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地朝着沈南棠那边看去,就怕她跑了。
走走停停,沈南棠就来到了一个凉亭旁边,看凉亭内没有人,她干脆就走了进去,也不嫌弃脏,就直接坐在了石凳上,一举一动都落在南天竺的眼里,微微扬起唇角,与他相谈的男子,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沈南棠百无聊赖,心里想的是小艾最近的状况。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离开了她这么长时间,她会不会哭鼻子想要找娘亲。
想到小艾,沈南棠便母爱泛滥,眼神柔和万分落在某一处,回忆起她与小艾之间的快乐时光。
想着想着,小艾的小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沈南棠赶紧揉了揉眼,怕自己看错了。
“娘亲...”隔着老远,小艾声音响亮,一声呼唤,小身子早就脱离了上官孤影的怀抱跑了过去。
而与南天竺相谈的男子也不由自主的被这道童声给吸引了过去,
这么一看,可让他看出了一个大问题。
男子行走江湖很多年,看人目光甚是毒辣,尤其是看面相。
“南公子,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下意识的,男子问。
南天竺听见这话,身体微微一震,收回视线,他语气有点激动的问:“如何说?”
“怎么,那不是你的孩子嘛?看面相有七八份相似。”男子疑惑,但是又肯定的道,他绝对没有看错。
“小艾...”沈南棠连忙站起身来,奔了过去。
上官孤影身后跟着的艾小青,看着不远处那令人眼红热泪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继而一抹阴狠的毒辣从眼中闪过,带着必死的决心,先上官孤影一步上前。
上官孤影并没有多想,停留在原地,他等着沈南棠和小艾母子两人说完话之后在过去。
沈南棠和小艾拥抱在一起。
母女两人多日未见面,这一下子,就亲的不得了。
沈南棠心神出现了很大的波动,抱着小艾不撒手,然后看到一个陌生女人走了过来,便把小艾抱了起来。
艾小青走进之后,直直盯着沈南棠的眼。
沈南棠被她看的,也不自觉的与她对视。
突然,意外发生了。
沈南棠怀里抱着的小艾高高的举起,朝着江边的石头上扔了下去。
啊....一声清脆的惨叫。
惨剧发生了。
上官孤影眼中的小艾被沈南棠举了起来,扔在了石头上,鲜血洒落了一地。
沈南棠站在原地呆愣,然后木然的蹲下,抱着小艾还有一点呼吸的尸体,不作声。
眼神迷茫,像是失去了灵魂。
另一边,南天竺比上官孤影先一步奔了过来。
“孩子...”南天竺也呆了,愣愣的只能重复这两个字。
继而,他看向沈南棠,女人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娘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小艾艰难的质问,不可置信,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恨意。
沈南棠渐渐回过神来,抱着小艾软软的身体,身子开始发抖。
“不过,小艾不怪你,娘亲。”小艾突然笑了,小脸苍白如死灰,一双大眼睛,里面的光亮渐渐散开。
“小艾..”沈南棠木愣愣的只能重复这两个字。
“娘亲...我爱你。”最后,说完这几个字,小艾眼睛一闭,再无力回天。
小小的身体就从沈南棠怀中滑了下去。
沈南棠打了个激灵,飞快的接住了小艾的尸体。
看着她。
脑海中飞速的划过了什么。
啊....不....声声凄凉,沈南棠咆哮而出。
她竟然杀死了她最爱的孩子。
瞬间,墨发三千呈灰白,因为她极致的愤怒及自责,全身气息蔓延,张扬在空中。
南天竺倒退了一步,后又上前抱住她,怕她作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滚..”沈南棠厉喝一声,双目赤红,身上临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内力,一下子把南天竺给震开了。
然后,她直起身子抱着死去的小艾,一步一步的朝着艾小青走了过来。
艾小青打了一个激灵,好像另一个人附身,她换了一个表情,开始往后倒退。
“不是我..”她解释。
却晚了。
当着南天竺和上官孤影的面,沈南棠手指成爪,一下子袭向艾小青的胸口,然后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下,一颗鲜活的心脏,被抓了出来。
艾小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在沈南棠手中热烈跳动的心脏,死不瞑目。
沈南棠随手一捏,心脏爆炸,沈南棠把一滩血水扔在了艾小青的脸上,然后后退了几步。
抱着小艾跪在了地上。
灰白发铺满了一地,沈南棠抱着小艾哭的泣不成声。
声音嘶哑怒吼,带着极致的悲伤。
小艾,滚滚血泪从她眼中落下,令人心惊。
嘴角咳出了血,落在小艾的脸上,沈南棠的脑海中,只有小艾最后那一眼。
小艾.....
