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把话说完”霍启昀抓住她的手,深深地望着她涌满泪水的双眼,清楚地说道,“一来,是为了帮你,二来,是因为想跟你结婚。”
她眼睛里包着一泡眼泪,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霍启昀修长的手指抚去她眼角的泪水,神色认真,“因为不想看你嫁给别人。”
她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想看我嫁给别人?”
他性感的唇角无奈地弯了弯,声音温和,“原因很明显不是么?”
她不依不饶地抬着下巴,“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因为我喜欢你啊,小傻瓜。”他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秦唐的脑海里刹那间绽放出美丽的花海,她被五彩缤纷的鲜花环绕着,幸福得快要飞起来,可下一刻,她又不敢置信地睁开双眼,紧张兮兮地望着他,“你没有骗我吗?真的不是因为想要帮我所以撒谎吗?”
霍启昀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着说道,“当然不是。”
她终于放心了,猛地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精壮的腰身,欢喜得落下泪来,真好啊,她喜欢的人,居然也喜欢着她呢。
他轻抚着她的发丝,问道,“你呢?”
她假装听不懂的样子,“我什么?”
他不肯放过她,“你喜欢的人是谁,嗯?”
她害羞地将脸埋在他怀里,小小声地说,“你……”
“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他眼里笑意滟潋,美得惊人。
她在他怀里撒着娇,“哎呀,没听清楚算了,我不说了。”
他低咳一声,掩住眸中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我都说了,你要是不说,我岂不是吃亏了?”
她猛然抬起头来,脸颊绯红,却故作镇定地说道,“好嘛好嘛,说就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现在满意了吧?”
“唔”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满意,满意得不得了。”
狭窄的车厢里,残留着温馨而*的气息,秦唐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眼认真开车的霍启昀,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半个小时前,她还偷偷暗恋着他,不敢让他知道,现在,他们已经互通心意,成了男女朋友了,哦不,很快就是夫妻了,她已经同意跟他领证了。
“在看什么?”他忽然转头看她,将她的偷窥行为抓个正着。
她飞快地回答,“没什么。”
他漆黑的眼里融着暖暖的笑意,温声道,“想看就看吧,再过一会儿,我们就是夫妻了。”
秦唐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一会儿,忐忑不安地开口,“启昀哥,我们真的要领证吗?会不会太仓促了?”
他目光一闪,脸上浅笑依旧,“怎么,你不想嫁给我?”
“不是……”她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是怕你以后后悔……”
“不会。”
她定定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永远不会后悔。”
“那叔叔跟阿姨呢,他们一定不会允许我们结婚的。”秦唐想起几年前偷听到他跟他母亲的谈话,他母亲提醒他,说他跟她走得太近了,而他说,他只是将她当做妹妹,那一幕,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霍启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着说道,“我会说服他们,相信我,嗯?”
对他的爱意终于战胜了一切恐惧,她轻轻点了点头,说,“好。”
很快,汽车停在民政局外。
看着民政局那栋办事大楼,想着自己很快就要从少女变成已婚女性,秦唐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扑通扑通跳,霍启昀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一边牵着她往民政局走,一边温声安慰她,“别怕,以后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秦唐轻轻“嗯”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步履坚定地跟着他往前走。
办事大厅里面人很少,他们只是等了两分钟,就轮到他们了,霍启昀拉着秦唐的手坐到办事窗口,将准备好的户口本等证件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按着,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系统出故障了?”
她声音虽小,但距离她很近的秦唐和霍启昀却听得一清二楚,秦唐心里莫名地升起不安感,看了看霍启昀,霍启昀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等待。
“糟了,还是不行,系统真的出问题了。”工作人员小声抱怨了一句,然后抬起头,对霍启昀二人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今天系统出问题了,没办法办理了。”
霍启昀眉头一蹙,说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办理?”
