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伟年,原名曲大壮,42年加入军统山城特训班,结业后被安排在歌乐山美-联总部,任职后勤科员至副主任至今。
虽说他是隶属于山城总部,但其时的军统,光光是与美联合作发展出来的战斗单位,就已经渐渐发展成十万计数的庞然大物,也是老蒋后来提中统来压制军统、甚或在军统内部搞三分制衡的把戏,主因就是它太强,老蒋这样的上位者怎不忌惮?!
这且不说,曲伟年这几年其实就像挂职在单位,常年在外出差奔波、常年不着家的主儿。
阴暗点说,他曲某人虽然混到了上尉军衔,但是同期毕业的同学们,大都是校官级别,他就是被排挤在外的游离外围打杂、跑腿的那一个,导致他始终无法像正常体制内厮混的,甚至还不如军统特情的那些人有晋升的机遇……
反正,他到现在,卡在上尉军衔许久,再这么在外运输奔波下去,少校离他遥遥无期。
“三年,我就升了一级!”
曲伟年这话只在黎叶跟前抱怨,他这么自曝其“短”,看起来效果不错。
至少黎叶不讨厌。
“曲老哥,你这算什么?!”
钱某人冷冷地怼了句,他也开启了这个“投诚”模式……
钱军易,他家没老蒋近臣钱大钧有点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遂给安排在军统所属行动队任职。
但也是因为这点关系,唐、毛等几系人马都不待见他,后来“戴-笠”被马云山救回来后,开始倚重提拔马,他遂投向马,才“捡”了这么个出外勤的任务。
可惜,“戴”、马两人面和心不和,半道上“戴”大老板对他们这波新上位的马系的人、狠施暗手,导致他们被留下断后,并强制要求——找到山中迷路的曲某一部……的后勤物资!
后来的故事,就是被黎叶将他们全部抓捕俘虏的事啦。
“你们说,要你们将物资送到湘西前线?”
黎叶吃了一惊,鄂湘桂战乱未歇,湘西现在纷乱不断,难道军统的势力拓展延伸到了华中前线战场?!
他对历史细节所知不甚明了,但是知道,湘西战役好似是鬼子在华结束最晚的大战。
而且,中、日两方对这个战役的记录是存在差异的……
不管它是怎样的文字记载,但此战的终结没多久,鬼子也已投降,此战鬼子的“芷江作战”计划未能完成,归根结底,还是鬼子败了。
国方记录的这次雪峰山战役,是一次大捷,拿下关键转折点后,抗战便转入全面反攻阶段……
但这些和军统、和曲钱二人扯上什么关系?
“说实话!”
黎叶推断出两人隐下了许多关键细节,他不能全信两人。
“呃!”
曲伟年眼神一缩,他是头一次感觉到黎叶的难缠,要是以前的上司这么精明,他只怕连上尉都当不了。
“咳咳……”
钱军易感觉在黎叶目光下,整个人都是透明的,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怎不尴尬!
“你们搞什么鬼,甚至发什么财,我不管。”
黎叶强调道:“只要你们不影响了我出山,我都随你们。但是……”
“不不不,黎爷啊,您误会啦。”
曲钱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先分辩、保证道:“我们绝无此心!”也不敢啊!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当前第一条首要、优先谨记的,是保证我这些人的安全。或许,等出了山,我会放你们自由归去。”
黎叶这空响炮的许诺,毫无诚意。
但是两人眼睛都是一亮——多条选择的出路,他俩是百般愿意哒!
彼此试探的“谈心”结束,歇息足够,车队再次上路……
“嗷呜……”
正此时,一声狼嚎、不、是许多狼嚎声在山间回荡,立马惊动了整个车队。
当下,曲钱二人赶紧派出侦察班,前去查探情况……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没多久,一连串的枪声,杂乱无章地响了起来。
其间,夹杂着许多“啊啊……啊”的人声惨叫……
“所有人警戒!”
曲营长站出来维持队伍次序,和钱军易钱队长打个眼色,便各自带着百十人、分左右两个方向前去支援……
剩下的人,都紧张莫名地挤在黎叶的车附近,似乎这里才更具安全感!
