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霖背上驮着一个黄布包,不时朝天娇眨眼,脸上抑制不住憨笑。
这时柳勇从身后过来,禀慕容冲,车马都预备好了是否现在出发。
“好,现在就出发。”
“这么快就走?”不知怎地,天娇觉得这间山寺似乎有某种引力,让她感到舒适,心胸通畅,神清气爽,不想离开。
“嗯,咱们得尽快赶回去。我还盼着你能早日当上王后呢!”慕容冲从袖袋里取出一支流苏钗插在天娇的发髻间。嘱咐龙天霖和天娇先行一步,他随后就到。说完快步朝山寺庙堂走去。
天娇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又要赶路,我怎么总是不停地赶路。”
龙天霖憨笑道:“他说让你早日当上王后呢!能在俗世好好活一遭真好,我现在好羡慕小妹啊。”
经龙天霖这么一提醒,天娇才意识到慕容冲所指的王后是什么意识,竟然想她快点生娃子。她羞恼得直跺脚,却又怕她三哥知道原由,故意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三哥喜欢,随时可以在俗世寻个爱人。”
“三哥愚笨,哪有人会喜欢我。”龙天霖嘴上这么说,眼前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燕姝的身影。待他回过神,天娇已经跑远了。
山寺门前停了四五辆车,姜措一瘸一拐地上了车,迟迟不见北吕王后上车。他打开车帘,正好瞧见北吕王后上了他身后的一辆车,他喊了一声乐雅。
北吕王后怔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朝姜措望去。天娇在车里伸手迎她,她迟疑了一下钻进车里。簌玉跟着上了车。
三个人正要说话,车外传来慕容冲的声音,“车上得下来一个人。”
龙天霖拍了拍车门,天娇探头,见慕容冲半抱着一个带戴着帽兜的人立在车旁。
簌玉赶紧下车让位,帮着慕容冲把他手里的人移到车厢里。帽兜滑了下来,原来是苏锦云。
“我就在车旁,有事可以随时叫我。”慕容冲说着跳上赤兔马。
龙天霖憨憨地笑着朝慕容冲点点头。他虽搞不清慕容冲和他抱着的人是什么关系,见天娇神情自然,便也不想多话。
簌玉和几个仆妇上了另几辆车。大队人马慢慢移上了驿道。
“苏姑娘怎么昏睡不醒呢?”
天娇望着北吕王后轻笑一下,“这样赶路她可能会舒服一点吧。”
她知道苏锦云必是被慕容冲使了什么法子带出来的。这样也好,为了一个和尚耗在山寺,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母后的闺名是叫乐雅吗?”天娇当然听到了姜措的喊声,也看到了北吕王后那一瞬间的神情。
北吕王后温和地笑了笑,“若不是今天听到呼唤,我都差点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天娇跟着轻笑,“母后的名字真好听。”
北吕王后眼神荡起涟漪,那时初嫁,姜措常常呼唤她的名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与她再无话可说了呢!是因为淑妃进宫吗?
她轻叹一声,望着苏锦云憨睡的模样出神。
马车颠簸了一下,北吕王后回过神,拉过天娇的手,怔怔地看着她。
天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母后,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天娇哇!”北吕王后语重心长,神情显得有些悲悯。
天娇嗯了一声,以为北吕王后又要絮叨她的悲苦人生。朝她笑了一下,撩起车帘子朝外看。慕容冲在龙天霖的旁边并驾而行,前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白驿道。她寻思着照此速度去到大幽云宵宫至少得两天路程。
“……咱们女人最幸福的事,就是一辈子找到一个疼爱你的人。”北吕王后缩了缩身子,指尖的冰凉传到天娇的手上。
天娇放下车帘,静静地望着她,看来不得不听她唠叨啦。能听到母亲的唠叨,也是一种小幸福吧!虽然这个母亲并不是她亲生的。
“母后说得对。”
“嫁给做王的男人,就得学会忍。”
“嗯,母后说得对。”
“大王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母后说得对。”
“要想过好日子,就不能太计较。”
“母后说得对。”天娇尽量应承北吕王后的话,让她把心里的郁闷说出来会好受些。
“云宵宫里还有两位嫔妾,你要和她们和睦相处。都是王的女人,要大度大量,要容人。”
“母后说得对。”天娇随口应着,突然反应过来,“云宵宫里还有,两位嫔妾?”她瞪大了眼睛。
北吕王后无奈的点了点头,都这种时候了,她觉得还是和天娇交个底比较好。总比回到大幽宫里才知道这事而措手不及的好。
见天娇木然无措的样子,北吕王后以为她心痛难过,双手扣在她的手上轻轻拍着,“天娇,别伤心,我相信大幽王还是最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到处找你,你不知道他为了找你得罪了多少!”
天娇觉得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耳朵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北吕王后被她的神情吓到了,失声地连着喊了几声天娇。
马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慕容冲探头进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天娇,她晕车了。”北吕王后当然不能说实话。
慕容冲紧张地钻进车箱,拉过天娇倒在他怀里,掐她人中,又在她胸口按压了几次。
过了好半天,天娇才恢复了神智。见慕容冲的手按在她胸口,她用力地甩开他,“你的脏手不要碰我!”身子也跟着朝车厢里萎去。
看慕容冲的眼神充满厌恶,慕容冲怔了一下。伸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摊开双手给她看,“刚才牵马绳是有些脏,现在你看还脏吗?”
天娇伸手解开颈上的披衣,用力甩给慕容冲,“拿走你的披风,我才不要穿。”
北吕王后吓坏了,不知道天娇发的什么疯。忙打圆场,“女婿不要生气,天娇怕是赶路太累,一时迷了心智,待我好好劝劝她。”
慕容冲笑了,把披风披在身上,“娘子是心疼我赶路风大,怕我受凉。好,我穿上。烦请岳母大人好生照料她,今晚就可到达云宵宫,娘子也可以好好歇一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