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闭上眼睛, 身边还响彻着恐怖的尖叫，有人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顾医生？”顾栖迟睁开眼睛, 看见一团白色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 看起来就像一团幽灵在移动, 直到她被人大力的从地上拉起来, 有人开始大声呼唤她的名字, 那声音太过尖锐，响的她耳朵生疼。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她像一个喝醉了的人一般被很多人搀扶着走路, 她的眼前全是血光，有一种刺骨的凉气缓缓从脚底窜到脑门。
这是她做过的, 最错误的事情, 没有之一。
是她害了他, 她杀了人。
虽然有很多人过来告诉她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不用为此自责, 可是她自己知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她是一个医生，她的职责是医治好病人，而不是使人用削尖了的牙刷柄捅进自己的喉咙，血像喷泉一样飞溅出来。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男人, 男人姓李,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可是他杀了自己的妻子, 凶器是一碗掺了农药的饭菜, 妻子很顺利的死亡，警-察很快赶到, 人赃俱获，李姓农民被抓了起来，本来直接定案就可以了，可是在押送途中有人发现这个男人的精神有很大问题，说不出是哪里不对，总之就是怪怪的。
男人被送来做精神鉴定，顾栖迟是他的鉴定医师，起初一切都很顺利，男人十分配合，除了为人有些木讷以外几乎有问必答，老实说顾栖迟看不出这个男人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正打算写报告时这个男人突然产生了变化，变得暴躁起来，他说话粗声粗气，当时屋子里只有他和顾栖迟两个人，为了给病人一个放松的环境，所以并没有给他上管制。
警-察在男人扑过来的前一秒制服了他，警-察问顾栖迟：“他有什么问题吗？”
顾栖迟当时被吓懵，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回答说没有，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说有，“怀疑可能是狂躁症之类的或者人格障碍，具体的还需要再做鉴定……”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抓捕的警-察不耐烦的挥挥手，“不影响定案就行，不用管那么多。”
顾栖迟当时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他很古怪……可是她说不出口，说出来了也阻止不了什么，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被带走。
到目前为止顾栖迟也只是把他当做是一个普通的病人来看待，她认为这个男人可能是患有焦虑症之类的，如果程度不影响神智的话的确不影响定案，直到一个月后一个警-察来找她。
那个警-察开门见山的说李姓农民死了。
顾栖迟问他为什么。
警-察摆摆手，说：“他的精神真的有问题，有的时候会变得像另外一个人，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就用牙刷捅进了自己的喉咙。”
“牙刷？”
“是的，他应该筹划很久了，他的牙刷柄部被他削尖了，那天早上，他本来在安静的刷牙，然后脸色突然一变，猛地用牙刷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警-察走后，顾栖迟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什么也没干，她闭着眼睛，努力的试图回忆起那天鉴定的细节，后来她找来了当时的录像，一遍又一遍的看，也不知道是想看出些什么来，还是她已经看出什么来了，后来事情过了很久她还经常记得这个男人。
男人死后的第三天她想明白了，这不是焦虑或者狂躁，这是双重人格，她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病人，结果第一次接触就犯了错，让一个或许本不该死亡的生命凋零，或许可以治疗，让亚人格渐渐消失。
她接触过很多病人，各种类型的都有，有一个病人坚持认为自己是一颗蘑菇，每天就蹲在一个规定的位置那里，一动也不动，别人和他说话他从来不理，蘑菇怎么能说话呢？还有的病人喜欢焚烧东西，这家伙是个富二代，几乎烧了他自己的家，家人都不敢靠近他，只有一个保姆照顾他，后来他把保姆点着了。
从这件事以后顾栖迟就决定了不做医生。
可惜还没来得及发生，有些事情就注定要走向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