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王时代16

我们要介绍一下管仲。这是一个被历史的放大镜显微镜反复关照的人物。我们说一个人,大多要先从外貌长相上入手,我也这样试一试。

小伙子长得帅气,不是一般的帅,那是帅呆了。大高个,一米八一。长得匀称,肩宽背后,体型绝对标准。要是参加模特大赛,冠军非他莫属。浓眉大眼,双眼皮,高鼻梁,嘴的轮廓鲜明,像画了唇线一样。没有墨镜,要是有的话,戴上后简直就是酷毙了。

人长得好,但是人家不吃青春饭。努力学习,刻苦掌握文化知识,正规课辅导班,下了这节课上那节课,包括文艺体育这些陶冶情操的技能,都有兴趣。不是长大懂事这样,从小就好这个。博览群书,琴棋书画,无不知晓无不精通。篮球排球芭蕾舞铁人三项赛,等等吧,意思就是说管仲是全能型的人才。

那他的家庭一定很有钱很富庶吧,恰恰相反,他家穷的,小偷看见都掉眼泪。但是管仲的父母很执着,砸锅卖铁也要圆了孩子的读书梦。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管仲坚忍不拔头拱地地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记忆力好,过目不忘。吸收好,吃点粗粮也长膘。总之一句话,管仲一直是健康地茁壮地成长。

为生活,管仲在成年后做起生意。没有启动资金,可是,找到了一个合作的伙伴。是他的同学,也是他的朋友。这个同学家里的条件还不错,正好可以拿出点本钱。这个同学就是:鲍叔牙。

两个人的生意做得还真是不错。开始卖点瓜子崩点爆米花,摇着摇着,咚地一声,大家就聚集过来,不一会儿这一锅就卖了了。接着揺,接着咚。他俩很高兴,还是做商人好。尽管商人的社会地位不是很高,但是就个人的感受来说,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农活,就比什么都强。社会瞧得起瞧不起不管,只要有钱花不遭罪就是目的。

哥俩对金钱的欲望不断地膨胀,生意越做越大。不卖瓜子了,不崩跑米花了,倒腾牲口去。东村买了一头牛,牵着到西村卖掉。一点力不出,坐在牛身上,畅想美好的未来。

分钱的时候,按照四六分。从第一次赚钱开始,管仲拿的利润额就比鲍叔牙多。一直这样,成了习惯。十块钱,管仲毫不客气拿走六元,鲍叔牙心甘情愿把四元钱放进兜里。这哥俩没在意,别人看着生气,鲍叔牙的手下就说:凭啥他拿的多?本钱是你的,出力不比他少,要说多拿,应该是咱们。鲍叔牙道:不要废话,是我主动给他的。管仲并不是贪图那点钱,他家条件不好,多给他一点,是我的主意。

到了当兵的年龄,哥俩一起入伍。生意只能暂停,扛枪上战场。

打仗的时候,管仲往后躲,撤退的时候,往前抢。大家瞧不起他,说他贪生怕死,不是个男人。鲍叔牙反驳:你们误会他了,他不是怯懦,不是胆子小,是他的年迈的母亲没有人照顾,他要留下自己这条命给老娘养老送终。大家不言语,但是心里都说:就他有老娘,死的那些都没有?但是鲍叔牙既然说了,大家也就不放声了。

哥俩在一起,也不全是和和气气。商量事儿的时候,经常吵起来。一个说应该这么办,一个说应该那么办。一般情况下都是管仲占了上风。鲍叔牙心服口服,和管仲说:我俩真是缘分呀,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办错事。管仲激动地说:生我的是父母,了解我的是你呀。经过实践检验,哥俩变成把兄弟,患难与共,肝胆相照。

这哥俩有了钱,有了当兵的资历,还都是有学问的人,当然会引起当权者的重视。诸儿做了国君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儿子。老大叫纠,老二叫小白。都是小老婆生的。等到该学习的时候,要给他俩找个老师。为了达到教育的效果,诸儿决定一对一地教。找谁呢?瞄上了管仲和鲍叔牙。找来一问,哥俩说好,一定把自己的所学都交给两位公子。

出了诸儿的屋子,管仲拉住鲍叔牙,道:哥们,咱俩的机会来了。主公这两个儿子,将来必定会有一个继承他的位置。咱俩一人教一个,不管谁接班,我俩都要互相举荐。

鲍叔牙说好,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双赢呀。管仲先选,按照他的性格,一定是选最有希望的那一个,所以大儿子纠成了管仲的学生,鲍叔牙教小白。