“你们守在这里,我去看看。”
黎叶看看天色,若是遇上山中成群的野狼,在天黑后,情况对他们会很不利。
他快速赶到事发地点。
这里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山腰的平整地带,很宽阔,周边都是密林。
山道上,超过百只野狼,对一队行人在围攻。
这队人也有百数,但怎么看,他们的百姓土布服装,都穿得太假、看起来别扭。
而且这些人每人一支20响盒子炮,还有人配有汤普森冲锋枪、手榴弹,武力配置很强,绝非一般的行商、土匪或者游击队。
他们和狼群各有死伤,除了剩下还在纠缠的百十匹野狼外,地上被打死打伤的野狼超过了50头。
这是一个大型的狼群,居然攻击全副武装的人类,这个现象很少见。以狼群的作战风格,它们很少会这样不明智……
奇怪的地方,却不在这里。
更甚者,是早前的侦察班的人,居然被那些人攻击!好几个战士都倒在血泊中。
“哒哒哒……”
“砰砰砰……”
两边山林中,忽然冲出了大批人马,子弹集群挤向山道上,有些铺天盖地的模式,很壮观。
“嗷呜!”
一匹头狼,站在半山腰的一处山岩顶上,吼叫一声,狼群立即和人群分开,但在远处观望、并未远离……
野狼都壮硕得像小牛犊子,而且精明若此,很是难缠。它们躲在了山岩后的射击死角,想要全部杀死它们,不太可能。
“黎爷,怎么办?”
曲伟年也不知道该怎办,下意识地看向了后发先至的黎叶。
“把我们的人救回来再说。”
黎叶指了指,侦察班的战士,还剩下三人活着,人人带伤。
“喂,对面的朋友,刚才是误会……”
有没有人强调过,让你不要随意开口说话?!
这么蹩脚的汉语水平,哪个糟心的长官会派出这么次的渗透者!
“特么的小鬼砸!”
钱军易是干什么的?他一听就立马知道了这批人的身份,不由破口大骂起来。
要知道,侦察班里,有一半是他的人。现在他的人只剩下一个,怎不气恼!
“给老子灭了他们!”
曲伟年面色立马变得铁青,他才开口下令,手底下的战士们,愤慨地立即开枪……
“误会呀……”
“砰砰砰……”
“哒哒哒……”
那些人剩下六十多个,惶急地喊出声,却被枪声覆盖下去……
他们为了躲避这些人的肆意开火袭击,不少人都躲向了山石背后的死角。
但这后面,早有主儿占据啦。
“啊啊……”
“八嘎!”
“哒哒哒……”
“砰砰……”
“嗷呜……”
人声、狼叫嘶吼声、还有枪声,混在一起,场面变得更加激烈。
曲钱二人带队,消灭滞后的20多人后,立马包围了那段山道……
“砰砰砰……”
黎叶则变化方位、不停地在寻找射击角度,等那边的头狼身形、再次暴露在他眼前时,立马开枪……
山岩上面,不单单只有头狼存在,还有四只健壮的野狼护卫着它。
不过,黎叶的枪法,它们很难护全,只在瞬间,狼群的指挥体系便瘫痪了。
“哒哒哒……”
曲钱二人依仗着人多势众,直接突突了个通透。
山道里,人和狼的血,汇流在一块儿,染红了这段山路。
“还有几个没死哒……”
几个战士在打扫战场时,忽然惊叫起来。
“砰砰砰!”
黎叶的子弹救了他们。
“黎爷,这,不留活口问问情况?”
钱军易还想着表现一下审讯技巧呐。
“还有个活口,交给你啦。注意他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
黎叶收割到气血能量,这些敌人的身份便已经确认是鬼子,至于这些鬼子来干嘛,他暂时兴趣不大,其实就是不想节外生枝。
不过,战斗毕竟是曲钱二人带队打下的,不管是给死去战士一个交代也好,或者给他们剩下的这些人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也罢,剩下的事情,他不便掺活和指手画脚。
“问出来了,特么哒,果然是小鬼砸!”
钱军易面色黑沉如锅底,他索性坦诚交代,道:“黎叶,我们只怕是被戴老板出卖给了小鬼砸!”
“这些人是来搜寻咱们哒?”
曲伟年张大嘴巴,恨声道:“特么哒,早知道……呃,这些兄弟,死的冤啊!”
他未尽之言,里面其实泄露了不少信息。
“那我们得赶紧上路,争取天黑前,离开这片山区!”
黎叶见到这些鬼子开始,便感觉到了浓厚的危机氛围。
他没时间深究曲钱二人的更深隐秘,小鬼子摸索得近了。得先甩开他们才行……
人在新环境中,哪能直接掀开底牌,安身立命的根本还是要掌握在手的。
黎叶也理解这点,才没有强制逼迫曲钱二人,只要他们不影响他护送这些谈判专家,二人的秘密,慢慢来……
“砰砰砰……”
“哒哒哒……”
忽然后方想起了杂乱的枪声。
“不好,调虎离山!”
