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两人便匆匆地离开了,带着萧姚送来的信函,一路飞奔返回了王都。
王都已经是戒严状态,进出都有人层层盘问,城外十里已经禁飞,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虽然这里是战场的大后方,但那股紧张的气氛,人人都感觉得到。
很多官员忧心忡忡,商人们倒是稍微好一些,他们都受到汇通商会的保护。易阳把兵力带走了大部分,只剩下少部分的守卫军,如果说守卫这座城市的主力,其实还是商会的人更多一些。
两人拉开院门,快步走了进去。
老人坐在院子的一棵树下,正抓着一块肉喂食停在树上的一只山鹰。
这只山鹰已经很老很老了,相伴老人多年。
“师父,弟子回来了。”钟离欲走过去,正色道,“师父要等的人,我亲眼见到啦,还带来了他的亲笔信。”
“失手了是不是?”老人头都没有抬,依旧是一脸微笑地挑弄着树上的那头老山鹰。
“弟子……无能。”林琅也走了过来,这个地方她有好多年没来过了,再见师父,心里多少有点怯怯的。
“是小林呐,好久不见了,个子都长高了不少,模样也张开了,很好很好。”
林琅不知道师父说的很好,是指的他败在那个人手上,还是单纯指的是她的样貌。
老人拿过了信,也不急着展开,漫不经心地问道:“你都用什么招式对付他,跟为师说说。”
林琅脸颊不由得红了,“弟子杀的是另外一个人,用了魔魇、幽魂镜锁、蛇鞭还有……缝影杀。”
钟离欲在一旁补充道:“那个人是突然到的,一枪破了师妹的绝招,那一枪叫穿云击。”
“输的是有些太难看了。”老人摇摇头,“毕竟是个女孩儿啊,出去一趟撞撞壁也好,免得你自以为学会了几手魔道,便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
“弟子醒悟了,想继续跟着师父学功夫。”
“太晚了,来不及了啊。”老人摇头,“他的信既然已经到了,那么决战的日期地点定然也是选好了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况且,我已经很老了,魔道是我最反感的武学,也是我罪恶的那段岁月的真实写照。你有天赋,只是需要苦练和挑战,后面的路怎么走,就要靠自己了。”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没有别的事儿,都退下吧。”
两人点点头,安静地退出了院门。
老人展开信,看到上面的内容,不由得一笑。
起身缓步走到屋中,从墙上的架子上取下了枪。
回到院中,又去水井处打水,拿来一块很大的磨石,仔细地打磨着枪刃的两头,每一步都做的一丝不苟。
磨好了枪,他扭头看着那头老山鹰,淡淡地说道:“老朋友,恐怕今后我是没法继续陪伴你了,我要出门了。”
“你也快飞走了吧,回到你本来生存着的那片大山林去。万物有灵,在垂暮之年都是要找一个好的归处的。”
山鹰只是看着他,啄着自己的羽毛。
老人把枪杆伸向它,出手如电,猛地朝上一刺!
这只山鹰是根本躲不过的,但老人在即将命中的时候抖了手腕,枪尖随即下沉了一段距离。
山鹰受到了惊吓,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
“回那片大山去吧,老朋友。”
山鹰围着老人的院子飞了三圈,竟仿佛听懂了老人的话,朝着北方飞走了。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叶巍快步走进了大殿,沉着脸对着新君摇了摇头。
新君一屁股坐在了宝座上,整个人看起来都傻了。
他静默了约有几分钟才缓缓地开口道:“叶队长不是说这件事十拿九稳吗?请的人还是你最看眼的师兄师妹,他们两个搭档可保万一,那为什么还失手了呢?”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简而言之,他们遇到了一位强者,不可抗衡。”
“那、那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救我的妹妹?秦冲可以提条件!”
“他要是提条件的话,八成是让您束手就擒,至于别的……他什么也不缺。”
“罢了,你速速回易阳身边去吧,他需要你。秦冲杀我的妹妹,那我只能用他的项上人头来给妹妹报仇了,我在这里等着看,剑盟灰飞烟灭!”
“领命!那属下就告退了!”
兵力已经合并在一处,隔江相望,双方也都不再派出探子,所有的实力都摆在了明面上,一切都是知根知底,人数上相差很小。
临夜。
四公主被秘密押入了大营,她一路都沉默不言,仿佛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被带到了一个宽敞的石头屋内,幽蝉亲自端来了酒和饭菜,非常丰盛。
“吃点吧,你这几天基本上就没吃过几口饭,怎么,想先把自己给饿死啊?”
四公主不作声,仿佛没听见一样。
“人生当中最后一顿了,我命人专门给你做的,还是多吃点吧,至少死了也不会变成饿死鬼。”
“我不吃。”她发现自己要是一直不说话,这个明艳的女人便会说个不停。
“又使小性子,是不是幻想过会有人来救你?其实还真的有,只差一点就成功了,这种心底里绝望的感觉不好受吧?当年我也体会过,其实你现在是何想法感受,我也都懂。”
=b首1发b/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可以选择死,也可以选择生。这个是你自己决定的,怨不得别人,我没有特别想要说什么,只是过来看看,你别受不了心理的压力,自杀了。学那个镇守要塞的贺将军,到时候我们老大砍的可就是一个没感觉的尸体,那多没意思。”
“我哥哥会给我报仇的。”
“别逞强了,你现在心里一定害怕死了,想摆脱这种心慌和恐惧,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把自己给灌醉。酒我已经带来了,不试试?”
四公主犹豫了一下,连杯子也不拿,拧开瓶塞直接就往肚子里倒。
她先是觉得呛鼻,很快就咳嗽起来。
她确实怕死了,所有的想法都被女人看穿,她无时无刻不期盼着会有人救她走。
当死亡真的来临之后,那种恐惧是来自本能的,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只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更改。
“睡一觉就好啦,决战就在明日,你死后也不会觉得太寂寞,因为你所熟悉、在乎的人,都会来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