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果然吃得很快,巴比奇更是不想浪费吃饭的时间,他要把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不过,和秦总一边吃饭一边交谈,也是很重要的,秦总虽然现在总是跑来跑去搞商业,但是在技术上也是相当精通的,随便给提出来的一个意见,听起来也是很有道理。
就算是这样,半个小时就吃完了,秦涛思考着晚上在这里住一夜,明天就该去明州了。
当年,赵玲在这里当红旗16研发人员的时候,秦涛也常住在华亭,还在这里置办了房产,现在来这里,就当做是故地重游好了。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这个安排,许正阳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脸色顿时一阵紧张。
“秦总,刘老要来。”
“刘老?哪个刘老?”
“就是一直关心咱们海军航母建设的那个刘老。”
“什么?”秦涛的脸色也是一变:“他那么大年纪了,来这里干什么?”
“先来咱们设计处听一听003航母的设计思路,然后再去咱们明州,看看那艘海试回来的002航母。”
“他现在在哪里?”
“在列车上,应该明天早晨到。”
“巴比奇,尽快拿出一个PPT来,等到刘老来了,给他老人家汇报一下。”秦涛赶紧下达命令。
“好。”
“正阳,收拾个合适的地方,给刘老住宿。对,联系好医护人员,时刻准备好救护车。”
“秦总,刘老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那也得做好准备,要是刘老在咱们这里出了什么意外,我秦涛可承担不起那个责任。”
“小玲,等到明天清晨,和我一起去接刘老。”
“嗯。”
刘老,一直都在关心海军航母建设的刘老!当初001航母横空出世,刘老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秦涛永远都无法忘记刘老当初看到002航母下水时候的样子。
现在,002航母海试,003航母设计,刘老一定是其中最欣慰的那个,在这种时候,刘老居然要亲自过来!当然得热情接待刘老。
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华亭火车站依旧灯火通明,旅客们来来往往,足以展示这个大城市的繁华和热闹。
“刘老的身体不好,已经适应不了飞机的环境了,所以只能坐列车,可惜现在列车的速度还不是很快。”赵玲在一旁说道:“刘老就算是坐专列,一路旅途也够颠簸的。”
“是啊,咱们国家得赶紧发展高速铁路了。”秦涛说道:“如果别人干不了,那咱们明州集团来干,时速350公里的铁路,可以贴着地面飞行,运输旅客会更加快捷。”
说话间,许正阳跑了过来:“秦总,专列即将进站!”
刘老出来一趟不容易,按说应该有大批人员来迎接的,但是刘老在出发前就特意嘱咐,不用大张旗鼓,不要浪费接待费用,不要干扰到地方的正常秩序,所以,只有秦涛几个人前来接站,地方官员压根就不知道。
“走,上展台!”
专列徐徐停靠在站台上,一名老人从里面走了下来,他依旧穿着87式军装,小翻领上挂着两个红色的领章,里面是白衬衣,黑领带,非常整齐,戴着大檐帽,就和当初在军队时候一样,只是帽檐露出来的部分头皮,已经全部都是白色。
他戴着黄色的大框眼镜,里面的眸子依旧明亮,当看到秦涛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秦总,还劳烦你起个大早来车站接我。”
“刘老,您只要打个电话,我带人去首都给您汇报就行,您真的没必要过来,您要是想看002航母,我也可以给您录一段视频。”秦涛说道:“您这么大年纪了,出来走动太折腾,您这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吧?”
“怎么,你们都觉得我老了?”刘老说道:“我现在还能正常走动,怎么能算老呢?现在如果祖国有需要,我也一样能冲到前面去!”
1916年出生的刘老,现在已经是八十多岁高龄,接近九十岁了,这样的老人,还能走在秦涛的面前,秦涛也很是感慨:“是啊,刘老,您可一点都不老,我到了您这么大的年龄,能坐在轮椅上就不错了。”
一旁的赵玲撅起了嘴。
刘老笑了笑:“走吧,去你们明州集团第二设计处看看。”
“您吃早餐了吗?”