工作人员遗憾地说道,“今天是不可能办理了,请你们下周一再来吧。”
不巧的是,今天是周五,而且是周五的下午,眼看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下班了,系统一时半会修复不了,只能等下周一再办理了。
排在霍启昀身后的那对情侣忍不住抱怨,“我们好不容易今天请到假,系统怎么就出故障了呢?下周一还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假呢,真讨厌,你们民政局的系统也太烂了,赶紧换一个新的吧。”
霍启昀虽没有抱怨,但面色不虞,薄唇微微绷着,秦唐跟他相处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在生闷气,当即握紧他的手,柔声说道,“启昀哥,没关系的,我们下周一再来吧。”
从现在到下周一,这么长的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霍启昀面色愈发难看,却又爆发不得,只轻轻地“嗯”了一声,将证件收了起来。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霍启昀的脸色还是不佳,秦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启昀哥,我好久没有看电影了,你陪我去看电影吧。”
霍启昀脸色稍稍缓和,“好。”
她笑得眉眼俱弯,甜甜地说,“看完电影,我们去吃好吃的!”
“好。”他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臂弯里撒娇的小女人,唇边扬起浅淡的笑意,视线变得迷离,似透过她看到别的什么人。
街边,一辆黑色高级轿车里。
“大少爷,阿坤说已经成功黑掉民政局的系统,霍启昀和珠珠小姐的结婚资料还没有来得及录入。”
坐在后排的男人冷漠地“嗯”了一声,幽深的双眼透过窗户玻璃,冷冷地望着民政局的大门。很快,他看到秦唐和霍启昀从门里走了出来,当他看到秦唐抱着霍启昀的手臂撒娇时,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猛然握紧,眼底风暴肆虐,俊美无俦的脸冷若冰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跟着他们!”
“是!”
秦唐先是被穆希晨囚禁了一个月,后来又在军区大院躲了一周,已经很久没有出来活动过了,迎着夕阳,走在大街上,她就像飞出鸟笼的鸟儿,欢欣不已。
她拉着霍启昀的手臂,走进电影院,抱着爆米花和可乐走进黑漆漆的放映厅,看了一场喜剧电影,笑得东倒西歪,霍启昀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笑出的泪痕,两人情意绵绵,却不知在他们身后,有一双冷如冰凌的眼睛全程注视着他们。
看完电影,他们又走进了一家时光主题餐厅,镂空隔断的包厢,木质的桌椅和配饰,增添了神秘复古的气息,秦唐很喜欢这里,选了一个带有雕花小窗户的包厢。
霍启昀对她的喜好很了解,点的全是符合她胃口的菜,他时不时帮她夹菜,盛汤,周到细心极了。秦唐心里吃了棉花糖一般甜,也礼尚往来地帮他夹菜,两人有说有笑,空气里都漂浮着心形的粉红泡泡。
一双阴鸷的眼睛,透过雕花的小窗户,远远地望着甜蜜温馨的二人,眼底燃起愤怒的火焰,带着毁天灭地的狠绝。
“启昀哥,我去一趟洗手间。”秦唐放下餐巾,不要意思地笑了笑。
“嗯,去吧。”
这家餐厅的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昏暗的灯光洒下,有种旧时光的飘渺。
秦唐从隔间出来,站在盥洗池前洗手,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有人进来上厕所,就没有在意,洗完手,她抬起头来,突然从镜子里面看到一张熟悉到令她战栗的俊脸,她“啊”地惊叫一声,害怕地往后退缩,“你怎么在这里?”
穆希晨站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英俊的脸庞似笼罩着一层寒霜,幽深的双眼冷冷地盯着她,薄唇轻启,“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秦唐脸色发白,大声道,“这是女洗手间,请你出去!”
穆希晨脚尖一动,竟朝着她走来,她惊慌失措地后退,“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叫人了!”
