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清爽,远处有海鸥掠过,我将披散的长发随意扎起来,以免乱成一团,何斌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既然荣基的负责人在这里,有些细节要不就在这谈了?”
何斌指的是合作中一些暂时还没洽谈清楚的项目,主干虽然扎好,可是还需要开枝散叶,我对何斌这种时刻敬业的精神由衷的佩服,笑道:“你去谈。”
“我?”何斌面带纠结,他职位比我低,我没去,他去会显得我们故意踩低人家,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真当真啊!
“逗你的,今天别谈这些,没看到别人是兴高采烈来买游艇的?谈工作扫兴。”我一本正经地制止。
何斌只得点点头作罢,他回头看了一眼玄机,然后小声对我说:“老大老大,过来了!”
我回头,原来是玄机走了过来,而何非墨依旧留在原地,何斌赶紧闪一边去了,我瞪了他一眼,真是没义气,刚才还说要和人家谈工作,眨眼就退避三舍了。
“玄总,好久不见。”我客套地寒暄了一句,露出微笑,好在与玄机有过接触,他的性格儒雅温和,我才没有太过紧张,少了梁笙在身边,我总有些没有底气。
玄机走到我身边,双手撑着围栏,身姿俊朗,他应当是一个极其注重养生的人,保养非常好,他凝视着远方的海平线,语气亲切:“风景、真好。”
“对呢,玄总什么时候来的中国?”我随意地客套着。
“前天,”玄机的发音依旧有点断断续续,好在听得懂:“沈、小姐,你、跟何先生、很熟吗?”
何非墨?我跟何非墨的交集实际上不多,即使碰面也话少,但如果说是不熟,那就更不可能了,我勉强地点点头,算是默认。
“哈哈,那、这次可要、谢谢沈小姐!”玄机突然神情高兴了起来,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茫然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玄机又说:“因为沈小姐的、原因,所以何先生、给我的、价格、便宜了、不少,所以,谢谢你。”
原来如此,我惊讶地回头,何非墨也正好望向我,不苟言笑的脸有些温和的悦色,冲我轻轻点头,我却有点心慌,何非墨是叫我来帮他抬价的,可是结果,他却主动降价了。
原因的话,我能想到的就是因为我与玄机是合作关系,他故意从中帮我融洽关系,何非墨他是故意的,我有些乱了,游艇的价格昂贵,随便降点价,便是一笔不菲的钱,我这等于间接地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这是何先
生的决定,其实与我关系不大,他也是看玄总诚心谈这笔生意,各种问题都是可以磨合的。”我借机说道,其实还是在为自己说话,以后荣基和华屹的合作不可能一帆风顺毫无阻碍,这段话,也是送给荣基和华屹。
玄机何其聪明,他又怎么会不懂话中涵义,他点点头:“这是、自然的。”
气氛越来越融洽,与在韩国时特地去签合同不一样,这次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我的心情复杂,但是还算愉悦,游艇到了何非墨经常垂钓的岛屿上,我不知道何非墨为什么会选择这里,难道他的女友,出事的地方是这里?
这个问题我自然不会乱问,一行人下了游艇,玄机似乎很喜欢这里的风景,中国也算是他的故乡,喜欢是正常的,漫步在铺满碎石的浅滩上,此时已经开始夕阳西下,火红的霞光将天际映成了杜鹃花,海面多了一层朦胧的光景,海风习习,我深呼吸着,感受着这美好。
“饿了吗?”走在前面与玄机交谈的何非墨突然回头,问。
“不饿。”我摇摇头。
在这里,手机没有信号,没人能联系到我,入眼的都是海天美景,心情渐渐晴朗起来,就当是给自己散心。
我随着他们慢慢走着,放空身心,绕着岛屿走了一圈以后,何斌提议回去了,找个地方一起吃饭,我并不排斥,也不想回去,正好蹭顿饭。
“可以。”玄机第一个应声。
“嗯,好。”何非墨没有多说,第一个上了游艇,玄机和我随后,暮色四合,傍晚的海面凉爽得有点冷,我搓了搓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玄机绅士地问我需不需要外套。
“穿上吧。”而何非墨不知道何时,已经递了一件外套过来,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却透着难以捉摸的温柔,我的心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接还是不接,刚才的何非墨,竟然像极了梁笙。
就在我迟疑地接过外套披上时,外面传来的水声,似乎有东西在靠近,一道光打了过来,我走到甲板上,另一艘游艇正靠在旁边,灯火一灭,淡淡的月光下只能看到对方甲板上站着几个人,萱萱的声音传来:“言言!”
那一刻,我无比的心慌,看着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的男人身影,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梁笙。
不知谁打开了舱里的灯,背着光我看到了梁笙,他风平浪静,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我却心头都在颤抖,比起第一次他来海上找我时,更加害怕。
楚靳在一旁,皱着眉头,却
没有说一句话,他拉着想要过来的萱萱,此时的情况,不能再让萱萱添乱了。
“梁……笙。”我不知道自己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喊出他的名字,梁笙与何非墨早已不像当初那么针锋相对,却也不是后来我所看见的和睦,而且我和谁出现在这里,可能都没有和何非墨出现在这里这么严重。
“走吧。”梁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身上的外套,我身边的何非墨,都像一道道锋利的刀锋,我欲言又止,想叫住梁笙,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所有的误会都叠加在一起,我无法解释。
“言言,你跟我们一起走,上来!”萱萱挣脱开楚靳,伸手给我,梁笙却没有停顿一分,直接走开了,我的眼眶瞬间红了,忍住眼泪努力扬起一个笑:“你们先走吧。”
梁笙他们的游艇很快离开了,只留下越来越远的灯光,一片沉默,我不想动,何斌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气氛尴尬。
玄机与金承恩也没有说话,他们不该参与这个话题,便走开了,留下何非墨和我,我看着已经漆黑的海面,眼泪还是控制不住流了出来,咸咸的如同海水。
梁笙应该是利用定位找来的,这里与何非墨有关系,所以才紧随而来吧,我仰头看着星空,我难过的不是误会本身,而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和梁笙之间不能安稳,总要有矛盾产生,难道连上天都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吗?
“谢谢你。”我将外套脱下,递给了身后的何非墨,他却没有接过去,只是看着我。
游艇启动了,应该是何斌在掌舵,我一个不稳摇晃了一下,整个人朝着甲板外侧倒去,何非墨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入了他怀里,混乱中,那种不同于梁笙的味道钻入了鼻子里,我一阵心慌,连忙想推开。
又是那道光打了过来,我用手挡住眼睛,眼睛模糊中我看到了刚才梁笙的那艘游艇又靠近了,不等我反应过来,一个人影跃上了我们的甲板,随即,拳头狠狠地打在了何非墨身上,何非墨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却没还手。
“梁笙!”我大叫一声,此时的梁笙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没了之前的冷静和淡漠,他毫不客气地朝着何非墨下手,一招一式都仿佛要何非墨的命,楚靳想拉他,却完全拉不住。
“沈言,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话?”突然,梁笙的话锋转向了我,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额头青筋突起,精致的面孔因为情绪的失控而生出冰冷的危机感,我退后一步,咬唇不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