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谓的纯粹是指什么?”顾又青抱肩低笑,眉眼轻抬:“我对阿时是真心的。”
“是不是真心,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梅心莲凑近顾又青,鹰隼般犀利的眸光锁住她的眼睛,“我劝你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否则你的这副嘴脸,我早晚在小时面前揭穿你。”
说完,梅心莲擦着顾又青的肩膀就走,可是顾又青很快追上来,贴着她的耳低语:“小姨,我跟你打赌,阿时信我也不会信你。”
话落,顾又青嘲讽的瞥了梅心莲一眼,高傲的离开。
梅心莲停在原地,看着顾又青的背影,阴鸷了眸。
推开病房的门,唐妤和方岚听见声音都向门口看过来。
顾逢时有些懊恼,稍稍喘匀了气息,他大步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她。
唐妤刚才只是轻抬了一下眼睛,和他对视一眼便移开。
方岚见两人之间还别扭着,赶紧说:“唐唐姐,你昨天累昏了是我哥把你抱来的,他守着你一夜呢。”
方岚说完,顾逢时立刻低声斥责她:“岚岚!”那一声有尴尬,还有对唐妤没有任何反应的不满。
方岚吐吐舌,正好顾又青和梅心莲一前一后进来,她跑过去挽住梅心莲的手臂,笑着:“莲姨。”
“乖。”梅心莲摸摸她的头发,走过来,“唐唐,好点了吗?”
唐妤微笑,轻声说:“没什么的。”
“熬了十几个小时还说没什么。”梅心莲蹙眉,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看这眼睛里都是血丝,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不过你应该是饿了吧?”话落,梅心莲握着方岚的手说。
“岚岚,我们去给你唐唐姐买点吃的,也让你哥和她单独待一会儿,我想他们一定有话说。”
梅心莲这样说,也变相的阻止了顾又青待在这里。
和方岚往门口走,路过顾又青身边,梅心莲故意惊讶的说:“哟!又青你还在呢?快走吧,别耽误小时他们夫妻说话。”
顾又青碍于方岚,只能咬牙挤出一抹微笑,对唐妤说:“唐妤,那你好好休息。”
唐妤看她一眼,心里冷笑,面上淡淡,“谢谢。”
“快走吧,别耽误时间。”梅心莲催促。
顾又青朝梅心莲一笑,高跟鞋“咯咯”直响,跨出病房。
方岚走在最后,正好唐妤朝她看过来,她眨眨眼睛,将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顾逢时看着垂头的唐妤,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不是不敢,是不想。
唐妤低叹,抬眸:“没有。”
“没有?”顾逢时挑眉,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唐唐,我们谈谈。”
谈什么?
唐妤只是觉得满心的疲倦,摇摇头,她轻声说:“抱歉,我不想谈。”说完,她躺下,拉着被子盖住自己。
“不想谈也要谈!”他霸道的说着,走到床边,一把扯下她的被子。
“你!”唐妤怒视着他。
顾逢时却突然伸出手臂,一手穿过她的后颈,一手托住她腿弯,将她整个人抱起,往旁边挪了一下。
他脱了鞋子,躺在她刚才空出来的地方,然后伸手将她收到怀中抱住。
“放开!”她低声说。
顾逢时埋头在她颈侧,低语:“我很累,一晚上没合眼。”
听他这样说,唐妤就想起刚才方岚的话,也想到昨天她昏睡之前,看见他重瞳里的温柔。心有一丝丝疼,她停止挣扎。
“好乖。”顾逢时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手臂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唐唐,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他再次说。
良久,唐妤轻轻叹息,“你想说什么?”
按住她的肩膀,他半压她在身下,侧身躺着,凝着她的眸,“为什么吃药?”
唐妤别开头,他却伸出修长的指轻轻捏住她的下颌,逼她看着自己,不容许她逃脱,“告诉我,唐唐,你真的那么不愿意?”
“不是。”良久,她轻声说。
顾逢时眼睛一亮,又快速隐下去,“那是为什么?”
