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回头一看,是王茜。
我对她笑笑,“你干爹让你来接我的?”
王茜捋了捋额前被风吹起的发,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对岸的东方明珠电视塔。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上海的外滩,我早晨到的上海,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随便吃了点儿中饭,然后在福州路的旧书店买了些自己喜欢的打折书,一路闲逛着到了外滩。
站在这里,吹着并不感觉多么冰凉的黄浦江风,我清晰的感到,春天,也许真的就要来了。
一直到两点左右,我才打了电话给方达夫,告诉他我现在的位置,他表示一会儿会来跟我会和。
没想到,出现在我身后的不是方达夫,却是王茜。
不过也不是真的那么就想不到,王茜知道我来了上海,出现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见到我真的就那么难受?连笑都笑的不自然,龇牙咧嘴的……”王茜终于开口了,语气中有一丝埋怨。
我尴尬的笑笑,其实王茜还真是冤枉我了,“你觉得要是一个人连续吹了四十分钟口哨,脸部肌肉能不像我一样僵硬么?”
王茜的脸上闪过几分猜疑,“吹口哨?不会吧?你堂堂石磊,会因为美女如云而不停地像是小痞子似的用口哨调戏她们?”王茜这番话显然是玩笑,说的时候脸上的猜疑瞬间就变成了戏谑。
我不由得苦笑一声,“刚才一个人在这里逛得很无聊,传说中的金茂和东方明珠也不过就像是两个直插云霄的阳~具,没什么特别的。突然看到一个老外,四十岁的样子,靠在扶栏边上悠然自得的吹口哨,吹得是Beatles的《YellowSubmarine》,很无聊的我就跟着他一起吹。没想到那个老外很较劲,看我吹跟他同样的,于是换成《Yesterday》,我当然毫不示弱,立刻也换……就这样,我们俩都吹得腮帮子快要麻木了才停下来,才知道彼此都是Beatles迷,最终握手言和……”
王茜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有的时候你还真的挺孩子气的……”说着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桃花,映在我的脸上,晃得眼睛有些发涨。
我赶紧换话题,“到底是不是你干爹让你来接我?你可千万别说大上海这么大却又那么小,你跟我是不小心撞见的。”
王茜打个哈哈,“当然是干爹让我来接你的,走吧?”她做了个手势。
我抬腿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问到,“你说方达夫是你干爹,按照辈分我就该是你叔叔吧?”
王茜极度不满的往地上啐了一下,“呸,等我下辈子投胎的时候,你守在产房,我就喊你叔叔……”说着还冲我做个鬼脸,两步超过我,甩开膀子往前走。
“第一,守在产房的只能是你父亲或者医生,充其量换个性别是护士;第二,你随地吐痰,这个习惯太不好了;第三,很奇怪,那些小脚侦缉队的老太太怎么不撸撸红袖章冲上来找你罚款?”
王茜头也不回的答道,“第一,你应该快点儿,饭局已经准备好了,去晚了被人说摆架子不太好,不利于通达的发展;第二,不要以为人人都那么没素质,我刚才只是有其声不具其形,不信你可以停下来找找,看看地上到底有没有我的口水;第三,小脚侦缉队的年代早就过去了,你不要总是刻意的提醒我,我们的年龄差距其实并不算太大。”
还别说,她学我说话的口气还真挺像,惟妙惟肖。
出租车开的飞快,转眼就到了淮海路。
王茜指着我们下车的十字路口,“喏,这就是上海交通事故发生最为频繁的路口,淮海路西藏路,号称死亡街口……”
我匆忙向前走,“那就赶紧上人行道,生活多么美好,我可不想明天成为新民晚报上的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王茜笑着挽上我的胳膊,“不许挣扎,小心我给你扔到快车道上去……”
面对王茜这样的威胁,我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笑笑,并肩跟她一起走进西湘记。
包间里,坐着几个都是四十岁附近的男人,其中只有一个我认识,就是我的师兄方达夫。
方达夫看到我和王茜来了,笑呵呵的站起来,“来,这就是我给大家说过的,我的小师弟——石磊。年轻有为啊,下海第一笔生意,空手套白狼,净赚七百万。”
我笑着帮王茜拉开椅子,等她坐下之后我才在她旁边坐下,“运气好而已,况且这点儿小钱师兄就不必说了,在场的估计没有哪位会放在眼里的。”
那些人嘻嘻哈哈应酬我两句,方达夫对旁边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小姐低声说了句什么,小姐快步离开包间,倒是没几分钟,就看到传菜员鱼贯而入,看来方达夫跟这家饭店相当的熟稔,否则不可能上菜如此迅猛。
三名服务员一起动手,很快,每个人的面前都被倒上了三种不同的酒。
洋酒、啤酒、白酒,只有王茜面前稍微有些特殊,只摆了两种,一种红酒一种啤酒。
倒完之后,服务员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按照方先生的吩咐,给大家把酒倒上了,请各取所需,杯子空了我们就会添上。”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不是要让我们一上来就三中全会,而是省去了问人的麻烦。的确,对于他们这些有钱人而言,浪费点儿酒算得了什么。看看这桌上摆的菜就知道了,寥寥几样,几乎也就是人均一个菜,但是菜式的质量却让人觉得奢侈,简单估计了一下,几乎没有一个菜的价格会低于人民币一千元,也就是说整桌除了酒水之外价格就要上万。
观察了一下,桌上基本上没有人选洋酒,洋酒本来就不适合在吃饭的时间喝,而且洋酒这种东西,入嘴显不出劲道,可是等到这顿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估计酒劲儿就上来了,到时候出洋相可不好。
有两个人端起的是啤酒杯,毫无例外的是胖子,估计是反正已经发福了,也就不担心肚子继续胀大。其余人都是白酒,我想了想,也端起了白酒杯。
“好,那我们就先一起喝一杯吧,当时给石磊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