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婴现在何处?”君御烈立刻就想到,阿染会在此时提起夕颜,又提起夕颜诞下了一名女婴,必然是因为那女婴还活着,且阿染一定知道那女婴的下落。
“便就在七王府里。”君修冥如实回道,他让陌非歌调查宫中的人,终于是查到了些些线索。
“她……你且详细与朕说说。”
“是。”
一刻钟后,君御烈从君修冥口中听说了所有与沛儿还有凡之相关的事,沉默了良久,疑声道:“是否当年夕颜的难产,与皇后有关?”
君修冥点头:“具体的情况,儿臣还未查明,但就儿臣所知,凡之那丫头行事谨慎,素来将明哲保身放在首位,却反常的耍了心机进入凤藻宫,十有**是去向皇后复仇的!”
君御烈对此不置可否。
他未见过阿染口中那个叫凡之的丫头,无从下定论。
但他却相信皇后能做出害死夕颜的事来!
原本皇后就因为他对夕颜另眼相看,而时常找夕颜的麻烦!
想到已逝的人儿,他心里无端的生出了一缕愧疚来。
正是那一次的微服私访,他邂逅的娴儿,为了将娴儿拐回皇宫,他在那一年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娴儿的事,全然忘记了后宫中别的女人,自然也丝毫未想起过夕颜。
然而……
夕颜却在那一年死了!
思罢,他收起翻滚的思绪,厉声说道:“带那个叫凡之的丫头进宫来见朕,朕要从她口中问出当年的真相。”
君修冥点点头,候在门口的血十一立刻就着手去办了。
君修冥之所以在调查清了沛儿的身世后,就立刻收手不再继续往下追查,便是因为他很清楚,这后宫之中,知晓当年真相的恐怕唯有凡之一人了!
大半个时辰后。
血十一扛来了睡眼惺忪的凡之。
凡之一见到君御烈就惶恐的跪了下去,她虽是下等宫女,却也曾有幸远远的瞻仰过几次皇上的仪容,自然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虽然……
此刻她眼前的人形容憔悴,疲惫不堪!
君御烈一瞬不瞬的打量了凡之良久,忽的启口问道:“你可曾在夕颜跟前伺候过?”
凡之倏然一僵。
那‘夕颜’二字,好似一道惊雷,在她脑中徐徐炸响,惊得她六神无主。
皇上怎会忽然提起娘娘的名字?
见状,君御烈眯了眯眼,又自行否认道;“不对,你的年龄看起来左不过十七八岁,该不是当年在夕颜跟前伺候的宫女。”
听到这话,凡之脱口回道:“奴婢的姐姐当年是在娘娘身边伺候的。”
君御烈挑挑眉,扫了一眼君修冥所在的方向。
君修冥当即说道:“本王已查清沛儿的身世,今夜找你进宫,便是想要从你口中问出当年的事。”
“皇上要帮娘娘报仇吗?”凡之顿时两眼放光。
“你且说来听听。”君御烈回避了凡之的问题,他是不能杀了皇后的,皇后如今是一国之母,三个月后将会是太后!
“是,奴婢的姐姐当年是娘娘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许是太过不起眼的缘故,皇后从未注意到姐姐的存在,亦或者是疏忽了姐姐的存在,事发当晚,姐姐半夜起身听到娘娘寝殿传来异常的响动,便前去查看情况,亲眼目睹了皇后宫里的嬷嬷灌下娘娘汤药,导致娘娘临盆的时间提前,血崩而亡,那嬷嬷害死了娘娘了还不罢休,还将年幼的小公主重重摔在地上,见小公主没了生气,便命人丢了出去,姐姐尾随那人捡回了小公主,却发现小公主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便立刻将小公主交给了一个熟人看管,然后……”
“然后?”君御烈浓眉紧皱,双拳紧握,恨不能将凡之口中的嬷嬷抓来大卸八块。
“隔天皇后就因为娘娘的死,而将姐姐等一应宫人都打发到了辛庶宫里去,姐姐也是在那里将小公主抚养长大的,只是数年后,姐姐忽然身染重疾,不得已才将奴婢接进了宫里,告诉了奴婢小公主的身世,让奴婢誓死护小公主周全。”
“……”
听完凡之的话,君御烈久久未发一言。
君修冥也沉默的未出声。
沛儿心智不清,该就是因为摔了吧?
如此一来……
让沛儿以丑颜示人,该也是凡之姐姐的主意了!
哪知,事实却并非他所想这般。
凡之忐忑的等了许久,也未等到君御烈开口,遂又支支吾吾的说道:“奴婢进宫的时候,沛儿她……公主她已经十岁了,因容貌出众,辛庶宫里的人总是戏弄她,奴婢又不过才七八岁,根本无法保护好她,便利用了某个世间,让旁人以为公主易了容貌,便得丑陋不堪。”
君修冥因此而诧异的看了凡之几眼。
这丫头七八岁就有那般能耐?
倒是个厉害的角色!
不过……
这也比较合理,若非她能力出众,她那病重的姐姐,该不会放心的将沛儿交给她来照顾的。
君御烈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虽然如今他的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娴儿,可当年,他却是真的对夕颜动了心。
不然也不会宠幸了她,还给她嫔位!
“唉!”
“父皇。”
听到君御烈发出的冗长叹息,君修冥当即轻唤了一声。
父皇的身体还在调养阶段,情绪波动过大,并非好事。
君御烈仿若未听到君修冥的声音,叹罢,就看向凡之说道:“你往后便一直唤她沛儿吧。”
凡之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看向君御烈。
皇上这是不打算认沛儿吗?
读懂了凡之眼里的想法,君御烈这才细细说道:“便是朕昭告天下,让她有了公主的身份,她也未必能过得比现在幸福,就让她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到老吧!”
话落,君御烈又补充道:“当然,朕不会亏待了她的。”
凡之这才安下心来。
所谓公主,也不过就是一个虚名罢了!
只要沛儿能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就足够了。
君御烈又看向君修冥说:“朕想去七王府走走。”
君修冥不赞同的拧眉,“儿臣可以将沛儿带进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