“我有太多不确定。”
“你不确定什么?”顾逢时几乎立刻问。
唐妤却在这时抿了嘴角,选择沉默。
顾逢时不再问,搂住她重新躺下。
就在唐妤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却传来。
“那我就等你确定。唐唐,孩子你现在不想要,我们就先不要。”其实,也是他有些冲动了,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要孩子。
顾逢时一夜没合眼,抱着唐妤是真的有些累了,不一会儿就传来沉沉的呼吸声。
本来唐妤已经睡好,可是顾逢时手脚将她抱得紧紧的,她稍微动一下,耳边就会传来他的低哼,无奈,她只得安安静静的不动,最后不知怎么又睡着了。
梅心莲和方岚买了好几样早点回来,推开病房门,就见床上两人相拥而眠。
方岚捂嘴笑,大眼睛里全然的笑意。
梅心莲目光柔和的看着两人,拍拍方岚的手,示意她跟着自己出来。
方岚点头,却忍不住拿出手机将床上的这一幕拍了下来。
将门合上,方岚给梅心莲看她拍下来的照片,笑着说:“莲姨,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我哥和唐唐姐看来已经和好了。”
梅心莲笑着摸了一下方岚的头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中却依旧存着担忧。
……
方雨悠顺利产女,虽然是女孩,但也是顾家的第一个孩子,顾天林依旧很高兴,当时就包了五百万的红包给方雨悠。
等方雨悠出院,顾天林做主就在顾家,所有人聚在一起庆祝一下。
这种时刻,本来唐妤不打算带着果果的,可是顾天林却打电话提前通知她,一定要带着果果。
放下手机,唐妤犹豫着。
顾逢时弯腰抱起果果,看了唐妤一眼,沉声说:“没关系。”
唐妤侧目看向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如果不带着礼物去,难免失礼,去顾家前,唐妤坚持到附近的礼品店选一份礼物。
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果果走在唐妤身边,问:“我们要看的宝宝很小很小吗?”
唐妤俯身看着他,微笑:“嗯,很小,就和果果刚出生时那样小。”
“我刚出生的时候?”果果来了兴致,大眼睛眨着:“我那时候什么样子?”
唐妤微怔。
顾逢时在他们身后站着,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重瞳一暗。刚要上前,却听唐妤缓缓说道。
“果果那时候只有这么大。”两手大概比划了一下。
果果惊奇的小嘴巴张成了o型。
“小脸皱皱的,干巴巴的。”
果果听得蹙眉。
“但是很可爱,不哭不闹,很乖。”简单的结束,唐妤牵起果果的手,转移话题:“好了,我们还要去爷爷家,赶快给小宝宝选礼物吧。”
因为是女孩子,最后唐妤就选了一个粉色的布偶,还有一个粉红色的奶瓶。
请服务员包装好,这才走出礼品店。
到了顾家,整个客厅都被布置成了粉红色的世界。
将礼物送给方雨悠,因为刚生了孩子,或者说唐妤陪产的关系,她难得眼睛里是真实的笑意。
吃过饭,当然所有的注意力就都在集中在新生的小千金顾妍曦身上,名字是顾天林取得。
果果被顾天怡亲密的揽在怀里逗弄顾妍曦,顾逢时去了楼上房间看母亲梅心婷,唐妤一个人便去到顾家的花园里。
没人注意到,有一个人悄然跟着唐妤去到花园。
“我听说了,是你陪着进手术室的。”
背后募然响起顾翩然的声音。
唐妤微微蹙眉,怎么每一次她来花园都会遇见他?看来下一次想要躲清静一定要换个地方了。
转过头,她冷淡的看着他,“如果你想要感谢的话,大可不必,因为我也不是为了你。”她率先摆明,免得他又多想什么。
有时候唐妤真的很奇怪,为什么顾翩然和以前差这么多?在堕落这条路上好像回不来了。
顾翩然听她这样说,脸色微变,不过很快恢复冷静,“虽然你说不用感谢,但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谢谢。”
“随便你。”语气稍显烦躁,唐妤擦过顾翩然的肩膀走出花园。
顾翩然回头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叹息。
或许,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在意唐妤。在不知不觉中,或许已经爱上了吧。只是她对他的厌恶,比想象中更多。
回到别墅里,客厅那边传来欢笑声。唐妤脚步一顿,觉得自己现在过去,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偌大的顾家,她仿佛又是无处可去。
“唐妤。”低低的女声叫着她的名字。
唐妤转过身望向叫自己的人。
顾又青脸上挂着微笑,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喝一杯吗?”