他唇角一哂,面露嘲讽之色,“叫啊,看看谁能救你。”
话音刚落,他突然闪身上前,猛地一推,将她按在墙壁上,他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她头顶上方,强烈的男人气息涌来,让她惊恐失色,张开嘴,刚要大叫,他猛地低头,用力吻上她的唇,将她的呼救全部堵了回去。
他的吻犹如狂风暴雨,凶猛异常,他的身体重重地压在她身上,手臂紧紧扣着她的身体,将她禁锢在怀里,她拼命挣扎,什么招数都使了出来,用膝盖顶他的腹部,用牙咬他的舌头,用脚踩他的脚背,可他根本就不在意,或者说,她的攻击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就像一头发狠的雄狮,啃噬着她的血肉,手掌伸入她的衣服底下,放肆地*。
她感受到了他蓄势待发的蓬勃,恐惧得不能自持,突然间,她听到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心神一震,还以为马上就能脱离魔爪,却不想他竟一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最近的一个隔间里面。
“咣当”一声,他的后背猛地顶在隔间门上面,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搂着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耳畔低语,“不想被霍启昀看到你这副模样,就给我老实一点。”
她身体一颤,整个人如坠冰窖,孤男寡女躲在隔间里面,衣服凌乱,嘴唇红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是被启昀哥看见……不,不能让他看见这耻辱的一幕。
他捂着她嘴巴的那只手滑落到了她的腰间,他的唇,再度覆上了她的,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听着隔壁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她死死地憋着,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了下来,流到了他的唇边。
咸涩的味道,让穆希晨心头一紧,她和霍启昀甜蜜相处的一幕幕就像电影画面一样从他脑海里闪过,他被怒火和妒火染红的双眼迸射出狠戾的光芒,宽厚有力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的腰肢,恨不能将她的腰掐断一般。
他的牙齿细细地啃咬着她脖颈的肌肤,血液的味道弥散在口腔里,让他心底暴戾的猛兽更加疯狂。
好痛,她柳眉蹙成一团,咬着牙,哼都没有哼一声。
隔壁那人终于离开了,她听到盥洗池那边自来水流淌的声音,又过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不许再让他碰你,否则……”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令人心惊的威胁之意。
秦唐双目紧闭,眼泪不停地滑落,倔强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看着我!”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扬起脸。
下巴的骨头似乎快被他捏碎了,她忍着剧痛,依旧死死地闭着双眼,不肯看他。
“不肯睁眼?想被我惩罚,嗯?”他阴沉凶狠的声音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她浑身一颤,陷入极大的恐慌,不敢再跟他僵持下去,毕竟,他是一个偏执成性的疯子啊!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她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哆嗦,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掐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不许让他再碰你,听懂了?”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刚要说话,他残忍地勾了勾唇,缓缓道,“若是再让他碰你,我就剁了他的手。”
他冷酷的眼神,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语速飞快地回答,“知道了,我不会让他再碰我,你不要伤害他!”
听到她迫不及待的保证,他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难看,该死的,她就这么维护那个男人么!
秦唐弱弱地请求,“你快放开我吧,再待下去,会被人发现的……”
他缓缓松开她,她悄悄松了口气,快速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迅速整理着弄乱的衣服跟头发。
穆希晨视线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眸光暗了暗,想到她待会儿又要跟霍启昀待在一起,他就遏制不住地愤怒,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她带走,但是,时机还不成熟,他要步步为营,让她再无逃跑之力。
“我先离开,记住我说的话。”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威胁提醒她。
她将隔间门打开一条缝,看着他离开女洗手间,忍不住在心里祈祷,赶紧来一个上厕所的女人,最好是将他当成**大骂一顿,可惜的是,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摇大摆地离开。
确定他走远之后,她才从隔间里面出来,走到盥洗台前,镜子里的她,头发已经打理整齐了,衣服也已经整理好,但是,嘴唇微微红肿,脖子上还残留着*的痕迹,很容易被人看出发生了什么事。
她突然觉得,穆希晨那个混蛋是故意的,他故意在她身上留下了那些痕迹!
