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陵殿内,始皇帝面无表情的坐在帝皇宝座之上,但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个时候是始皇帝最为恼怒的时候。
殿内蒙毅、王贲、冯劫三人自然在,还有不经常出现的穆宁、黑冰台两位总管也都在,另外还有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包括赵高都在。
但是,此时没一人敢于说话,战战兢兢心神不定。
半晌后,始皇帝眼一眯,沉声道:“蒙卿,你把这次刺客有何结果与朕详细说来。”
“诺。”蒙毅一抱拳便道:“这次宫中出现的刺客共有五百余人,其中有四百五十六人被我们格杀,还有四十四人目前正在追捕,至于刺客的身份已经查明了,应是楚国余孽中的贵族无疑,但具体身份目前还不清楚正在调查,另外,根据臣的调查,这次出行的刺客颇为蹊跷,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就是原来的宫里人,而且这些人应该是从三年前就开始渗透了。”
蒙毅话音一落,在场众人都是内心一震,最后一句话..绝对是诛心之言。
“都听到了吧。”始皇帝双眼之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语气极尽冰寒的低沉道:“这得多少人做内应,才能把这么多的刺客安排进宫里啊,你们告诉朕,是不是你们其中之一就是帮凶?”
“微臣不敢。”殿内的所有大臣齐齐跪拜在地,无不惶恐。
始皇帝眼睛闭上,好像是在压着火气,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众人跪的双腿隐隐作痛时,始皇帝才慢悠悠的开口道:“现在朕宣布几条命令,你们必须严格执行,否则朕必将严惩不贷。”
众人一听齐齐道:“请陛下示下。”
“第一,此次所有已查处的刺客,全部抄家灭九族,一个都不许放过。第二,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查出咸阳城内所有与刺客有关联的贼人,不论是朝廷官员也好,还是朕的妻妾、宫卫仆役一律腰斩于市,三族之内全部诛绝!
第三,黑冰台要全面开始扩张,三年之内朕要看到一个能监听一切动向的黑冰台,而不是连刺客都查不出来的黑冰台,还有中车府令的贴身宫卫以后脱离中车府,直接另成一府以后朕会有具体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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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从今天开始穆宁升任黑冰台台主之位,至于三大统领就等此次清剿余孽行动完后,朕在决定吧,还有这次清剿余孽的首领就由赵军担任,并且各处各郡县兵马、黑冰台成员只要是三百人以内,他有直接调动权。
第五,东巡日期定于下月初五,此次朕要到临淄看一看,来回途径会有魏齐韩三国,传令各处郡县做好准备,朕到要看看这天下的百姓是否真敢反朕。”
“诺,陛下。”众人听后丝毫不敢反驳,第一和第二条都是皇帝的正常反应,第三条前半句可以理解,但是后半句就让赵高色变了,虽然之前中车府那些贴身禁卫也不是他能掌控的,但名义上却是他管辖有一定的影响力,而此次皇帝居然要他们脱离出来,这明显是对自己的不满了,不过赵高此时不敢争辩什么。
至于第四条也在意料之中,穆宁是赵军的意中人,又是清夫人的女儿,此次沾了赵军救驾的光升任黑冰台主并不奇怪,当然第五条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最后始皇帝又看向穆宁,脸色稍稍露出了些笑意:“穆宁,回去告诉赵军,这次的功劳朕不会忘记的,目前就暂时先升他两级爵位,让他专心清剿六国余孽东巡时便跟朕一起出发,还有,朕在交给他一个任务,务必在三年内查出此次刺客的主谋,并带着他的人头来见证,到时朕会履行当初对他的诺言。”
“是,陛下。”穆宁立刻应声。
始皇帝点点头,最后又一眼看向赵高:“赵高?”
“老奴在。”赵高慌忙跪伏在地,一脸恭敬。
始皇帝淡淡的道:“听说这次是你安排赵军一人替朕值守?”
