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诊脉

慕容薇覆手而立,语音清晰干脆。

她对乔浣霞说道:“这是七年前障日城一战的布防图,是皇祖母你亲手画给皇祖父的,皇祖父因此殒命,皇祖母你明明知道却总是一再逃避,让大家不敢提起。”

眼中隐隐有热泪,慕容薇一忍再忍,一口气将话说完:“皇祖母,皇祖父临终是怎样托付于您,您又是如何答应了皇祖父的嘱托,这一切您都不想承认吗?如今龙虎大将军苏睿已逝,战乱依旧四起,您依旧要选择逃避吗?”

慕容薇直视着乔浣霞,言语铿锵间说的没有半点犹豫。

“大公主,不要再说了,”白嬷嬷脸上已然有了怒气,若不是碍于身份,她都想上去拼命。”

乔浣霞良久静默,然后哎呀一声,热泪涔涔而下,她一手支着书案,身子软软滑下来,恍然间唤了一声“天舒”,竟然晕了过去,暮容薇与老太君一左一右扶住了她,慌得众人手忙脚乱。

白嬷嬷不待主子吩咐已然传了太医。她没唤这几日替皇太后诊病的罗讷言,而是要人去唤太医院当职的大夫。

临近年关,楚皇后正在自己宫内忙得不可开交,听闻寿康宫出了事,急得火烧火燎。来不及更衣,披了件斗蓬就带着半夏来了寿康宫,正瞧见母后在书案前晕过去。

楚皇后又急又怒,先命人扶着母后躺到罗汉床上。她满面怒色,一只手向自己的女儿高高扬起却又舍不得,只好硬生生收住,咬牙道:“稍后再罚你。

老太君守着乔浣霞,搭上她的手腕试着脉象,沉声道:“都沉住气,太医瞧了再说,去把罗讷言也叫来。”

寿康宫内今日又是太医院的崔院判坐镇,听到传唤叫苦不迭,不敢耽搁,不过盏茶的功夫就赶了过来,先替乔浣霞把脉。

崔院判把着脉,那平稳舒缓的脉象与这些年明显不同,他心里陡然一惊,想不到新来的小子真有本事,短短几日便有这这样的起色。

即惊又妒,更怕太医院这些年的糊弄被戳穿,崔院判心里七上八下。

楚皇后见他诊了右手又换左手,先急急问道:“太后娘娘怎么样?”

“回皇后娘娘,太后她老人家没有大碍,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容臣开几付安神的药吃吃。”

崔院判说得吞吞吐吐。老太君已吩咐唤了罗讷言前来,他乱说一气必然过不了罗讷言这一关。深恨这小子无事生非,搅出这些花样,又怨慕容薇选在今日刺激皇太后,弄得他措手不及。

崔院判脸色千变万化,便有些精彩,都落在老太君眼里。

太后的脉像没有大问题,崔院判更不想得罪慕容薇,便想照着以往,开了几付温补的药不关疼痒,他将方子给楚皇后瞧过,便想亲自下去抓药。

“慢着,等罗讷言诊过再说”,老太君脸色肃穆,往崔院判身上一瞟。上过战场的人,脸色端肃,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崔院判却觉得冷如冰霜,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浑身上下湿得透透。

罗讷言得了宣诏,进得殿来,顾不上向众人行礼,先去给皇太后诊脉,又瞧了崔院判的药方,认真说道:“小民以为不妥。”

这几日一直用着清火解热的药物,刚见到效果,崔院判的方子又换了温补。

一时急火攻心,这才晕了过去,并不是大碍。罗讷言委实不明白太医院究竟如何瞧病,竟开出这样的方子。

罗讷言取出银针,缓缓施展,导引着气血归入经脉,最后扎在人中穴上,唤醒了乔浣霞。

乔浣霞悠悠醒转,却依旧满目迷茫。

她推开眼前的楚皇后,抖着手去抓慕容薇:“障日城布防图是什么?你又怎么会知道?你皇祖父在哪里?”她越说越大声,到最后都有些歇斯底里。

慕容薇缓缓说道:“障日城是皇祖父兵败之处,布防图是皇祖母亲手所制,皇祖母你明明记得,就是不想承认。”

扑的一声,乔浣霞一口鲜血喷出,染在前襟上。

似是穿透重重迷雾,她的双目愈来愈清亮,往事纷纷如落雪扑天盖地,一点一点触动记忆的轨迹。

多少年的时光如水,本是悠长而缓慢地在面前伸展,却忽然被一把血淋淋地撕开,乔浣霞大叫一声:“我不想承认?”

