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人口问题

建安二年秋,当朝司空曹cào,亲率马步大军十七万,会合徐州吕布、江东孙策、豫州刘备三路大军,征讨伪帝袁术,天下震动!

只不过在天下震动的同时,在军中的曹植却是郁闷得很。原来随军而行的他,直接被曹cào安排到后勤的地方,负责粮草军械之事宜。说起来,这些东西其实不算太难,读过点书,会算数的都能处理,但胜在多和烦。看着案桌之前一叠叠卷册,曹植终于明白诸葛亮是怎么累死的,同时也明白,电脑是一项多么伟大的发明。

行军帐内,曹植随手将máo笔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道:“今日的终于完成了!”看着眼前那十来本卷册,满是成就感。要知道,若是这卷册换成竹简的话,怕是要霸占行军帐内超过三分之一的地方。

任务是完成了,不过还要报备,对旁边的几名小吏招了招,微笑道:“随本公子去钟大人那里吧。”小吏应了一声,捧着卷册跟在曹植后面出了行军帐。

这次曹植是光明正大地来,因此也没有太多限制,反而一出行军帐之后,便有jīng锐士卒保护安全。

此次负责曹军全军后勤的,乃是钟繇钟元常。此时由于曹cào还未曾夺回关中,钟繇还未曾前往镇守长安,虽然如此,但钟繇已经颇得曹cào信任。

钟繇本人,除了写得一手好字,内政能力亦是不凡,在整个汉末三国时期,他的能力足以列入前十。加上现在还只是四十来岁,身体还健壮,处事起来也雷厉风行,其此时的内政能力还尚在未完成成长起来的陈群之上,位列曹营第二。

曹cào留荀彧守许昌,由如此强手负责十七万大军的后勤,自然处理得整整有条了。况且钟繇还有许多能人相帮,就更显轻松了。

只是,当曹植来到钟繇的行军帐前,却听见一向稳重的钟繇,在里面担忧地说道:“主公,十七万大军日耗粮大大超过预算,繇担心……”后面的话,钟繇说得小声,曹植听不清楚,但是仅凭这一句,曹植不难猜出曹军怕是又遇到粮食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曹植朗声说道:“元常先生,植已然将今日的任务完成了……”

曹植开腔,里面的对话声当即停下,继而便传出曹cào那威严的声音道:“子建,进来吧。”

曹植闻言,大步而进,见到曹cào和钟繇对坐在那里,当即拱手道:“植见到司空大人、元常先生。”

现在乃是在军营之中,一切以官职论,就算父子也不例外。曹cào轻点一下头,微笑道:“本司空听元常说,相同的任务,每日最早完成者乃是子建,连伯达、德容等都稍有不及。”

曹植听到,拱手答道:“司空大人过誉了,植只是尽本分罢了!”

曹cào点了点头道:“不错,再接再厉,战后本司空自会论功行赏。”说完摆了摆手,示意曹植出去。

如若是往常,曹植自不会管,但是之前在帐外听见大军又遇到粮困,若是不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曹植虽不敢自称圣人,但是听着这么多人因为饥饿而死,也实在于心不忍,因此拱手道:“父亲,孩儿在帐外已经听见了您跟元常先生的话了……”

说到这里,曹cào霍然回首瞪着曹植。见到曹cào那绰绰的目光,曹植的心本能地“咯噔”跳了几下,继而毫不畏惧地跟曹cào对望,凝声道:“孩儿希望为父亲分忧!”

听到后面这话,曹cào的目光缓缓变得柔和,沉默了一阵,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棉垫道:“坐下吧。”说完却是大声说道:“典韦,无本司空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五十步!”外面传来典韦的大喝声。

曹植坐下之后,并没有立即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曹cào对钟繇摆了摆手,说道:“元常,你继续。”

钟繇凝声道:“主公,去年尚算风调雨顺,收获还可。但是去年主公亦新收得颍川、河南等地,这里面不少百姓需要粮食接济。除此之外,今年已是第二次出征,年头征讨宛城,虽大胜而归,但所得粮食不算太多。相反,收得南阳郡之后,又要接济那里的百姓。此次十七万大军出征,人数甚巨,而且其中尚有马军,实际耗粮大大超出战前预算,此事不得不察!”