赵高一惊,慌忙的请罪道:“是,是老奴该死,老奴有罪。”
“哼,你确实该死!”始皇帝重重的冷哼一声,最后道:“赵军是朕的勇士,赵成和阎乐之死是咎由自取,若是朕在发现你敢挟私报复,朕就要你的脑袋。”
“是,陛下,老奴再也不敢了。”赵高诚惶诚恐的道,同时背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皇帝开始有意敲打赵军,自己也是替皇帝办事,恐怕现在自己不死也要脱成皮。
始皇帝听此沉声道:“但愿如此吧,还有,以后胡亥的教导就不用你操心了,以后朕会另觅他人,这次东巡朕会让他跟在赵军身边,好好磨砺一番。”
“啊?老奴..遵命!”
如果说皇帝的第一句话让赵军如鲠在喉,那么这一句话就是让他如坠冰窟了,几年的计划从今天开始付诸之东流。
一直到出了咸阳宫,赵高一直都是茫然无措,并且心神慌乱无主。
回到自己的外宅后,赵高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从早上一直到天黑才出来,出来后他就命人急忙召来了儿子赵甫、女儿赵乐。
“爹,你怎么了?”二人一来到便发现了赵高的异常,于是关心的问道。
赵高此时痛苦的闭上眼睛,惨然的道:“我多年的计划付之东流了!”
“发生什么回事?”二人一愣,随后就听赵高把今天朝堂上的事叙说了一遍。
赵甫首先惊道:“什么?难道陛下不在信任你了吗?”
“不是。”赵高摇摇头道:“这到还不至于,只是对我确实不满了,但最重要的是胡亥,恐怕以后为父再想利用他难了,而皇帝几个儿子中,能有竞争力的除了扶苏就是他了。”
赵妙此时也听出了个大概,不由眼色极为怨毒的道:“都怪那个卑贱的野小子赵军,要不是他我们也不至于如此,我看应该趁着他现在重伤,利用我们的人手除掉他。”
“哼,你最少别动这个念头。”赵高突然冷哼道:“今天陛下已经警告过我了,现在赵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我,而且你以为赵军是好杀的?别说我们的人手主力不在咸阳,就是全在岂能耐他何?我就告诉你吧,不仅他身边有穆宁那野丫头派人守卫,就是皇帝也派了大量黑羽卫保护。
在说,现在皇帝下定决心要在咸阳来一次大扫荡,这时谁敢出头就是谁死,待会传令手下的人从今天开始起,能及时撤出咸阳的全部撤出去,不能撤出的一年内绝对不能有任何动静,违令者处死!”
“是。”赵妙有些泄气的道。
赵高叹口气道:“女儿啊,有些事你还不明白,过段时间你就到下面历练几年把,孩子我会让人照看好的。”
赵妙一听慎重的点点头:“女儿明白了,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后赵甫问道:“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没了胡亥就算我们在宫中势力在深厚怕也没用了,而且这次皇帝下令严查宫内人员,我们必然要遭到沉重打击,在恢复就难了。”
赵高听后半晌没说话,最后徒然脸色阴沉,目光毒辣的道:“我看着秦朝长久不了,处处暴政人心祸乱,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继续助纣为虐,借此发展自己的势力,既然宫内没有出路了,那我们就转到外面,现在暗中反秦的多的是,只要网络人才扶持一些有野心的人,将来若是天下大乱必能趁势而起。”
“父亲好计!”赵甫和赵妙同时目光一亮。
咸阳城修文坊内,一处略显空荡的大宅之中有许多黑羽卫在守卫,还有若有若无的暗中人防守,此时赵军正躺在其中一间房内,这座大宅就是当初刚进咸阳选拔之时,无意从王贲手中得来的,之前一直空闲没住,现在赵军为了安全考虑就般了进来。
床榻之上,赵军全身都是包裹的伤口,其实他受的伤并不是多严重,只是伤口失血过多,最后为了吓退羽公子,赵军又强行用力才以至晕了过去。
中午,穆宁过来了,把皇帝在朝堂之上的事说了一遍,赵军听后长松了一口气,自己拼命半天总算有了收获让穆宁做上了台主之位,而自己也得到了好处,最起码现在爵位已经是第十一级右庶长了,至于皇帝说抓住刺客主谋的承诺,他当然知道是皇帝当时所说的封他侯爵,不过他对于刺客的线索一无所知,只能碰运气尽力了。
当然,除非那个羽公子就是自己猜测的那个霸王项羽,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倒是可以试一试,不管成与不成总要会会那个他,反正这次自己要奔赴天下清除咸阳余孽,到时哪都能去得,对于已知的历史名人也可以顺便结交一二。
