庹鹜宽瞧着颜墨婉,心头一软。准备上前去扶着,但是脑中又想起了今日早上在偏苑儿的情景。
颜墨婉伤心欲绝,双目通红瞧着庹鹜宽,低声道:“大爷,你说过今生你都会是我的菩提树。你说过,你会许我一世安稳。”
庹鹜宽紧眉,低着头不敢正眼瞧颜墨婉,生怕自己会心软:“那是在你还没有背叛我的情况下。如今,你让我去爱护一个一直在欺骗我的女人,过去我还傻傻的一直将你捧在手心,颜墨婉你还要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颜墨婉心如死灰,抬起头瞧着庹鹜宽,面颊上一股又一股的清泪始终不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呢。我跟二爷是清清白白的,就算有那么一丝的感情,也是在过去,在我还不是四姨太的时候。但是自从我嫁给了你,我就将整个人都给了你。”
庹老太太瞧着庹鹜宽有些被说动了,她心头也是极其不相信颜墨婉的,立即高声儿说道:“颜墨婉,就你自己一人不说没有我们谁信呢,既然二爷在这里,得问问二爷才能分辨出真假来。”
颜墨婉似乎瞧到了一丝丝希望,抹了抹眼泪,点点头。柱子上的金丝雀在小巧憋屈的笼子里上蹿下跳。
庹鹜阔在柱子一侧,慢慢儿踱步过来,瞧了一眼颜墨婉低声道:“墨婉,你说过会等我回来的,我回来了你却怀着我得孩子嫁给了别人。庹家不是你呆的地方,你跟我走吧。我们去上海,我们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什么?”颜墨婉双目睁得大大的,庹鹜阔说的就像是自己在做梦一般。庹鹜宽原本以为这一切都还有转机的,只要庹鹜阔不承认,他就还是可以接受颜墨婉,但是偏偏庹鹜阔击溃了他最后的底线。
“二爷,你在说什么?”颜墨婉跪在地上,双目惊愕,直愣愣的瞧着面色如此淡定的托鹜阔。
李连芳端起的茶盏竟忘记了喝茶,本来她最是担心怕庹鹜阔说他和颜墨婉是清清白白的。接过没想到,倒是顺了李连芳和刘瑞希的心愿。
“好,二爷倒是承认得爽快。”李连芳哐当一声儿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盏,面色顿时轻松了好多。
“没什么好认还是不认的,我和墨婉本就真心相爱,是庹家的大少爷抢了原本与属于我的东西,我想现在该还给我了吧!”庹鹜阔侧身,瞧着已经快要崩溃了的庹鹜宽,高声说道。
“好啊!没想在我们庹家,最注重礼仪廉耻的大户人家竟也会出现这等丑事。”尹碧华站起身来,手里的杏木拐杖狠狠的敲打着地板。
“没什么丑不丑的,只是连个相爱的人被你们拆散了罢了。”庹鹜阔瞧着隐蔽胡激怒的模样儿,说得越发的轻松了。
“啪!”庹鹜宽起身,双手抓起庹鹜阔的衣领,狠狠的将他摔在了柱子上。
“大爷,这不是真的,你不要相信他,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颜墨婉跪在地上,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唇,不住的摇头,双眸被泪水浸满了。
庹鹜宽扭头,面色铁青,双目通红,“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真的?”