微微垂眸,她想了一下,轻声说:“好啊。”
她这样干脆,倒是顾又青微怔,随即浅笑:“来吧,我们去那边。”
两人去了吧台。
吧台在一处比较隐蔽的角落,和客厅、厨房隔着半个墙壁,形成了隔断。
“这里安静,倒不会有人来打扰。”顾又青倒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唐妤。
唐妤接过来,却不喝,放在手边,“你有事和我说?”
“呵。”顾又青低笑,浅浅抬眸,“唐妤,你还真是不可爱。”
“我相信,如果没事,你不会想和我喝酒。”唐妤淡声说。
顾又青纤细的手指捏起高脚杯,樱红色的红唇轻抿一口红酒,手腕轻动,猩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盘旋。
“唐妤,你是不是很恨我?”她侧目看向唐妤,轻笑。
唐妤嘴角微勾,“恨到谈不上,只是没有好感罢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是因为阿时在乎我,可是你没有办法阻止他。”顾又青放下酒杯,一手搭在吧台上,轻轻探身凑近唐妤。
“唐妤,你猜,如果我和你一起面对危险,阿时会先救谁?”
“你就想和我说这些?”唐妤挑眉,显然她高估了顾又青,一次无聊的对话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从椅子上站起身,她淡声说:“抱歉,我实在没有兴趣和你在这里讨论这么没有意义的话题。”
话落,唐妤转身要走,顾又青却低笑一声,开口。
“如果你觉得这个无聊,那么不妨听听我下一个话题。”
脚步一顿。
“唐妤,你知道阿时的妈妈为什么躺在床上这么多年吗?”
唐妤惊讶。
她只知道好像是因为一场车祸。
“或者,我问你另一个问题。”顾又青起身,走到唐妤身边,她比唐妤高出半头,俯低身子,她邪笑贴近她的耳。
“顾逢时不开车,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妤抿着唇,双手在身侧握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顾又青低笑,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嘴角笑意扩大:“我还没有说,你就已经忍不住了吗?难道是我高估了你?唐妤。”
“别废话。”唐妤低声说。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习惯了忍让,她真的恨不得撕碎顾又青这张虚伪的假面!
“顾又青,你以为你这样能得到什么?你以为顾逢时还爱你吗?你以为你仅靠着那些微不足道的回忆能得到什么?回忆就只是回忆,回忆没有一点力量。”
唐妤轻轻开口,说出的话,每个字都带着厉刺。
顾又青浑身发颤,咬着牙,她忽然笑开,“那你呢?唐妤,说了这么多,你以为顾逢时真的爱你吗?别做梦了!你知道让顾逢时的妈妈昏迷这么多年的罪魁祸首是谁吗?”
她忽然抬手捏住唐妤的肩膀,一字一顿:“就是顾逢时自己!而他是为了我,撞翻了他妈妈的车!”
满目不敢置信!
顾又青说完,狠狠的推了唐妤一把。
唐妤踉跄着后退,手扶住吧台边沿。
顾又青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原来这就是顾逢时惧怕开车的原因。
原来他就是那场车祸的肇事者。
要有多深的感情,才会……
她不敢想!
“我告诉你唐妤,我在阿时心中的地位,你永远不可能超越!他不肯回到我身边,只是因为现在还过不去心里的坎,但只要他过去,你就什么也不是!”
她就,什么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