到下午穆宁就又急匆匆走了,看来坐上黑冰台之主她确实很忙,赵军本来还想让她在般来一起住,可惜被拒绝了,这让赵军失落了好长一阵,虽然他跟穆宁的感情逐渐稳固,偶尔也可以做些出格动作,但是每到最后一步都会被穆宁拒绝,看来不到成婚是不行了。
不过,在天黑时,清夫人居然来了。
“你来了?”赵军有些不敢置信,清夫人会来看他。
清夫人站在房内淡淡的点点头:“嗯,你的伤没大碍吧。”
“没事,医匠说了,在调理半个月就好了,夫人请自做吧,我这也不方便。”赵军躺在床上开口道。
“那就好,不耽误跟随陛下东巡,其实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些,关于你这次要清剿六国余孽的事情,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赵军一听,顿时正色道:“夫人请说,我也想问这个事呢,虽然这次清剿余孽由我主持,但是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清夫人点点头道:“六国余孽在天下非常之多,但是具有威胁性和比较棘手的,目前就又两处,一处是由赵、魏、韩三个故国之人组成,为首的是甯陵君魏咎是魏国代表、赵国的贵族赵歇、还有韩国王族横阳君韩成,这三人聚集了大批刺客活动猖獗,而且多游走在魏国和韩国故土附近,所以陛下此次东巡才会选往齐国,在途径韩魏。而你的任务就是跟随陛下,然后在把他们找出来一网打尽,同时也算护卫陛下东巡的安全。”
赵军一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魏咎、赵歇、韩成正是秦末六国复国后的三国之王,特别是韩成,曾经张良还想过辅佐他复苏韩国,但其后发现其人实在不堪,加上心属刘邦,所以没怎么尽心,最后韩成死后就顺理成章拜了刘邦为主。
对了,张良?博浪沙?刚好今年就是公元前208年,那岂不是说,这次始皇帝出巡就要遭到张良的刺杀?
“那还有一部分呢?”赵军一边问,一边内心想着一定要跟张良结识一番,这可是跟韩信诸葛亮一个级别的人物。
清夫人继续开口道:“还一部分是位于泗水郡,也就是你的家乡,那里原齐国王族田儋和田荣活动猖獗,还有楚国贵族景驹肆无忌惮,好像还对南越边军的粮草供应产生了威胁,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等你铲除韩魏赵那些人后,陛下应该就会派你去沛县,那里是南越粮草的供应必经之地,铲除盗匪和齐楚余孽。”
沛县?赵军内心猛然一喜,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衣锦还乡的回沛县了,之前自己还在动脑筋,怎么利用这次任务便利回沛县迎娶吕雉,解决跟刘季等人的恩怨,没想到这就送上门了,看来还真的感谢齐楚的余孽。
曹参、审食其还有夏侯婴,你们就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最后清夫人道:“你自己好好养伤吧,还有这次你清剿余孽别大意,虽然主要的就这两处,但若是你能在其它各处剿灭更多有威胁性的余孽,陛下同样记着你的功劳,还有据我所知赵高这个人极为不简单,应该有一部分自己的势力,只是我也抓不到他的证据,你现在与他结了仇,在清剿余孽途中他肯定会从中阻挠,所以这点你要小心。”
“嗯,好,我记住了。”赵军对赵高的事情倒不算太惊讶,只是有些惊讶于清夫人的能量,看来她也不仅仅是始皇帝爱慕的女人那么简单。
“那天多谢你救了我。”这时清夫人突然又道,脸色多少有些异样。
“夫人多礼了,那也是赵军职责所在,在说你是穆宁的母亲,我理当如此。”赵军笑了笑,又不由暗暗瞥向清夫人胸前的一对巨物,比穆宁的大多了,那天在长廊上救她时差点一只手没环抱过来。
清夫人此时见赵军瞥向自己胸前,顿时脸色一红不由想到了那天在听风别院里的绮丽之色,最后有些薄怒道:“以后不许你乱来了,也不能乱看,还有..我本名叫琴清。”
“琴清?不错的名字...”赵军看向清夫人离去的背影,口中呢喃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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