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思琪在酒吧找到顾轻寒。看到吧台上的几个空酒瓶,她吓坏了,忙从他手里把酒夺了过来。
“顾大哥,你别喝了!”
“放开我……”
“你再喝下去会出事的。”思琪直接把酒瓶扔掉了。“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自己?”
“除了喝酒,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样。”顾轻寒苦笑。清醒的时候,一直想着她,所以他想借由酒精麻痹自己,但是,越喝越清醒,她的身影在他脑中便愈发挥之不去。
她对他说,再见,是他亲手推开了她。所谓正确的决定,总是那么令人痛苦吗?如果是,他倒希望自己疯狂一次,不顾一切,错就错到底!
“是因为瑶瑶吗?你们不是兄妹,你爱她,对不对?你遇袭那晚,是因为一直死死抓着那个钱包所以他们才会开枪,你在乎的不是钱,而是里面你和瑶瑶的合照,对吧?能让你这么在意的,一定是你很爱的人。”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要骗她说我是你女朋友?我看她的眼神,真的很伤心,她一定也很爱你。”
“我不知道你们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而要互相折磨?我的未婚夫去世了,这是我一生的痛。在生死面前,其实什么都不重要。既然你爱她,就好好珍惜她,别把她推开!不要等人不在了,或者永远分开了,才后悔。”
“你以为我不想和她在一起吗?当她说她爱我的时候,我就想狠狠抱住她,吻她,想永远不分开。可是……我曾经给她带去过那么多不幸,我就是个灾难,我害怕她跟我在一起,我还会伤害她。”
“我和她之间,不只是爱与不爱那么简单。跟我在一起,只会有噩运降临在她身上,我不想再伤害她了。我……也承受不起再一次分开,那太痛了。”
顾轻寒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难道你们现在这样,你就不痛苦吗?”思琪焦急地说道。“身为一个旁观者,我都看得出来她有多爱你。你有多爱她,就更不用说了。”
“每一段感情,都有各自的困难,关键在于,这份爱,值不值得你不顾一切去努力。也许、也许将来你们还会遇到其他问题,会互相伤害,会分手,可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不是幸福的结局?”
“你们最终能不能在一起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现在选择退缩,你一定会后悔。相比为自己的选择遍体鳞伤,总好过因为现在放弃而遗憾一生。”
“一个女孩子要为你追到这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她都勇敢走出这一步了,为什么你不行?你还在迟疑些什么?”
思琪情绪激动地一口气说了很多,“我只是个旁观者,我不能替你们去做决定。但是,我希望你们幸福。即便会受伤,也请你勇敢地给你们一个机会!”
顾轻寒闭上眼睛,身体因为矛盾而颤抖起来。
瑶瑶,在我对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后,我这样一个恶魔,真的还有资格和你在一起吗?
明知道不应该,可是,他真的舍不得。
……
叶瑶抱着双膝,坐在落地窗旁,望着繁华的城市,良久,没有动。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发呆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已经零点了,她整整发呆了三个小时。
明天的这个时候,她已经回到了A市。而顾轻寒会留在美国,和思琪在一起。下一次见面,大概要等到他结婚的那一天。
庆幸的是,不用等到他结婚那天,她才死心,她现在就已经死心了。思琪是个很美好的女孩,美好到让她无法嫉妒她,对她的只有羡慕和祝福。
她不确定顾轻寒是否爱她,但是,和那样的女孩子在一起,一定是温暖的,幸福的。这一生,都会很美好,这样就够了。
“叮——”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轻寒的短信。
明天别走,我来接你。
她久久看着这条短信,很矛盾。她想见他,可是,多一天,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徒增不舍得罢了。
她想拒绝,然而短信都打好了,却怎么也翻发不出去。
她还是自私地希望,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只多一天都好。
思琪,对不起,我不会抢走轻寒,我只是……想和他留下最后一天美丽的回忆。我保证,是最后一天。
……
第二天早上酒店,叶瑶下楼,就看到顾轻寒站在大厅门口等她。她穿着为这次见面精心准备的小洋裙,化着美美的妆容,赴最后一场约会。这和她平时的穿着相差很大,他会喜欢吗?
