火山已30年。他说,看到熔岩、热云从火山口不断喷出,倾泻而下,很多前辈也是首次目睹,「过去学的现在真实出现在眼前,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形容」。

2010年的灾难让中爪哇省、日惹许多村落瞬间变废墟,日惹境内过去以务农、畜牧业为生的灾民近年靠发展观光业努力重生。

日惹受创最严重的是斯莱曼县(Sleman)的格拉加哈佐村(Glagaharjo)、乌普尔哈佐村(Umbulharjo)、科普哈佐村(kepuharjo)等村落,居民合组成吉普车协会,吸引观光客探索火山爆发后留下的「失落世界」。

吉普车司机阿尔文(Alvin)说,2010年火山大爆发后,灾民被迫迁居,难以再从事畜牧业。地方政府利用火山原本就是观光胜地的优势,推出坐吉普车看火山熔岩、火山爆发遗迹的行程,很受观光客青睐,「现在有1113辆吉普车」。

阿尔文说,他高中毕业后决定不再升学,父母资助他买下吉普车后加入这行,「观光业兴起是神在火山大爆发后对山麓居民的赐福,很有发展前景」。

其中一个景点是「我的仅存珍宝」博物馆(Museum Sisa Hartaku),这是居民苏里扬托(Sriyanto)和他父母两家人过去的住家,他们当时及早撤离,幸运保命,但家园在11月5日火山第2波爆发时被摧毁,饲养的牲畜也都丧命。

苏里扬托说,第二波爆发发生在午夜,很多人来不及逃生而罹难,他岳父也失踪。火山活动平息后,他和家人回家寻找物品,「我边清理边想,这是我仅有的了」,虽然都已无法使用,「或许可以集中起来作为火山的教材」。

苏里扬托和家人在大片火山灰中挖掘,找出过去使用的物品,机车、脚踏车、桌椅、缝纫机、电视、衣服、餐具等,以及惨死的许多牲畜残骸,也透过朋友帮忙,收集许多灾难当时的照片,盖了这座博物馆,还原火山爆发的瞬间威力。

博物馆的一面墙上有斗大字样写着「一切都没有了」(Habis Sudah Semua)。苏里扬托说,火山让他和村落的人一夕沦为「赤贫」,但仍开放博物馆免费参观,希望民众对火山有更贴切的了解,也学到如何与火山共存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