她愤怒极了,打开水龙头,捧起温水用力搓洗自己的脸颊、脖子,又漱了好几次口,才扯了几张纸将脸上的水擦拭干净。
“唐唐,你没事吧,怎么去了那么久?”秦唐回到包厢,刚刚落座,霍启昀就关切地询问她。
还好她今天穿的是衬衫,衣领比较高,勉强能够遮住她脖子上的痕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衬衫衣领,窘迫地笑了笑,说,“刚才肚子有点疼,所以……让你久等了,启昀哥。”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霍启昀留意到她嘴唇红得不太自然,似乎还有点微妙的肿胀,不由想到什么,但很快,他又将那个荒唐的念头抛到脑后,微微一笑,说道,“以后少吃点辣椒,瞧你,嘴唇都被辣红了。”
说完,他伸出右手抚向她的嘴唇,她慌忙避开,他的手指尴尬地僵在半空,她不自在地笑了笑,说,“启昀哥,会被人看见的。”
穆希晨那个混蛋,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偷窥,她担心连累到他啊。
霍启昀神色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正常,收回手指,微笑着转移话题,“再休息一会儿,还是回军区?”
“我们还是回去吧,今天逛了这么久,有点累了。”
秦唐不知道自己是精神太过紧张产生错觉还是怎么的,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暗中监视着她,让她浑身都不舒服,为了避免跟霍启昀产生肢体上的接触,她上车之后,立刻装作犯困的样子,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装着装着,她就真的睡着了,霍启昀叫醒她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军区大院里面了。
“唐唐,这两天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待在家里,周一早上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民政局。”
“好,我知道了。”
霍启昀又叮嘱了几句,才驱车离开,秦唐望着夜色里渐渐远去的汽车,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今天她在餐厅碰到穆希晨,到底是巧合,还是他在监视她,跟踪她?如果是后者,那他肯定已经知道她的藏身之处,那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秦唐突然有些后悔,她应该将自己遇到穆希晨的事情告诉启昀哥的,至少,也好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啊。想到这里,她决定等他到家之后,给他发一条短信,告诉他这件事。
晚上十点,她发短信给他:启昀哥,我今天在餐厅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穆希晨了。
很快,霍启昀回复她:他看到你没有?
秦唐犹豫半晌,还是不敢告诉他实话,只得含糊其辞地说,“应该没有吧,我当时看到他之后,立刻躲到墙壁后面了,等他走了,我才过去的。
霍启昀过了一分钟才回复:好,我知道了。
当你非常熟悉一个人的时候,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是凭着他的文字,也能体会到他的喜怒哀乐,比如现在,秦唐就从他这条短信当中感觉到他情绪不佳,她咬了咬唇,惴惴不安地问他:启昀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霍启昀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幽深的眼睛盯着刚刚接收到的那条短信,脑中浮现出她从洗手间回来之后的奇怪表现,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半晌,回复道:没有生气,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他一定是生气了!是在怀疑她和穆希晨之间不清不楚?还是因为她没有及时告诉他那个消息而生气?秦唐哀嚎一声,扑到*上,很想打电话给他,好好解释清楚,可是,她在厕所被穆希晨强吻的事情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的呀!
她设想了很多种方案,很多解释的话,可最终,她只是内疚地回复了一句: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她以为他们将来的路还很长,她还有机会跟他解释清楚,可万万没想到,老天留给他们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
次日,上午十点,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小楼里的寂静。
坐在沙发上的秦唐从书中抬起头,看着小袁快速走到座机前面拿起听筒,然后,她看到他挺直脊背,对着话筒恭敬地喊了一声“司令”。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秦唐已经了解到这里只有一个司令,那就是霍启昀的爷爷霍文山。听陶正楷说,霍老爷子前段时间身体不佳,被送到疗养院疗养,这也是为何她一直没有见到他老人家。
霍老爷子不知道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小袁面色凝重,时不时地应一声“是”,之后又说了一句,“请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通话结束之后,小袁走到秦唐面前,说道,“秦小姐,请你现在跟我去参谋长的办公室。”
秦唐连忙将书放下,站起身来,“是司令让我去的吗?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小袁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司令说,半个小时之后,他也会到参谋长的办公室。”
能够惊动疗养院里的老司令,那看来,一定是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秦唐跟着小袁前往办公区的时候,心里惴惴不安,路上假设了很多种可能,最可怕的就是——穆希晨来了!
