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侍从室的人,也不敢仗着所处的地位和掌握的权力,做人做事太过高傲,那是愚蠢的行为,能选中做侍从的,肯定没有脑子不够数的。
因为侍从不是个长期的工作,有任职年限的!
为了避免在侍从室任职时间太长,以至于产生隐患,蒋总裁通常一到两年时间,就把侍从外放离开侍从室。
当然,离开的时候,通常都是加一级甚至两级,这是最佳的升迁渠道,同时呢,在侍从室也能接触到大量的资源,求他们办事的人多了,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会有个不错的前程。
离开侍从室以后,侍从的身上没有了附加的笼罩光环,也是需要靠自己谋发展,对于韩霖这样的实权人物,执掌军纪军法的狠角色,如果能成为朋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大,包世昌和董雪兰怎么处理?”彭福海问道。
“你来审讯吧,宪兵司令部监狱里关押的那些职员,也挨个梳理一遍,蒙在鼓里的尽快找保人释放,参与间谍活动的毕竟是少数,我还有别的事情做,瞧瞧倒了大霉的渡边一木。”
“至于这些案犯,你可以放手审讯,弄死了也没关系,什么狗屁武士道精神,那都是吹嘘,我就不相信有几个人能撑住刑讯!”
“既然内线被抓,据点也被端了,这两口子的抵抗意志也没有多少,因为价值所剩无几,我主要是想了解阿菊的线索,否则现在就能把人给枪毙了!”韩霖淡淡的说道。
这种长期潜伏在金陵,有自己固定联系的内线,一旦日谍被抓了、叛徒被抓了、窝点被捣毁了,整个间谍小组基本就没有什么价值了,他可以放心交给彭福海,因为自己还有更重要的工作,那就是往渡边一木和徐婉月两个日谍的伤口上撒盐。
只要对敌人不利的事情,肯定就对自己有利!
新街口金陵隆盛煤炭股份有限公司驻地。
“渡边君,这次宝德元商行的事情,您可是犯了严重的错误!听二处的人说,这次的抓捕行动,抓到了三个案犯和多个参与者,他们发展的第三十六师副参谋长和航空委员会总务处长,两个重量级的叛徒也被挖了出来,可以说是全军覆没。”韩霖对情绪低落的渡边一木说道。
他还以为渡边一木是因为这次传递情报不及时,遭到了特务机关的严厉惩罚,如果是在沪市,恐怕脸都要被抽肿了,由此变得情绪低落。
“韩处长,驻沪特务机关已经来电通知我了,派遣小川敬武少佐前来金陵,担任我的副手,不但负责情报工作,也负责和你联系,我以后主要操作煤炭生意,为特务机关补充经费!”渡边一木语气苦涩的说道。
机关长高岛和辉的来电,甚至连询问事情原委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命令他,等小川敬武来到金陵,立刻把手里的情报工作进行交接,以后他只负责做煤炭生意,掩护小川敬武的行动,不得插手任何情报事务。
他还得把小川敬武介绍给韩霖,让联络工作衔接起来,他自己掌握的内线,也得全都给小川敬武,等于是断送了他在特务机关的前途。
“这简直就是瞎胡闹!渡边君,对你们特务机关的做法我很不认同,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否定你的能力和这段时间的努力,换个人来,难道就不会出现失误了?没这个道理!”
“而且我们刚刚建立联系没多久,这么短的时间突然更改联系人,我自身暴露的风险也随之提高了很多。渡边君,你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帝国特工,做事成熟老练,对你威逼利诱要我给日本卖命,我心里的确不满,可这不妨碍我对你的欣赏,有你这样的联络人,我的活动会更加安全。”韩霖立刻就调转矛头,开始帮着渡边一木说话。
自己借助宝德元商行的案件,搞的这次挑拨离间,居然把渡边一木给边缘化了,这是此前未曾想到的结果。
这个结果好不好?好!
渡边一木是个老资格的特务,绝不甘心就此失败,灰头土脸的离开情报工作,他是特工不是商人,自然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积累的资源交给别人。
而这个新来的负责人小川敬武,为了能够掌握金陵的情报工作全局,尽快做出成绩,势必要抢夺所有的权力,逼着渡边一木交出手里的资源,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再加上损失惨重而心生怨恨的徐婉月,三方混在一起,局面会变得非常热闹,最终受益的,是做壁上观的韩霖。
“感谢韩处长对我的肯定,只是机关长的命令我不能违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渡边一木说道。
虽然韩霖的话不好听,纯粹的利己主义,主要是考虑到自身的安全问题,才更加的认可他。
可他能理解韩霖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韩霖最关心的,当然是他的安全,这没有什么错误,这一行本来就是如此。
“这个小川敬武,渡边君很熟悉吗?”韩霖问道。
“机关长高岛和辉的亲信,为人夸夸其谈,过度的自信狂妄,他的长处是执行力强,对高岛和辉的命令,向来不打折扣的完成,所以得到了高岛和辉的信任。可我告诉你,小川敬武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为人最是记仇,你和他打交道的时候,自己注意点吧!”渡边一木说道。
“渡边君就甘心被边缘化?奋斗半辈子的事业毁于一旦?”韩霖问道。
“韩处长什么意思?”渡边一木似乎知道韩霖的意思。
“等这个小川敬武在金陵站稳脚跟,与你们在金陵的情报小组建立联系,把情报源源不断的输送给特务机关,那你可就再也没有复出的机会了。我这个外行都知道,情报工作最注重延续性和稳定性,即便高岛和辉调离特务机关,他的位置也不可能随意更改。”
“渡边君,如果这个人把你的煤炭生意也掌握了,你在驻沪特务机关,就彻底失去了价值,成为被抛弃的弃子。人啊,还是得多给自己想想后路,有些时候,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韩霖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