现实与计划不符,这并非什么新鲜事,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曹植也没感什么意外。而真正让曹植感到意外的是,兖州那次之后,粮困已然不算太大,此次为何又会出现这口子。

曹植的困惑何尝又不是曹cào的困惑,只听见他皱眉道:“元常,chūn末之时,那季宿麦不是丰收吗?还有,子扬和德衡不是改进了农具,出征之前各地就陆续有粮食收上来,难道还填不上缺口?”

钟繇闻言,苦笑道:“勉强要填,自然能填得上,然而与主公为敌的,不止一家。此次击垮袁术之后,东面还有吕布,北方还有袁绍。这些都要征讨,若然主公倾尽全力击败袁术,往后数年怕是都没有能力动刀兵了。”

曹cào缓缓点了点头道:“元常的意思,是要吾速战速决?”

钟繇神sè凝重地点头道:“然也!战事拖得越久,对主公越是不利,而且持久作战之下,就算胜了,对主公而言亦是惨胜,可谓得不偿失。”

曹cào颔首道:“元常的意思,吾明白。只是前方元让已经送来消息,袁术派大将在豫州的汝南郡、陈国等地布下重兵防守。此两地乃是袁家老巢,本初虽说已经将袁术剔出袁氏家族,然而这仅仅是表面功夫罢了,直到现在,袁术还得到宗族的支持。因而,我军要突破此两地,恐怕不易!”

曹cào的难处,钟繇也明白,听完之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一边的曹植,也只能苦笑,与袁术这一战,曹cào是必须打的。而且出动十七万大军,也并非曹cào鲁莽,这是急速膨胀过后,曹军必须经历的整合。若不能整合,那么曹军将会是一盆散沙,打顺风仗容易,打硬仗就悬了。因此,曹cào此举并没有错。

但让曹植不解的是,与历史上相比,曹cào多得了徐州一个半郡,还有因为农具改进的关系,今年不少地区粮食都得到了增产。除此之外,由于现在曹cào在士林之中名声显赫,治内的世家都乖乖的,这种情况下,曹军不应该这么快就出现粮困才是。

想到这里,曹植忍不住问道:“元常先生,现在父亲治下之地已然不次于袁本初,甚至犹有过之。植实在不解,袁本初为何可以每年发动大战,还让河北保持富庶,而父亲屡屡面对粮困。”

听到曹植此问,曹cào和钟繇对视了一眼,随后曹cào摆手道:“元常,你来替吾解释一二吧。”

钟繇轻轻颔首道:“子建所言,主公治下之地比袁本初更大,其实没有错。袁本初号称坐拥四州,其实并州多山,产粮不大,而幽州苦寒,加上公孙未灭,此地产粮与并州相仿。至于青州,只在前年才完全归附,百姓亦未安定。而真正支持袁本初的,其实只有冀州罢了。”

曹植听完,眼珠子一瞪,惊讶道:“只一州便可顶上数州?”

钟繇郑重地点头道:“然也!其实地广只是其次,繇再说一事,子建便知道因由了。”

曹植不等钟繇说出来,便试探地问道:“先生所言,莫不是人口?”

钟繇闻言,对曹cào笑道:“主公,四公子果然聪颖!”曹cào听着,只是含笑点了点头。钟繇旋即将目光放回曹植身上,点头道:“子建说得不错,关键还是人口。主公治下地虽广,而真正人口较多的,仅徐州的彭城国和东海郡罢了,此两地,占主公治下人口一半以上!”

“什么!”听得此言,曹植震惊了,对于人口问题,长年困于城内、府中的曹植其实也不甚了了,只是大概知道一点罢了。但没有想到,问题竟然这么严重。

只不过钟繇的重磅还未完,顿了一下,便说道:“而冀州一州之地,人口却是超过主公治下总和一倍有余!”