身后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秦唐停下脚步,转头望去,那是一辆黑色豪车,看起来很眼熟,汽车缓缓停下,坐在副驾的男人率先开门下来,秦唐眼睛倏然睁大,重楼!那个男人是重楼!
秦唐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重楼打开后车门,一只穿着高级手工皮鞋的脚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双修长的腿,身着黑色西装的穆希晨赫然出现在她眼前,他真的来了!
“秦小姐?你没事吧?”小袁的声音传来。
秦唐匆匆收回视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箭步往前走,脸色惨白地说,“没事,我们快走吧,别让参谋长等太久。”
身后,穆希晨等人的脚步声就像铁锤,重重地在她心底敲击,她知道他今天找上门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霍爷爷还会保她吗?她此刻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撒开脚丫子快不往前走,打算赶在穆希晨之前抵达陶正楷的办公室,问问他们的意思。
办公室里,陶正楷坐在办公椅上,面色凝重,正在处理公事,秦唐快步走进去,压低声音说道,“参谋长,穆希晨来了。”
陶正楷挥了挥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平心静气地说道,“别急,司令很快就回来。”
听他的意思,军区是打算保她了!秦唐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刚想说什么,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抵达门口,穆希晨面无表情地走来,他的身后,跟着木蓝和重楼二人,只见他抬了抬手臂,木蓝和重楼便停下脚步,矗立在门口。
“穆先生,请进。小李,泡茶。”陶正楷起身迎接,秦唐强作镇定地跟在他身后,眼眸微垂,看也不看穆希晨。
三人落座,秘书很快端来茶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穆希晨淡淡地瞥了一眼陶正楷,缓缓道,“陶参谋长,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就是为了我的未婚妻而来。”
陶正楷吃了一惊,据他所知,秦唐是霍启昀喜欢的人啊,怎么又变成了穆希晨的未婚妻了,只是,他并没有将这份吃惊表露出来,神色平静地说道,“不知道穆先生所说的未婚妻,指的是哪位?”
秦唐心里咯噔一声,紧接着就听穆希晨低沉的声音响起,“坐在你旁边的那位秦小姐便是。”
秦唐赶紧出口否认,“参谋长,您别听他胡说,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话一出口,穆希晨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周身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好几度,他幽深的视线转向秦唐,她不由心虚地握了握手指,强作镇定地说,“穆先生,现在当着参谋长的面儿,我再重申一次,我真的不是你的未婚妻,你认错人了。”
秦唐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穆希晨勃然大怒的准备,却不料,他平静地注视着她,脸上竟然渐渐地露出微笑,磁性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珠珠,外人面前,给我一点面子,回家之后,你怎么罚我都好,嗯?”
她气急败坏,“你——”
他打断她的话,“我知道前几天是我做得不对,伤了你的心,不过你一声不响地藏到这里,让我担心这么久,也很不应该,乖乖跟我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他面带微笑,表情诚恳,说话的语气温柔得就像丈夫哄不听话的小妻子一般,单凭他的表现,都让人不得不相信他们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这样一来,陶正楷反倒不好插话了,他一插嘴,不就是管人家的家务事么?
秦唐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说道,“穆先生,我很佩服你颠倒黑白的能力。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我心知肚明,我也不想再追究,可如果你继续逼迫我,那我也就只好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了。”
穆希晨并没有将她隐晦的威胁放在眼里,微微一笑,依旧是一副哄孩子的语气,“珠珠,不要再使小性子了,我们闺中之事怎好拿出来当着外人的面说?跟我回家,我再向你赔罪,嗯?”
闺中之事……
陶正楷已经有些尴尬了,原本严肃重大的事情竟向着夫妻小情小爱的方向发展,他这个“外人”越来越坐不住了。
秦唐却是怒不可加,闺中之事你妹啊,她可是清清白白的,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她对他怒目而视,刚要冲着他发火,却听到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苍老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穆先生,你打算把我未来的孙媳妇带去哪里啊?”
