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再后来怎么样了?穆青禾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头晕。她打开灯,走进客厅,她拿出酒柜中的红酒, 这是宋嘉明送给她的礼物, 晚饭的时候喝了一杯, 没想到这时候还有后劲。她拿出酒杯, 倒上一杯, 透明如水晶版的酒杯里瞬间殷红如血“葡萄美酒夜光杯”真是漂亮,穆青禾轻轻抿了一口,好涩, 再喝一口,好晕……

再后来怎么样了呢?恍惚间, 穆青禾忽然又有了记忆……

姜瑜杨上班之后, 她去小区外的药店买了一个测孕试纸, 证明早晨只是虚惊一场。没有什么事做,她独自晃悠到城河的边上, 三月的港城,堤柳鹅黄乍染,柳条在夜风摇摆,正是春寒料峭的季节,空气中还是弥漫着浓浓的凉意, 一阵风吹来, 她不禁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

手机响了, 穆青禾从包里掏出手机, 是许着意打来的,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没有去接听,然后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任它一遍一遍地响着。她转来转去还是去了那家咖啡厅。

来到了咖啡厅,喝了一杯暖暖的咖啡,心里才舒服了一些,穆青禾打开微信,看到上面宁着意的留言:

“小禾,对不起。我心里很烦躁,因为我不能给你舒心的生活,不能兑现我曾经的承诺。而我却完全忽略了你的心情,你的委屈,你对未来的担忧,你对我的关切。小禾,我需要你,需要你的支持,你的鼓励,需要你和我相濡以沫,共度难关。”

她没有回,只是苦苦地笑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穆青禾慢慢地走出咖啡厅,她低着头,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许着意。

“和我回去吧!”一个温柔的声音,恍惚中她感觉这声音好熟悉,却又如咫尺天涯。她抬起头,透过一层水雾,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没有理睬,低下头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许着意跟上,拉住她的手,“小禾,对不起,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疲惫,曾经不管工作还是应酬时,他多么劳累,但只要想到家里有一盏灯为他而等待,家里有一个人为他而守候,他就会甩掉那些所有的不快,微笑着走进那扇门,给他的小禾一个大大的拥抱,一个深深的吻,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放开。”穆青禾冷冷地说,用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手。

“小禾,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许着意紧握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顺势将她揽在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泪水从他的眼角滴落,一滴,两滴,落在冉之情的颈上,他默默地说:“小禾,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就像一个在江心苦苦挣扎的落水者,只有你,给我希望,是我支撑的动力。”

“着意哥,别离开我,我爱你。”穆青禾啜泣着,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她的爱,他怎么感受不到呢?她对他的付出,对他的包容,对他付出的一切,他都能感受的到呢?但是,婚姻不是爱与不爱那么简单,当她的爱对别人造成了伤害,或者说,她的退出,可以成全更多的人,她愿意做出这个选择,不是不爱,而是因为太深爱。

她一摸眼泪,带着丝丝的凉意,哦,原来刚才又睡着了,她睁开眼,周围是黑漆漆的,好一会儿,她才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地,这是自己新租的出租屋,刚才原来是梦一场,她想起来了,她走了之后,许着意并没有疯狂地给她打电话,并没有给她发长长的信息,更没有寻到咖啡厅说那些话。

就这样睡睡醒醒,终于天亮了。

这里居住的老年人比较多,早晨起来,穆青禾站在窗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到三五成群的大爷大妈们背着剑拿着扇子进进出出。这种日子她也曾向往过,那时她还对那人抱有幻想,每天早晨最幸福的事就是睁开眼看到他。

以前有一段时间,她的生活重心就是那个男人,他不喜欢她聚会,她就推掉所有的聚会,去学烹调,学插花,学他喜欢的女孩子身上所具有的一切品质,买上一大堆食材,做他喜欢吃的菜,那时候,连做梦都是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可是,最终,她还是成不了他喜欢的女孩的样子。

那两年,当时她自认为最幸福的时光现在看来确实最荒唐最可笑的日子,如果一个人不爱你,那你为他进行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也会无动于志。那空荡荡的房子里,绝大部分时间里,她像一只金丝雀,努力讨好却得不到主人的半分喜爱。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真是情迷心窍,怎么会为他心甘情愿地改变,怎么会将那样的生活延续了两年,早晨起来为他搭配营养早餐,她能做到一个星期早餐不重样,把他送出门,她收拾家,画画,准备午餐,给他送午餐,看书,准备晚饭……这就是她一天的安排,而且重复了一天又一天,每天乐此不疲。

她每天不厌其烦,不知道许着意每天要应付一个不喜欢人的热情会不会不胜其烦,当然,表面功夫,他做的还是可以的,不会表现出不满与不耐,相反,他还会一天一个电话,关心一下她。那时的她把每天接他的电话当成一个神圣的任务,如果他有事耽搁了打晚了,她会为这个电话烦恼半天。

回来之后,他会给她捎上一个小礼物,一块纱巾,一朵花,有时候会买一件衣服,有时候会淘来几张画,不管真品赝品,在穆青禾总是视若珍宝,没有应酬,他总会早早回家,喝茶看书看球赛,总之,在她眼里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居家好男人。

穆青禾认识他那么多年,知道他人品过硬,他只交过一个女朋友,他不酗酒不家暴不滥交,可是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一件事,他不爱她,她为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是变得不是她。

穆青禾很多的第一次都是和他,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第一次结婚,第一次……离婚……

而许着意呢?穆青禾裹了裹被子,她长这么大只爱过一个人,可是最后却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的婚礼很仓促,没有求婚,没有钻戒,可是她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他这个人,只是两家家长商量了。

她记得他给她打电话,只要能和他在一些,哪怕没有这些繁琐的仪式!幸福是两个人的细水长流,她知道是许家的家长给了他压力,他才会同意他俩的婚事,可是这有什么呢?她爱他,爱了那么多年,爱得那么明显,那个董秀珠和他感情能有多深?不过是金钱与美女的交换,许着意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心思呢?穆青禾不会因董秀珠家里贫穷而看不起她,只是为了改变这种现状而做了不光彩的事情,这样的人令人唾弃。

当时,许着意是怎么说的?穆青禾慢慢地回忆着,许着意拉着董秀珠的手,而董秀珠低垂着头不说话,只是簌簌地流眼泪。像许着意那样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女孩子的眼泪,而她穆青禾最不擅长的就是掉眼泪,她爱笑,即使那段最伤心最灰暗的那段日子里,她也没掉过一滴泪。

那时的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穆青禾常常会反思,或许是吧,在爱情面前,又会有多少人大公无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