“去第二设计处再吃吧。”
车队开上了公路,这个时候的公路上还没有太多的车辆,第二设计处距离车站不远,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
看着设计处大门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刘老非常满意:“我最怕自己出来惊动太多的人,到处都是一大堆人迎接,那就太劳师动众了,你们不安排出来迎接的人,深合我意。”
“刘老,不管谁来,他们都不会出来迎接的,他们都是搞设计的,现在有了003航母的研制工作,他们已经全身心投入进去了,就担心自己时间不够,怎么可能会跑来迎接客人。”
刘老点头:“这就对了,不要搞什么形式主义,形式主义害死人啊。咱们先去食堂吃饭,不用搞特殊,他们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昨天秦涛就来过食堂,这次也是轻车熟路,里面依旧是空空荡荡。
“这食堂里怎么这么冷清,一个人都没有?”刘老走过了餐桌,看着上面干干净净的样子:“你们保护得不错嘛,这第二设计处成立十年了吧?这餐桌居然还是干干净净。”
“他们都很忙,一般不在食堂里吃饭。”秦涛照实说:“他们一般都把饭带到工作岗位上吃,节省时间。”
刘老愣了愣,然后感慨:“这些科研工作者都是好样的,正是因为有他们这样一群人,才铸就起来了我们祖国和民族的脊梁!”
“刘老,您过奖了,您吃中餐还是西餐?要不要尝一尝大毛特色的麦粥?”
“好啊。”
麦粥是大毛的一道传统早餐,也是这边窗口早餐的常见食物,大多使用的是荞麦,也可以是燕麦、小米、黑麦等。虽然叫做粥,但是很粘稠,它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再加上盐巴、黄油、糖和葡萄干等增加口感,甜咸皆可,比较美味,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好消化,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很多技术人员都喜欢吃麦粥。
粘稠的麦粥放在刘老的前面,再加上一颗鸡蛋,一根油条,刘老的早餐就算是有了。
秦涛坐在对面,赵玲则是坐在刘老的旁边,照顾起来刘老。
“小玲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后来没有在军队中发展,但是跟着秦总,更能实现你的人生价值。”刘老开口说道:“秦总是咱们东方最厉害的男人。”
“那是当然。”赵玲用手帕帮刘老擦嘴角的食物,满脸的自豪:“不过,任何一个人都需要放到社会的大环境中,我们也得感谢遇到了好时代,我们的祖国正在飞速发展,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前提,涛哥才能把明州集团发展壮大,要是到了旧社会,咱们这种民营资本很快就会被官僚资本给吞并。”
“是啊,这是最好的时代,我们的祖国在飞速发展,我们必然会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说起这个来,刘老也是满怀期待:“我们海军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双航母时代,这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以后还会进入到三航母,四航母时代,我们的人民不管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我们的军队都会保护他们。”
以前的近海防御政策,让海军根本就无力保护好海上的运输安全,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海军有了这个能力!
“是的,我们的人民会为生活在这个强大的国家里而感觉到自豪和骄傲。”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涛的心中也是满满的自豪和骄傲,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吃过饭,时间还不到七点,秦涛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刘老,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在列车上已经休息过了,现在不累,如果这里的技术人员还没有上班的话,那我就四处转转,等他们上班之后再听汇报,对了,这里有没有展览室什么的?”
没有上班?应该是还没有下班吧,估计昨晚都是连轴转加班的。
听到刘老这样问,秦涛也不知道,赵玲在一旁答道:“当然有,走,我带您去。”
于是,一众人来到了第二设计处的展览室,房间并不大,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航母模型,其中最大的,当然就是当初秦涛带着众人去参加国际防务展时候打造的模型,回来之后,就摆在了这个房间里。
各种模型都有,不同排水量,不同结构的航母,大大小小的,刘老的目光在这些模型上扫过,然后就看向了002航母的模型。
“这不是个普通的模型,当初002航母在完成设计之后,第二设计处就赶制了这个大比例模型,放在水池里做实际分析,验证船型的设计是否合格。”赵玲说道:“这也是老毛子当初的设计经验,在涅瓦设计局,就有一个专门的大水池。”
流体力学是一门复杂的学问,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无法用计算机精确计算,只能凭借经验一次次的来实验,航母毕竟是个大工程,要是建造出来,下水之后发现船型设计有问题,无法达到设计指标,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所以,必须要严谨而科学的实验,模型就是必须的。
等比例模型放在水池里,进行各种航速的流体测试,就能确定船型是否满足设计指标。
刘老点头:“这第二设计处在设计航母方面是最专业的,当然也有这种专业的手段。当初我们在自己设计军舰的时候,也有这种模型测试,尤其是咱们的052,还曾经拿到德国去测试,证明设计得很成功。”
052驱逐舰是国内第一款自主研发的现代化驱逐舰,当时在设计舰体的时候,就下了很大的工夫,不过,两艘052没发挥什么作用,很快就被盾舰的光环给压得黯淡无光。
“嗯,我们东方人一点也不比西方差。”秦涛说道。
“秦总,你们设计完了003航母之后,还有什么想法吗?”