“这个……”听到这对比,曹植终于明白,为什么官渡之战后,曹cào还要花八年时间,利用袁家兄弟的内斗才能将整个河北收复。如此人口劣势,就算让曹cào吞,也吞不下去。这还是现在曹植到来之后,保存了徐州的情况,若没有保存徐州,那么袁绍治下的人口,怕是曹cào治下的四倍有多。

但曹植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人口差距,于是问道:“元常先生,冀州富庶,植知道。但是冀州并非没有经历战luàn,缘何差距会如此之大?”

钟繇闻言,苦笑道:“黄巾之祸,首luàn冀州。然而冀州乃是张角所在之处,黄巾云集。当张角败亡之后,各地黄巾便留于冀州。随后朝廷虽说不放过黄巾,然而各地郡守,亦没有余力征讨,因而对不再作luàn的黄巾也听之任之。随后,冀州都没甚经历大的动luàn,及至袁本初入主冀州,用的亦是谋,而非战。相反,中原各州却混战连连,特别是兖州、豫州,黄巾、讨董、讨董之后又有黄巾、而主公入主之后,又有吕布。连年大战,加上多次灾祸,年初文若便开始对各州人口统计,人户之所存,不及记载之一二。如此情况,又岂能与袁本初相比较,即便改进农具、以各种奇谋夺来粮食,最终还不及袁本初一州一季所产!”

“人户之所存,不及记载之一二!”听到这话,曹植心中凛然。虽然后世多有记载,汉末三国人口锐减,但曹植没有想到是锐减到这么一种程度。现在乃是建安初年,诸侯混战虽然已经逐渐落幕,但是相对而言,luàn世仅仅是刚开始罢了。未来还有数嘲称灭绝xìng的惊天大战,而这数唱天大战还未开打,人口就已经只有以前的十分一、二,那么当打了那数场大战之后,结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曹植冷汗不住渗出,问题实在太严峻了!

钟繇解释完之后,也没管曹植,只将目光望向曹cào,说道:“主公,情况如此,繇却是希望,速战之余主公当以纳降为主,毕竟以主公现在的实力,纳降还是可以做到的。”

曹cào闻言,轻点一下头道:“元常所言甚是。”

听到曹cào的应答,曹植心中才好过了一点。现在整个天下,尚未遭受较大破坏的,只有蜀中、冀州、两淮以及徐州曹cào治下的部分。而荆州正在恢复的过程中,徐州原本刘备治下的部分亦是富庶得很,只不过现在经历了几次大战,又换到吕布手上,已经呈现衰败之状。钟繇劝曹cào纳降,主要是希望曹cào不要对两淮过分破坏,同时收纳降卒和百姓,以增添实力。

若是历史上的曹cào未必能做到,但由于曹植所谋,让曹cào提前得了未受到破坏的徐州一个半郡,加上一系列奇谋增加曹营的粮食。使得现在的曹cào,有招纳降卒和百姓,以增添实力,使之形成良xìng循环。

想到这里,曹植却是说道:“父亲,孩儿以为,袁术派重兵驻防豫州,我等其实没有必要与其硬碰硬。毕竟豫州境内多山,易守难攻,一旦硬碰,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曹cào缓缓点了点头,问道:“那子建的意思是?”

曹植轻笑道:“父亲何不派轻骑,绕道徐州,直抄两淮此袁术老巢之所在!老巢受压,袁术必然退兵,如此父亲大军便可长驱直进!”

见到曹植忽然献谋,曹植并没有立即说话,反而向外面凝声喝道:“典韦,将奉孝、公达、文和、子扬还有妙才……他们唤来,就说吾要要事!”

“诺!”

听到曹cào的话,曹植大喜,将重臣都叫来,显然曹cào心中对于自己之谋有点认同,需要详细商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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