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佑怜随宫女走进寿昌殿的偏厅,她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着,然后坦然地走了进去。只见那男人悠闲地把玩手中的摆饰,再一细看,那男人粗豪魁梧,浑身散发出一股戾气,不愧为久战沙场的将领。对于琅琊王,她也是刚刚才知晓他的英雄事迹,可是他的举动真是令自己费解。
冯佑怜微微欠身,柔声说道:“奴婢给琅琊王请安。”
高焰眯着眼,剑眉轻蹙,突然哼笑一声说道:“果然标致。”
冯佑怜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男人,又道:“奴婢斗胆问一句。”
“请说。”高焰礼貌地说。
“琅琊王应该是今日才见到奴婢吧?”冯佑怜愣了一下,问道。
高焰吁了一口气,不做回答。冯佑怜淡然地说道:“奴婢再斗胆请琅琊王收回之前与太后所说之事。”
“冯姑娘…”
“奴婢会感激不尽。”冯佑怜突然打断高焰的话,跪在地上说道。
高焰诧异地盯着身前这个冷静的女人,许久后,他才稍稍回过神,对着冯佑怜说道:“冯姑娘,你先起身。”
“奴婢自知没有福分服侍琅琊王,奴婢早已经做好在宫中做一辈*女的准备了。”冯佑怜坚决的语言不容得高焰插上一句话。
“可是…”高焰干脆上前一步,搀扶起冯佑怜。然而后者还是怯怯地躲开他的触碰,自己慢慢站起来。
“奴婢别无所求,只求琅琊王成全。”冯佑怜依旧面无表情地说。
“难道你不想嫁给兰陵王?”高焰陡然失口说道。
冯佑怜错愕地抬头,不解地望着他。
“我…我的意思…”高焰支支吾吾地说道:“其实…唉,真正想娶你的人是兰陵王,可是…”
冯佑怜隐忍着怒气,强硬地说道:“奴婢只是个卑微的宫女,实在受不起…王爷们的错爱。”
她是宫女,可是她也是人,是个女人,不是一件商品。冯佑怜闷闷地想。
“冯姑娘…”
“咳咳咳…”一直躲在外面的胡太后忍不住从屋外走了进来。她咳嗽几声,打断了高焰的解释。冯佑怜见状立刻随宫婢走了出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身后的男人。
高焰焦急地看了看不见踪影的冯佑怜,胡太后怒视着他说道:“还看什么看,人都走了。”
“母后…”
“哼。”胡太后怒斥:“想不到你这么混账,什么为了兰陵王娶冯佑怜,你这是再做什么把戏?”
“母后,我…”高焰挠了挠后脑勺,嘟囔:“我…唉。”
“我看这件事情趁着你皇兄不知道的时候早点结束吧。”胡太后冷峻地说道。
“那人…”高焰对着胡太后欲言又止。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胡太后冷声说道:“你给我说清楚才能娶冯佑怜。”
“母后。”高焰惆怅地望了望胡太后,面对这张冷酷的面容,塞在口中的话实在说不出来。于是,高焰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然后也没再敢说娶冯佑怜的事情了。他不说,并不代表胡太后心里没有想法,怎么说,这个冯佑怜总是像一团迷雾在太后头顶上绕来绕去地,实在是令人不安生。
***
曹素素猛然睁开双眼,她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发觉自己赤裸着平躺在龙床上。刚才那不是噩梦,而是一个陌生而遥远的男人真真切切地压在自己身上,她不能反抗,无力挣扎,眼角的泪水洗不净她所有的耻辱。
曹素素伸手拿起披风包裹住自己,下体开始隐隐作痛,痛得令她无法忘怀自己的悲切。她有些寂寞,独有凝望星空,她才能找回一丝亮光,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只能默默忍受。熟睡的男人是天子,是掌管一切的天子,她是他的臣民,唯有服从。这种思想徘徊在脑海里,令她作恶。
“呜…”清幽的笛声又响起,像一场梦境悄然无声地闯入她的领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听到这笛声,她就能安宁下来,什么苦楚都变得无所谓了。
“怎么了?”猝然,她身后又传来男声。高炜轻柔地为曹素素披上更多的衣裳,就怕她感染风寒。
这样的举动令素素有些不知所措,她像只惊慌的小鹿在高炜怀里不安分地乱动。
“嘘!”高炜淡笑地说道:“听,这样的笛声是朕最爱听的。”
“皇上也喜欢?”曹素素惊讶地问。
“嗯。”高炜点点头,然后望着星空说道:“朕心烦之时便会准许薛大人吹上一两首,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于是薛爱卿便会在没事之时躲在宫里某个角落吹这首曲子。”
“薛…”曹素素一把抓住高炜的手,震惊地张开嘴。
“就是朕的御前侍卫薛孤薛大人。”高炜笑着解释。
曹素素嘴角露出苦笑,紧张地一张一合。
“美人?你怎么了?”高炜觉出一丝异样,于是问道。
曹素素咬着唇摇了摇头,盯着身前的男人突然大笑道:“哈哈…皇上…皇上…哈哈…”
“美人?”高炜慌慌张张地抱着曹素素。
薛孤?薛孤!多么刺耳的名字,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不会再有交集。原来陪伴自己这么多夜晚的,就是他。她想他,他就会出现,她被人囚禁,他出来拯救自己,为什么啊!为什么,得到自己的却是另一个男人,而且自己还要陪着这个男人共度余生。
在凄凉的后宫之中,她注定是个失败者,她不想争,不想夺,更不想斗,可是,时局根本不容自己好好地喘口气。
顿时,她萌生倦怠,自从进了宫,就觉得自己没有歇息过了;她好累,没有谁能聆听自己的心声,除了他,除了这个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男人啊!
曹素素忍俊不住倒在高炜怀中,眼角的泪水不经意刺中了皇者的心。她究竟怎么了?敏感的嗅觉觉察出不一样的*。
“皇上…”曹素素吐着温气,心却冰凉,任凭这样的怀抱是多么居高无上,她只觉得自己仍旧是躺在雪地里,找不到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