秦涛一愣。
第二设计处的任务就是搞航母,这些年来,他们也有很大成果,不管是出口的还是自用的,一个个型号都能满足需求,也都很经典。
而003航母将会成为一个里程碑,标志着东方的航母终于达到了世界一流水平。
接下来呢?
还会有新的项目吗?忙完了这个设计,是不是第二设计处就已经完成了使命?
“刘老,您有什么建议吗?”
“你们明州集团在很多领域里都有发展,比如说电动汽车,我听说未来的电动汽车甚至不需要人来开动。”刘老说道:“如果把这些技术都移植到军事上来,就拿航母来说,是不是可以大大减少人员配备?”
航母是一座海上城市,里面动辄几千人,这当然是因为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工作需要,三班倒的话,那就需要三组人,十万吨的航母,动辄就需要住四五千人,比同等排水量的战列舰多很多。
这些人要吃喝拉撒,要消耗大量的生活物资,如果能让航母有更高的智能化水平的话,那就能大大降低航母上需要的人员数量,这对于海军的后勤补给来说,也是有很大好处的。
“刘老,您的思想真先进。”秦涛睁大了眼睛,别看刘老年纪大了,但是思维依旧清晰,目光依旧长远!
刘老笑了笑:“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成不成还不知道,我听说你们也在积极地推进舰载无人机项目,这无人机只是节省了个飞行员,咱们航母上要是能节省下来大量的人员,那就更好了,你应该知道,随着海军不断扩大,人员不足的问题是越来越严重啊。”
“嗯,我们以后会向这个方向发展的。”秦涛点头。
003航母的发展已经很完善了,核动力、电磁弹射和电磁阻拦,全舰综合电力,甚至还可能包括电力推进,似乎整个军舰上的技术已经达到了巅峰,接下来向什么方向发展?
自动化,智能化!
秦涛的脑子里瞬间就能想到很多东西,整个军舰要以光纤为传输介质形成一个光纤网络,要采用大量的智能设备…
“秦总,毛更新所长刚刚发来消息,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好汇报了。”赵玲在一旁突然说道。
“是吗?那就太好了,走,咱们去听一听,看看咱们的003航母的设计图!”刘老兴致勃勃。
等到大家伙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群红眼睛。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一看就是熬了一夜,刘老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我来,不得不加班?”
“当然不是,我们本来就这样。”秦涛说道:“刘老,您请坐。”
“嗯,不用让我坐在正中央,我坐边上就行。”
“是的,您的座位就在边上。”
刘老身边的一名助手脸色微变,什么意思?我刘老来视察,你们还不把最好的位置让出来?
刘老不介意,笑呵呵地坐下,然后,就看到其他人也都坐在了边上,整个会议室的中央,反倒是空空荡荡的。
“现在拉上窗帘!”
“你们这是有什么新技术吗?”刘老扶了扶眼镜,充满期待。
“刘老,您果然没有和这个时代脱节,您猜猜,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没有投影幕,中央空出来,你们该不会是让我看3D投影吧?”
“您怎么知道的?”
“嗯,我看过一幅漫画,98年的时候吧,当时畅想未来办公,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到了我们的工作中来了。”
3D的历史,其实在六十年代就有,美国人把它叫做projection mapping,69年迪士尼乐园在开放的鬼屋中使用,这种技术最初的确可以用来装神弄鬼。而迪士尼公司还真是第一个3D投影技术获得专利的公司。
进入九十年代,3D技术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的重视,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三个年轻的小伙子打造了Spatial Augmented Reality,也就是空间增强现实技术,标志着这种技术进入了实用阶段。
接下来,鹅厂就意识到了这个领域在未来有着巨大的发展前景,很快就搞出来了相关技术,目前还处于内部测试阶段,给各个设计处安装了样机。
昨天接到这个消息,巴比奇也是灵机一动,前半夜出简单图,后半夜把设计图进行3D投影渲染,折腾到现在,才算是完成了工作,这还得多亏了龙芯电脑的强大,换个英特尔处理器,没个三天三夜是处理不出来的。
“各位,我们即将展示航母设计图!”
三部投影机同时开启,会议室中央瞬间亮起来了光芒,接着,光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会议室中央,一个巨大的航母出现,漂亮的舰体,巨大的甲板,小巧的舰岛…它栩栩如生,就和真的一样!
“还没有来得及搭配海水,要是把海水渲染上,那就更壮观了,现在大家就当做是船坞上的看吧。”巴比奇有些遗憾。
等到去海军那里竞标的时候,可以把这些都渲染出来,到时候惊爆所有人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