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周末, 唐礼信陪常欢颜去看珠宝玉器首饰展。
他们特意挑了下午四点去,这个时间离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人相对少了不少, 没有人山人海的拥挤。
展会是由本省珠宝首饰行业协会主办的, 吸引了来自各地包括香港台湾及国外的几百家珠宝厂商参展。展品有钻石、各类宝石、翡翠、黄金、珍珠及水晶等等首饰制品。
不可置信的是, 常欢颜竟然在一家参展公司的钻石展柜前看到了自己设计的作品。
常欢颜呆如木鸡, 瞪着玻璃柜里的那件钻石展品。
这样的意外没有惊喜, 有的是惊震和如堕雾里的迷困。
身边的唐礼信眼见她神情异样,温和关心问,“怎么了?”
“啊?”常欢颜缓过神, 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只是觉得钻石的光泽惊艳逼人。”
纵使心中有再多的疑惑, 她也不知该如何告诉唐礼信。
这件作品的设计初稿是在那天晚上那间书房完成的, 当时她很烦躁,那设计在她眼里不尽满意,
虽然已经符合客人的要求,可她总认为少些情感上的东西。
然而在那一刻她静不下心来寻找灵感,无法再做修改,跟着靳承宇回来说了一番无情的话,她才知道他从不曾爱过她, 如梦初醒, 那是一种五雷轰顶般的绝望。
几个月前她去各家公司应聘, 其中一家便是眼前这家, 那时候她交出了好些作品设计图, 里面包括这套钻石首饰的图样。她将原本的设计做了细节上的修改,彼时是伤痛的心情, 所以在她看来这套首饰并不适宜送给心爱的人,倒是适合一些爱情失意的女性买来安慰自己。
“你喜欢吗?”唐礼信轻声问,目光仔细端量着那套饰品。
“你想怎么样?”常欢颜随口接话,她心神仍有些恍惚,这家公司没有录用她,却剽窃了她的设计,对于此种卑劣的行径她弄不清自己是否有愤怒。
“我想这很适合送给自己最爱的人。”
“不,你错了,它看着让人伤心,我不喜欢。”
“看着伤心吗?”唐礼信不解地看着她,然后柔和笑,“这个。。。我不太懂了。”
她静静瞅着唐礼信,稍后故用调侃的语气说,“其实我是嫌它的价钱看着伤心,买回去摆在那看着痛心。”
唐礼信笑而不言,眼底一点闪光稍纵即逝。
“别看了,我们到那边去。”
说着,常欢颜拉起他转身要走,却听到一个娇媚的女声笑道,“过来看,这套钻石首饰是我的设计。”
这声音似曾相识,使常欢颜不由得足下留步。她回过身去,当下如泥塑木雕般僵硬定住,心里顿感机缘巧合、一切皆是缘,这些都是命运作弄人的伎俩。
靳承宇就站在咫尺之外,玻璃展柜的另一面。他正低着头像是出神凝望着玻璃内的首饰,女声的主人林晶陪伴一旁,甜笑催问,“怎么样?给点意见吧。”
“靳承宇。。。”唐礼信也看到了,轻声问,“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我们走吧。”常欢颜反应过来,尽量保持平静说。
正要走,在转身的瞬间,靳承宇抬首目光看过来,常欢颜本能地想别过脸去,可是来不及了,他已经看到了他们。
两个男人相□□头致意,然后靳承宇走了过来。
唐礼信微笑,“靳总,这么巧。”
“是啊,很巧,唐医生对珠宝行业也感兴趣?”靳承宇唇角浮起隐晦不明的笑意,目光只投在唐礼信身上,仿佛当常欢颜不存在似的。
“我不太懂这些,朗晴喜欢,我只是陪同。”
靳承宇这才转眼打量常欢颜,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好久不见。”
算算日子他们有一个多月没照过面了。
呼吸变得窘迫,她拼命忍住,暗暗调整,“很久吗,我不太记得了。”
这时候林晶也近到跟前和他们打招呼。
“林小姐,那套钻石首饰是你的作品吗?”
林晶定定看了常欢颜几秒,眼神有丝怪异一闪而过,然后流溢出柔媚的笑容,“是的,郦小姐对我的设计有什么评价吗?”
“我的评价不重要,这个你应该问靳生。”常欢颜含笑说,眸光瞥见靳承宇的脸色变了变,难以判别的复杂,但很快恢复如常。
“我认为买钻石的,大多数只关心几克拉,没多少人会特别关注你的设计。”靳承宇淡漠说,看来并不想给林晶面子。
林晶飞扬的嘴角僵住,尴尬的笑容没精打采地挂在上面。
常欢颜见此,心头掠过一线快意,原本极糟的心情得到些许纾解,“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之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平淡无声的轨道,时日愈是无息愈是流逝得快,离漂洋过海的日子更近了。某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在这样的日子里悄然生存发展。
这天晚上,常欢颜和唐礼信在外吃过饭就趁早回了家。
客厅里,余丽惠和朋友相谈正欢,常欢颜礼貌的招呼应酬了几句便回了房,淋浴后她开始收拾房间,甚至是整理行李。
其实行李是不必着急收拾的,虽说离开的日子近在眼前,但现在做这件事未免显得有点早,只是她觉得不这样做心里会莫名的空落不安,而且仿佛耳边总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弄得她不做便不得安宁。
她的东西是今天装进去一些,明天拿出来一些,然后又再装进去,这样反反复复折腾,已经好几天了。
正收整着,手机响起,看都没看就接了,是靳承宇的司机打来的,说老板想见她。
常欢颜心脏漏跳了几拍,呆愣了一会,后回绝了。
欲收线,却突然听到靳承宇低哑的声音,“你下来,我要见你,有话说。”
他的声音听上去飘忽不稳,像是喝了酒有些醉意。
“对不起,太晚了,我要休息了。”常欢颜按捺住心跳,冷冰冰回答。
“晚吗?我不觉得晚。”他的声音低低的,且有些含混不清,“你不下来,那我上去。”
常欢颜心想他这个人除非不想,否则一定会做到,如果不下去。。。。。。此刻客厅里还有客人,她决定下去看看他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