一声尖利的叫声,冲上天空,紧接着,红色的凤凰影像出现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碎成点点落了下来。
乌云遮日,立刻下起了大雨。
沈南棠跪坐在雨幕中,哭了很长很长时间。
南天竺和上官孤影陪着她,站在雨幕中。
.....
那一日之后,世间再没有沈南棠,只有一个疯婆子。
疯疯癫癫,走过千山万水,身后跟着一个男子始终不离不弃。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疯了的沈南棠老是说着这一句话,怀里抱着破烂的木偶娃娃,笑得傻兮兮的。
不知道流浪了多少时间,直到某一日。
因为南天竺常年在外跟在沈南棠身后保护着她,国基开始动荡,最得力的手下萧川,也被不知名的刺客刺杀而死,国内剩下的也就那么几名国老,开始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最后,不得不需要南天竺回去主持大局。
而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刺客们开始在半路上堵截南天竺。
身边跟着的人都在保护沈南棠,他身边根本没有几个人,最终,带着几名受伤严重的暗卫,追上了被人追杀的还剩下一个暗卫的沈南棠。
那一刻,南天竺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
幸好,她还活着。
而疯了的沈南棠早已分不清谁是谁,在南天竺拥抱她的时候,一个匕首就插在了他的胸口上。
温热沾染了她的脸,她抬头,视线茫然的落在了南天竺的脸上。
南天竺怔了怔,一点都没有顾忌到自己的伤口,摸着沈南棠脏脏的小脸,道:“别怕,有我在。”
然后就倒了下去,因为背后有个长刀横穿了他的腹部。
同行的暗卫见自家主子生死不明,更加剧烈的搏斗了起来,最
后,沈南棠身边围着一堆尸体,中间是她和身体渐渐凉透了的南天竺。
茫然的,沈南棠的手落在了南南天竺腹部的伤口上。
在她旁边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
另一只手拿起来,她轻轻地移在了南天竺腹部上方。
只要她用力,南天竺就是有口气,也救不活了。
她迷茫失落不知所措,又恨又酸涩。
视线渐渐移向了南天竺的脸,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他。
这一眼,横穿万年。
.....
沈南棠和南天竺失踪了,熟悉他们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各种的消息而来,大多数都是说他们已经死在了一场暗杀中。
南天竺的失踪,直接导致了他辛苦建立起来的天下第一国被奸人强占,走下坡路。
而沈南棠手下的产业则还好,暗中被几路人马护着,也没有损失多少,不过,天竺国的当代君主,可一直盯着这块肥肉,恨不得一口吞进肚子里。
日子一天天的流逝,曾经的人和事消散在云烟里。
所有的恩怨,都随着他们的消失不见。
广幽,荣高,上官孤影,阿月,雪女,云初戏,木黎朵,柳寒等等还有很多人,这些人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是是非非,谁又搞的清楚。
六年之后。
一座破落的小茅屋里迎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
孤独寂寞环绕着已经醉的半死的上官孤影,他穿着一身脏的好几个月没洗的白色长袍,缩倦在一张简单的木床上,手里拿着空了的酒壶,眼睛半眯之下,黑眼圈极其浓重。
自从,沈南棠和南天竺消失之后,他就越来越堕落,后来成了这副样子。
对于,当年的事,他一直深深的自责。
如果不是他让艾小青跟在身后,那么,就不会有后来小艾惨死的一幕,早在客栈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却偏偏还要让艾小青跟来。
后来,察知,艾小青被人控制了,而那个人正是云初戏。
后来,云初戏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他派了很多人都没有找到她。
后来,他就成了这个样子。
“叔叔,喝酒伤身。”一道软软的声音,出现在上官孤影耳边。
上官孤影一怔,转头,一张酷似于小艾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艾,是你回来了嘛?
...
六年之后,天下大局被重新洗牌。
物是人非,现在的天下早已不是六年前的天下。
临江畔。
沈南棠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遥望那一望无际的江水。
眼中浮浮沉沉,最终恢复了平静。
抬首,她眼中带着暖意望着高她一个半头的男人,开口:“阿南,你准备好了嘛?”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无条件的帮助你,棠儿。”
再没有这个令人更感动的。
六年前,她神智恢复,在最后关头还是没有亲手杀死南天竺,把他救下不知是福是祸,两人相依为命整整六年,每一日每一月每一年,她的心都被瓦解。
最终,她还是接受了他。
也许,早在他在她面前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她的心。
一个男人肯为你付出生命,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
这天下,她又回来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