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逗弄将死之辈,或许是世间最无趣之事,钟羽见目的差可达到了,也不跟他们啰嗦,直接告诉他们道:“我已经向一峰兄弟为你们求过情了,说的是你们鬼迷心窍下手劫他弟弟徐达德的商队,是九龙洞那伙强盗怂恿着你们做的,与你们干系不大。一峰兄弟也很爽快,答应我对你俩既往不咎。”

“但是,他弟弟被你们差点乱刀砍成肉酱,总要让他泄一泄心中怒气。是以,一峰兄弟也放出了话,在将你们的货物快要送回家族之际,他们会出手斩尽你手下护卫,也算是找回点面子。你们俩,不会不答应吧?”

在生死之间取舍之际,大家族的子弟少有不惜命者,此刻听钟羽说要以自家手下护卫换取性命,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点头称好。他们日后或许会怨怼之极,以为受了大大的屈辱,现下却是不敢多言的了。

诸事算是告一段落,钟羽只觉大是松了口气,看着连连道谢的邹维奕和昌音佩两个少爷,也懒得与他们多说,只是告诫他们这一路来不得违逆自己的命令,便挥挥手让他们走开了。

两个平素极为高傲,现在却一点羞耻都不懂、卑躬屈膝的少爷一走,钟羽缓步前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若是自己与修行者的斗法中真个遇到了必死之境,会不会卑躬屈膝的求饶?

若是那修行者挟持着自己极为在乎的人或物,强迫自己卑躬屈膝的求饶,又会不会真的让那修行者如愿?

“前些日子遇到那被巫师占去身躯的妖兽朱雀,我是死也没有求饶,更谈不上卑躬屈膝,看来是不会的;若是有修行者挟持着蕤妹和清妹呢?甚至是我爹娘,我又该如何自处?”

沉吟许久,钟羽想过会卑躬屈膝的求饶,也想过可能会拼死一战,死了之后,双眼不见,也就没了选择的烦恼,但到最后也没有真个取舍哪一个法子。

长叹一声,轻声道:“杞人忧天!”微微摇头,往前走去,抛却了那一个无趣念头,转眼又想到:“出了蛮荒之地,又进蛮荒之地,上一次是修为进境极快,险些超过道心境界,害我小小的担心了一场,这一次却是没遇到什么高手。哈哈哈,是小爷小心躲避着高手来着,这一阵子碰到的没有世俗中人,却也算是屡经俗事,观微知著之下,道心境界倒是涨的挺快。”

到了妖神殿腹地,即便不说出魔欲宗真传弟子这个真实身份,单单凭着牵涉到妖神殿安危的玉简,所接触到得妖修也必定都是大妖之流,绝对不是钟羽可以匹敌的。

为了防着长生之路因为过多施展天欲一借而断绝,钟羽是不可能在遇到这样的大能之辈拼死硬战的,到时又难以遇到比自己辈分高、年岁大,修为却大致相当的妖修,想要在比斗中修炼,似乎很不可能。

可想而知,这一路过去,道心境界不断有进,修为境界却必将进境缓慢,与当时在蛮荒之地屡遇强大蛮兽的情形恰恰相反了,不免开始担心道心境界进境过快,修为境界跟不上。

想到此处,钟羽也只有摇头苦笑,这种难题还真不是谁想碰到就能碰到的。

心思忽动,他驻足不再闲步,转身走了回去。既然担心修为境界跟不上道心境界,闲步又渐趋无趣,那还不赶快打坐修行?

以三家商队的行速算来,想要赶回顽猴道辖地,没有个十天半月的,还真不可能赶回去。

十天半月的时间,钟羽想要慢慢的削弱邹维奕和昌音佩两人手下的想法,也可以慢慢来了,不必着急。两天三天不等,才给他来一伙强盗劫一下道。

此后的劫道强盗就没有第一次那样的大声势了,经常是轮番劫三家中的一家,而且实力也不如第一次的任何一伙强盗强大。当强盗劫道邹维奕和昌音佩两妖中任何一家商队时,其余两家都不会上前助手。但有劫道徐达德这一家商队的劫匪出现时,邹维奕和昌音佩两人必须要率领护卫前来援救。

说来,因为来劫道的强盗实力越来越弱的缘故,邹维奕和昌音佩两妖被劫道时所损失的人手竟是低于去救援徐达德被劫时所损失的人手。想来是因为两家手下护卫配合不融洽,徐达德手下的护卫不禁不出手杀强盗,反而会时不时出个错的缘故。

对于这种情形,邹维奕和昌音佩两人都知道是徐达德两兄弟想要出气而搞的鬼,心头虽是大大的恼怒,却也不敢声张出来。现在死的是他们俩的手下护卫,若是因声张出来惹恼了放他们俩一条生路的徐一峰,那他们俩焉有命在!

邹维奕和昌音佩两妖惜命不敢发作,但他们手下也不是没有精明妖精,自然看出了其中猫腻,便即上两个主子面前诉苦。殊不知他主子为了保命,已经舍弃了他们一众手下护卫,最后也只是得了安抚便了。

这终究是事关自家性命的大事,那些护卫一次能被安抚,第二次焉能仍被安抚?不过那些人也都知道徐达德那一方本就强势,又加了那一峰率领着的手下,已不是他们两家连手能够压制的,体谅自家少爷,各出主意。

一众护卫七嘴八舌的说道各种主意,有连听一听都觉得不可施为的,自然也就免不了有可行的法子。

比如说有一个护卫建议偷偷的遣派精明灵巧之辈,独自离去,赶回顽猴道通知家里。

这护卫是昌音佩的手下,昌音佩一听之下,大觉可行,不仅能保住手下护卫的性命,对保住自家的性命也添了一些保障。钟羽终究是外人,他说的,又怎么可能尽信。

但是,钟羽在刚收服他们时就曾将魔欲经化成无数光点钻入他们身子中,说是能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是个大难题,昌音佩不敢独自做主,着使手下去邹维奕那里说道说道。

邹维奕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一听昌音佩遣派来的手下说完,便拍手赞成。那被监视一事,他心中已经在怀疑,当即修书一封给了昌音佩。

信中大致意思是,两人各自遣派一个手下偷偷离去,这两个手下一定是能够舍身护主的,被逮到后只能说是擅作主张,各自的少爷并不知晓其中究竟。

昌音佩看罢信,点头称是,也修书一封给了邹维奕,敲定了此事。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两人一切算计都被一峰拿捏住了,两个信使才一偷逃出邹维奕和昌音佩两个少爷的视线之外,转瞬就被抓了回来。

不过他两人的算计不如徐一峰,眼力倒是不差,那两个信使在严刑拷问下,只说是自己擅做主张,不管两位少爷的事。其中有徐一峰手下放水的缘故,但两人能熬过所施的严刑,也足可称是硬气之辈。

而后钟羽免不了假意的威慑邹维奕和昌音佩一番,说什么能抓住这两个手下是先前自己使得手段的缘故,两人不知究竟,信以为然,不敢再生违逆之意。

甚至在他们手下真的是擅做主张想偷逃出去报信,被他俩知道后,竟是偷偷的去知会了钟羽。

将那擅作主张之辈抓回之后,钟羽怕他们不够硬气,将他们主子先前做的事抖搂出来,随手就将他杀了。

几次强盗来劫道之后,邹维奕和昌音佩两人的手下护卫被削弱的已经差不多了,在斩杀了那擅做主张之辈后,也便不再指使强盗前来劫道,打定主意在过几天,不再需要他们遮掩之后,便将他们尽皆斩杀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