“二爷,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来欺骗我,诬陷我,为什么,为什么?”颜墨婉咆哮着,正在这时候安君碧赶来了,立即上前扶着已经快要晕过去的颜墨婉。
“大爷,你可断断要相信墨婉啊,她的性子你最清楚,若是连你都不相信她,还不如让她就这么一脖子了解了。”安君碧跪在地上,为颜墨婉求情。
“哼,我说三姨太,是不是四姨太和二爷偷.情你还在其中帮着他们望风啊,不然怎么会欺瞒了这么久还浑然不觉呢。”刘瑞希生怕庹鹜宽相信了安君碧的话,立即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是啊,我觉着二姨太的话颇有几分道理,我还琢磨着,四姨太怎么会欺瞒我们这么久呢,我看这一定有谁在其中帮忙。”李连芳侧头瞧了刘瑞希一眼,咧开嘴唇,露出了一丝清寒的笑意来。
“这不关三姨太的事,君碧你快些起来,你身子弱不要这么跪着。”颜墨婉瞧着大厅里刘瑞希和李连芳已经将敌意指向安君碧了,她又瞬间想起了翠儿的事情来,安君碧何罪之有,竟让庹家的人这般诬陷。
“够了,庹家岂是任由你们这些人胡说的地方,颜墨婉你可认罪?”尹碧华已经气得不行了,站的有些累,慢慢儿踱步回去坐在庹家主位之上,高高在上。
庹薇薇本在花园儿里玩儿,瞧着大厅里闹哄哄的,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一瞧颜墨婉一袭薄衣,跪在冰凉的地板上,面颊煞白,已经抽泣得说不出话来了。
“四姨娘,你怎么了?”庹薇薇急忙过去,蹲在地上扶着颜墨婉。她晓得蒯俊杰是最在乎颜墨婉的,若是颜墨婉能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蒯俊杰便会娶她。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快快离这放荡的女人远一些。”尹碧华微微垂下头,面色极其严肃。
“不,四姨娘是无辜的,你们错怪她了。”庹薇薇蹲在地上,斜着头,一副倔强的表情瞧着尹碧华。
大家都很奇怪,素日里庹薇薇也是极其讨厌颜墨婉的,处处和她争锋相对,没想到今日竟会为她说情。
“张妈,快些将小姐带回房去。”尹碧华高声道,张妈立即过来拉着庹薇薇便离开了大厅。
“颜墨婉,若是你承认了,庹家便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你还这般狡辩,那么只能按通奸罪来惩治你。”尹碧华双手放在杏木拐杖上。
“墨婉,你就认了吧,和我离开庹家我们去上海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庹鹜阔侧身,紧眉瞧着已经抽了魂儿的颜墨婉。
“呵呵呵……菩提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四姨太,快些认错吧,我们还都没有吃早饭呢。”刘瑞希站在李连芳身后,摸了摸肚子,不耐烦的说道。
“你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尹碧华提起自己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敲在地板上。
颜墨婉写着身子,任由安君碧扶着,浑身如泥已经绝望得不想再挣扎了,“你们就打死我吧,我颜墨婉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
“老太太,君碧自从进了庹家便没有求过您,今儿个我就恳求您发发慈悲放过四姨太吧。”安君碧和颜墨婉一同跪在地上。
“颜墨婉除去庹家的名分,浸猪笼。”尹碧华高声道。
庹鹜阔和庹鹜宽心头一紧,转身瞧着尹碧华,在瞧瞧已经心如死灰的颜墨婉。
“让我去死吧,死了倒干净。”颜墨婉面色煞白,已经没了表情,也不再流泪。双手垂放在身侧,双目游离,没了神色。
庹鹜阔顿时心慌了,没想到自己一己私心竟害惨了颜墨婉。他原本只是想让颜墨婉对庹家死心,然后跟着自己走。他原本以为颜墨婉心头还是有自己的,他要赌一把,没想到颜墨婉竟然宁可不要自己性命也不跟自己走。
“墨婉!”庹鹜宽瞧着已经只有一具*的颜墨婉,微微闭上眼睛,心疼的轻呼了一声儿。
“都愣着干什么?李妈妈,快些将猪笼取来。”李连芳站起来,瞧着柱子侧边站着的李妈妈立即高声儿呼道。
“是,大太太。”
“慢着,娘我有一个想法。我觉着就这么让四姨太死了,倒是随了她的心愿,太便宜她了。不如将她禁足,慢慢儿的折磨她。再说,现在蒯家仰仗着新来信子镇的王谷峰,甚是得意。若是发现我们庹家将颜墨婉浸猪笼了,定会报复我们庹家,那时候吃亏的可是我们庹家。”庹鹜宽扭头瞧着颜墨婉,再瞧着尹碧华眉毛紧紧的挤着眉心。
尹碧华觉着很有道理,自己方才吃了亏,思考了一会儿,“我觉着大爷说的颇有几分道理,那就留着四姨太的贱命,禁足在偏苑儿,菩提阁就不要住了。”
“娘,这么做会不会坏了庹家的规矩?”李连芳显然有些不甘心。
“连芳啊,我们要以大局为重,就这么办了,李嫂,立即将四姨太带到偏苑儿,没我的命令不许去瞧探她。”尹碧华说着便慢慢儿起身,准备回房去了,香儿低头瞧了一眼颜墨婉,摇摇头跟着尹碧华去了。
李嫂扶起颜墨婉,安君碧也一同搀扶着,“妹妹先别害怕,偏苑儿我住过,暂且保住性命是最打紧的事情。”
颜墨婉不说话,慢慢儿的移动着吃力的身子,踱步至李连芳跟前儿,侧头用阴冷的目光瞧着她,“大太太,你的秘密我都晓得,你最好这次是将我整死,若是我能活着走出偏苑儿,那必是你的死期。”
颜墨婉咬牙切齿的说完,便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移步着,瞧着庹鹜阔和庹鹜宽冷冰冰的,“我会记着的,真真儿的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