秦唐心神一震,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军装,头发花白,一脸肃穆的老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来,霍启昀跟在他身后,同样神情肃穆,威严庄重。
“司令!”陶正楷起身敬礼。
霍老爷子还了一个礼。
秦唐也赶紧站起来问好,“霍爷爷。”
霍老爷子冲她点了点头,用眼神安抚她一番,之后,坐到陶正楷让出的椅子上面,望向坐在正对面的穆希晨,目光慑人,“穆先生,不知道我未来的孙媳妇哪里得罪了你,竟让你找上门来?”
霍老爷子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物,即便上了年纪,也丝毫不影响他这一身凛然气势,再看穆希晨,不卑不亢,不喜不怒,眉间的冷锋让他多了几分肃杀之气,要说霍老爷子有着大将之风,那他就有着王者之气,他这个年轻的后生,在气势上竟然毫不输给老爷子。
他淡淡抬眼看着霍老爷子,薄唇微张,“这里只有我穆希晨的未婚妻,可没有什么您老人家的未来孙媳妇。”
霍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半晌,说道,“秦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你这样一个未婚夫,想必是你认错人了。”
穆希晨微微挑眉,“确实有人认错了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老爷子,我们俩再这样争执下去毫无意义,借一步谈话如何?”
霍启昀担心穆希晨耍花招,眉头一蹙,刚想出言阻止,霍老爷子抬起右手,示意他不要多言,然后同意跟穆希晨单独聊一聊,霍启昀等人只好从办公室退了出去,到会客室等待。
秦唐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霍启昀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别担心,爷爷肯定有办法的。”
秦唐点了点头,问道,“霍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
她内疚地说道,“霍爷爷身体不舒服,还特意赶来帮我,真是多谢他了。”
他宽慰她,“爷爷原本也打算这两天出院,你看他老人家的精神状态,像是不舒服的人么?别想太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唐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霍老爷子和穆希晨所在的办公室却是气氛凝重,剑拔弩张。
穆希晨开门见山地说道,“霍司令,今天我来,是必定要带走我的未婚妻的。”
霍老爷子眼皮一抬,目露精光,“秦唐和我孙子已经订婚,他们才是一对,你想将人带走,也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穆希晨拿起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推到霍老爷子的面前,从容不迫地微笑,“老爷子,在您说那句话之前,先看看这份文件吧。”
霍老爷子盯着他半晌,忽地抬手,拿起桌上的文件,从军装口袋掏出老花镜戴上,这份文件有好几页,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脸色越难看,最终“啪”地一声将文件拍在桌面上,怒声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穆希晨眉目淡淡,薄唇微微一扬,说道,“自然是我千辛万苦收集到的,霍老爷子,对于文件上面那些事,我不知道您知不知情,如果您知情,那可是徇私舞弊,罪加一等了。”
霍老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脯微微起伏,看起来气得不轻,他目光阴沉地盯着穆希晨,沉声道,“我已经没有理由阻拦你了,你出去吧。”
穆希晨微微一笑,优雅地站起身,很有绅士风度地点了点头,告辞离开。
霍老爷子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就像一尊雕塑一般,双眼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叠文件,突然猛地一拍桌面,厉声道,“警卫员,把霍启昀给我叫来!”
警卫员很快就来到会客室,通知霍启昀去见老爷子,秦唐不放心他,跟着他来到办公室门口,突然看到穆希晨面无表情地矗立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给谁打电话,阳光透过窗户玻璃洒落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越发颀长。
霍启昀独自走进办公室,“爷爷,您跟穆希晨谈得怎么样了?”
霍老爷子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霍启昀见他不太对劲,心脏猛地一坠,加快步伐走到他身边,“爷爷,您没事吧?”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霍老爷子突然间爆发,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狠狠地甩到霍启昀脸上,气得浑身发抖,“你打算毁了我们霍家是不是?”
霍启昀快速拿起文件浏览,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大惊失色,攥着文件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