学堂开课了,铃声悦耳,纠和小白背着崭新的书包,各自进了自己的教室。老师好!同学好。第一节课开始了。

不久,诸儿到禚地和文姜幽会。鲍叔牙对小白说:小白同学,你听老师的话吗?小白抓抓后脑勺,道:听呀,我最听老师话了。鲍叔牙道:那就好,老师跟你说点事。你爹要去和文姜会面,文姜就是你的姑姑。他俩的绯闻你也听到一些。说到这只见小白的脸红了。鲍叔牙接着说:那些事是真的,这些年由于你爹和文姜不联系,大家都忘了。这样下去最好,可是你爹现在又犯老毛病了,又要和你姑姑旧情复燃。这很危险,你要去劝劝他。

小白马上就去见诸儿。临走前为了给自己壮胆,还干了一杯白酒,能有三两,一口咽下。老师,我现在就去,你就等我胜利的消息吧。老师道:好孩子,你一定会成功的。

见到爹后,小白道:父亲,我听说你要去找姑姑,你糊涂呀。早先为了这事,得罪了鲁国,大家都议论纷纷,刚消停没几天,怎么又折腾起来了!小白也没斟酌词句,这样的语气诸儿无法接受,不能不恼火:畜生,敢这么和我说话?也不知道谁是畜生,反正诸儿这么骂着。不仅是骂,还用脚踹,真踹,一脚就把小白踢倒在地。小白也不站起来,顺势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鲍叔牙站在门口等着小白进谏的结果,一看小白那形状和表情,就知道,完了,这是失败了。小白哭诉刚才发生的事,委屈得很。鲍叔牙道:孩子,别哭。你尽到心了。进到了做儿子的责任,我们走吧。学生说好,迈步往外走,提前放学了。鲍叔牙喊住小白:不是放学,我说的是我们要离开齐国,去别的国家避避难。

避难?小白不明白。鲍叔牙道:你爹大祸临头了,我们阻止不了他,但我们要保护好自己。

去哪里?小白听说出国,高兴地手舞足蹈。他倒不认为真有什么难,而是能够出去玩更吸引他。

我们去莒国,去你母亲的故乡。

那是个小国家,为什么不去大国?

鲍叔牙道:大国架子大,不会重视我们。莒国小,小就不敢怠慢我们,而且离我们齐国很近,我们不想住了,当天就能回来。

小白说:好,我们这就走吗?

鲍叔牙说马上。立刻行动是非常重要的。任何事情只要决定了,就要立刻行动,一拖延,勇气和信心就会下降,拖的越久越不容易行动。现在就走,出发!

诸儿听说二小子不辞而别,也不在乎。踢他一脚就离家出走,妈的,走就走,我才不哄你回来。

接下来的事,我们前面说了,诸儿死了,无知继位。管至父推荐管仲,无知同意,派人邀请。管仲拒绝了。他对纠说:我们要离开齐国,这里不能住了。无知现在身处险境却不自知,不久就会自食恶果。他派人叫我给他当差,我不会去的。和一个要死之人混,我才不那么愚蠢。我们去鲁国,那里是你妈妈的老家,去那里避一下风头吧。

鲁国很热情地接待了管仲小白,按月把生活物质零花钱送去。小白继续学习,屋子里想起朗朗的读书声。

无知做国君迎来了第一个春节,好好庆祝一下,把气氛整得热烈些。大年初一这天,大臣们都换上新衣服,一起给无知拜年。连称管至父这段时间权倾朝野,很是猖狂,大家心里都有气。拜年的时候,连称管至父站在队伍的前面,领着大家做动作,喊口号。大家心中的怨气变成了怒火,都使劲地压着。雍廪看出大家表情奇异,知道是被气的,暗自高兴,想出一个办法。仪式完了,连称管至父陪无知回去了,三个人玩扑克:挖坑。大厅里大家转身要回,这时雍廪说了一个瞎话:据传闻,公子纠要请鲁国军队攻打我们,你们听说没有?大家摇头,没听说。你哪?摇头,没听说。雍廪心说:要是听说就出鬼了,我才编的,你们上哪听去。大家都让雍廪详细说说,雍廪卖起关子,一言不发,招呼都不打,走了。

这多闹心,要么不说,要说就说明白,大过年的,这句话把年味都毁了。去他家,有人提议,堵在家里问他,不说不行。

雍廪叫大家坐,大家说不用客气,我们站着就可以,只要你把话说透。

雍廪问:你们希望这件事是真是假?

东郭牙道:我们希望这是真的。先君诸儿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的孩子没有罪过。我们打心眼里希望他回来执政。

雍廪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在计划此事。我在这求大家了,求你们和我一起,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把公子纠迎回来,推翻无知的政权。那时候,我们可是首功之人呀。

大家被打动了。打动的不是因为公子纠流亡国外很可怜,而是他们会在这次政变中获得利益。东郭牙问怎么办?有什么好办法?

雍廪道:办法我想好了。

大家都凝神静气,听雍廪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