“中计啦!”
曲钱二人面色惊变,齐声吼道:“回去增援!”
黎叶则在第一时间跑回了车队位置……
“轰轰轰轰轰轰……”
他赶到时,一阵稠密的手榴弹爆炸声,在车队中间响起,大量的刺鼻硝烟,蔓延到周边山林里,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
“砰砰砰……”
“哒哒哒……”
黎叶打光手枪的子弹后,立马更换了新搜集的战利品冲锋枪,周边围攻车队的那些身形,像割稻子一般、被击倒在山林中……
在随后赶到支援的曲钱二人的带队参战下,战斗很快结束,打扫战场,整理好后,车队缩水了近半。
当下还剩下6辆卡车,不过,在前方狼群山道处,收获了鬼子12辆侧三轮摩托车、36辆自行车,交通工具,算是补充了回来。
“兄弟们,182人,伤员就有41个,药品还剩不多啦。”
钱军易发现和黎叶一起战斗,即便是遇到敌人偷袭和算计,也没有丧失一战的勇气,这是以前遇到战斗时从未有过的心理啊。
经过这次战斗,他们都算成长了不少。而且心里隐隐觉着,这些小鬼子来搞偷袭、还不如黎叶那一炮震骇呐!
相较而言,他们更不愿意和黎叶这样的强人为敌!还是站在他的一边,要更安全啊!
“黎爷,几个日伪的专家,被杀害了!其他人也大多受伤不轻……”
曲伟年跑来汇报黎叶更想知道的信息。
“什么?”
黎叶赶紧跑去伤员聚集处——难道鬼子就是来对这些和谈专家灭口、搞破坏的么?!
“你……”
等黎叶走远后,钱军易有些羞恼地冷哼了一声。
他的汇报,更像是在向黎叶抱怨。
而曲伟年的消息,实则更获得黎叶注重。
这点上,他便低了曲伟年曲上尉一筹啊!
但他会在接下来的时间,找机会扳回来,遂,不在多说,跟在黎叶后面同去“关怀”受伤的那些专家……
“嘿!”
曲伟年看见钱军易吃瘪,立时面现得意,随即想到黎叶,才收敛了笑意,赶紧追着二人去了。
“程教授,情况怎样?”
黎叶此时心生悔意,要是他当时留下来驻守,专家们说不得便不会有人员损伤出现……
他心里隐隐觉着,敌人算计好了,就是看准了他忧心天时的迫切心态,对症下药,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时间差!
难道敌人已经知道我在这队伍里?!
那么,是哪一个环节出现纰漏?
真的只是“戴-笠”和马云山泄密出卖才导致的?!
“我们还好,只是他们……”
程教授手臂再次被流弹擦伤,脸上也被一块弹片划伤,但问题不严重。
他看着那几个日伪的专家,难免会有些兔死狐悲的小情绪。
这些天,大家渐渐熟识后,从对立阵营,慢慢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虽然立场还是有异,但是学术上的探讨,使得他们在技术知识层面、对彼此都有着深深的敬意。
可说是同在危境逃亡途中,抛开立场层面,才熟识的学术上的朋友,就这样被人袭杀,好生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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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我说!从这次的敌人偷袭情况来看,我们暴露了。”
黎叶没法逐一安慰这些专家,“时间不允许我们迟滞在这里,我希望大家化悲伤为力量,带着牺牲的同伴的那一份希翼,活着走出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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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眼看了下四周,想着给大家一点动力。
“从敌人的武器配置,还有这些为交通工具上来判断,我们距离城镇的位置,不远了!”
这个推断带动了所有人思索。
“不错,摩托车不带油,跑不了多远。”
曲伟年最熟悉这些交通工具,他推断得更精细,“山道难走,根据油耗分析,距离我们2、30里的位置,极有可能有城镇,或者敌人的补给站。”
所有人都在山里转悠腻了,这是希望,但也是危机所在。
“走!弟兄们,要是敌人补给站,咱们就去端了它,给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钱军易立即抓住这次机会,激昂地招呼一声,确实带动了大家的情绪。
“对,报仇!”
众志成城啊,车队很快重新上路,由于摩托车、自行车队的加入,队伍也变得更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