“你今天很美。”顾轻寒赞美道,眼睛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的赞美让她的脸微微发红,露出了少女的羞怯。“谢谢。平时习惯了穿T,突然穿裙子,走路都有点不自然了。”可是,他喜欢,这就足够了。“我们现在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居然还神神秘秘的……叶瑶抿唇一笑,上了车。
到达目的地,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游乐场?你、你居然带我来游乐场?你确定没去错地方吗?”
“你不是一直想来吗?你给我看过你的许愿瓶,里面就有这个愿望。”
“拜托,那时候我才十岁好不好?那是初中的愿望。”
“所以,你不喜欢?”
“也不是啦,只是觉得这不符合你的风格,不过还是满惊喜的。走吧!”她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
“哇,过山车看上去好刺激,我要玩。”
“好。”
“云霄飞车也很爽的样子,我也要玩。”
“好!”
……
叶瑶玩遍了整个游乐场所有惊险的项目,兴奋地张开双臂欢呼。
“太爽了,今天简直太过瘾了。”
“等一等。”顾轻寒扶着长椅坐了下来,脸色发白。
“你怎么了?吓到了?不至于这么胆小吧?”
“没……我、我就是有点想吐……”顾轻寒郁闷地承认这一点,觉得有点丢人。
果然,这并没有换来叶瑶的同情,反而遭到她无情的嘲笑。“哈哈哈哈……堂堂霸道总裁玩惊险项目居然会吐,好丢人了……哈哈哈……”她指着他的脸,笑得
腰都弯了。
“你早说嘛,何必硬撑着呢。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弱不禁风,我就带你玩在地上跑的小火车了。”
顾轻寒现在更多的不是胃难受,而是面子上过不去。“瞧不起我是么?我还能玩个三天三夜。”
“可是我已经玩够了啊,我现在想去那……”
她指着在夜幕中闪闪发亮的摩天轮。
……
摩天轮缓缓地运转着,叶瑶趴在玻璃窗上,望着璀璨的城市,惊叹着,眼睛都舍不得眨动一下。
“我第一次坐摩天轮,就是你带我去的。那个夜晚的夜景很美,就像现在这样。”
就算他们的结局注定是分开,但至少留有一个美丽的夜晚可以回味一生,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但是爱过,这就够了。那些美好的回忆,还是会一直陪伴着。时间,永远都带不走。
霓虹在叶瑶眼中闪烁,一闪一闪,像星星。她努力记住这一切,这个夜晚,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晚了。以后,大概不会再有现在这样的感觉。
“你看那边,好美!”
“瑶瑶。”
“嗯?”叶瑶回头,顾轻寒竟手捧着钻戒,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她惊呆了。“你、你这是干什么?”求婚?可是,他们不是要分开了吗?
“嫁给我。”
“你、你疯了……”她睁大一双眼睛,几乎要窒息了。“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这样做,思琪怎么办?”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是我拜托她陪我演戏。”
“怎么可能?你、你明明对她那么温柔,那不是骗人的。”
“那是因为她救了我,我很感激她,但与爱无关。”
“可是,你说过,和她在一起很安心。”
“也许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都失去了最爱的人。她的未婚夫因病去世,她依然爱着他。我们,只是朋友。”
“……”叶瑶不断地皱眉,想说什么,可是太震惊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想问我,为什么骗你,对吗?那只是因为过去,我伤害过你很多次,我不敢再伤害你了。我怕继续留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不幸。是我有心理阴影,你懂吗?”
“可能我已经习惯悲惨的生活,所以,当幸福降临的时候,我、我会想很多可怕的结果,我害怕那成真,只能不停把你往外推。可是,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没有办法想象你离开我的生活。”
“思琪说得对,我无法向你许诺,我们将来一定会幸福。也许,也会有其他的问题和波折,但是,我愿意倾尽所有让你幸福。爱不是占有,而是两个人在一起轻松快乐没有压力,我会控制我的嫉妒,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叶瑶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傻瓜,我差点就被你赶跑了,你讨厌。还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戴上戒指。”
“好!”顾轻寒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捧着她的脸,用力吻了下去。摩天轮升到顶端,夜幕中绽放的璀璨烟花,见证了他们的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