前襟上星星点点,褐红如花,尘封的记忆扑面,带着呼啸的冷意来得措不及防。

年少的青葱岁月,他与她执手相看庭前落花,他与她策马扬鞭远走天涯,他与她一起打下锦绣河山,与他琴瑟和鸣又与他阴阳相隔。

两行清泪潸然而下,与前襟的鲜血混在一起。

“罗讷言,快给太后娘娘施针,快瞧瞧太后娘娘怎么样了。阿薇,你越发大胆了,给我退下”,楚瑶光扶住母亲,急得瑟瑟发抖,大声斥责着女儿。

楚皇后淡汝的脸冷若冰霜,端肃凝滞,沉得能拧出水来。

“母后稍待”,慕容薇脊背上层层汗意,小衫早已湿透,心知成败在此一举,她沉声问道:“罗讷言,再给太后娘娘诊脉。”

罗讷言却是满脸欣喜之色,他不待两人吩咐,已然将手指搭在乔浣霞的腕上,听了两人的吩咐,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大公主,太后娘娘脉相跳动有力,并无虚浮之症,方才因祸得福,一口淤血吐净,只需吃些去火的药物。依小民之见,温补之物并不对症,万万不能再吃。”

楚皇后经的多,只是方才叫母后一口血吓得不轻,回过神来略略一想便就明白,吐出淤血,母后方才的眼光才能那样清明,罗讷言的诊断并没有错误。

老太君正扶着乔浣霞,低声安慰,乔浣霞目中不断涌出泪水,似要将这些年该流的眼泪都流干。

望望母后,再望望脸色变化多端的崔院判,楚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

崔院判心里正在打鼓,宫里给每位贵人请平安脉都有记录,何况是太后娘娘积年的病症。

第三十五章 梓棺第四百七十五章 遣散第二百七十六章 白首第一百七十八章 造访第六百七十九章 竹筒第四百八十三章 地图第二百九十七章 弹指第二百一十八章 税赋第七百一十三章 红霞第四百七十四章 义绝第七十三章 思君第二百九十九章 微醺第六十二章 低泣第五百四十九章 剖析第六百零三章 切脉第四百六十五章 初见第四百二十九章 心悸第四百四十三章 颓败第六十四章 母女第五百二十四章 蛇信第三百零七章 烫手第二百五十一章 生机第五百六十八章 圣旨第六百六十八章 大捷第四百四十九章 佛堂第三百三十三章 羁押第一百四十五章 莲藕第三百七十八章 尚宫第三百一十六章 相看第二百八十三章 悲天第七百二十九章 弑君第一百一十章 妙计第五百八十章 大礼第一百五十四章 暧昧第六百七十一章 积淀第四百三十八章 央告第二百一十四章 缄默第三百四十二章 谋皮第二百五十六章 后浪第六十七章 夫妻第三十章 故人第四百三十八章 央告第一百五十九章 家书第七百二十三章 成全第二百九十二章 守望第五十四章 安然第一百六十二章 礼物第四百零七章 天助第一百九十章 汇通第四百六十二章 闻笛第五百四十二章 邀约第六百零一章 贺仪第一百零三章 庄周第六章 温婉第一百一十九章 水路第二百八十六章 八卦第五十二章 保全第六百零一章 贺仪第二百八十六章 八卦第二百五十七章 独善第二百二十七章 纱屏第二百八十四章 书房第四百一十二章 美酒第二百七十三章 铿锵第六百三十章 添岁第三百六十三章 过招第五百九十一章 抄经第二百九十七章 弹指第四百四十章 出城第七百二十四章 请辞第二百八十六章 八卦第二百零三章 共享第二十七章 焦尾第二百二十二章 盛况第一百一十二章 昂扬第二百七十二章 香灰第二百八十九章 家常第五百一十二章 逃遁第四百二十四章 收网第五百八十三章 一炬第三百零三章 重温第三百五十五章 净植第一百五十一章 罂粟第五百二十八章 云扬第一百九十八章 决绝第五百三十三章 夜话第一百三十三章 风寒第一百八十三章 奢靡第三百八十九章 善感第二百七十四章 秘信第六百一十六章 悔恨第一百一十二章 昂扬第三百五十九章 乱真第二百三十九章 香椿第六百六十二章 谋划第三百七十四章 抱朴第六百四十六章 抉择第五百一十六章 归心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饮第六十二章 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