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皇宫偏门的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地开了,一个穿着淡青色太监服饰的中年太监走了出来道:“都一个挨着一个站好了,我点到谁的名字谁就进来。”声音尖细,听在耳朵里很不舒服。
小六见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便匆匆地同月西告别道:“小姐多保重啊,若是小姐未被选上,还可以回府的。”
“我知道的,你快些回去吧。”月西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那个尖细的声音叫道:“林丞相第四女,林月西……”
月西忙走上前道:“回公公的话,我就是。”
念名册的公公一看到月西的长相,眼皮子不由抖了一下,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你且进去吧,去里面找桂嬷嬷。”
“是。”月西应了一声,抬头挺胸走进了那个朱红色的皇宫大门。身后是公公尖细的声音接着叫道:“定国将军之女,徐红叶……”
月西越走越远,身后的声音在听不清楚了。走过一个长长的甬道,便是一座空旷的院子了。院子里有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的边缘摆着几盆花卉,因为时值深秋,只有菊花还开着,所以哪几个花盆里开着的就只有菊花了。零零散散的几个花盆的后面是一长排带有回廊的房间。
房间将空地围住了一大半,留出了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小路,小路由大块的平整的石板铺就。
月西正看着新环境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宫女出现了,她穿着一身灰黑色的袍子,袍子的质地是绸缎,可见其品级不低。
“桂嬷嬷好,我是林丞相第四女,林月西。”月西礼貌地向前打了招呼,然后自我介绍道。
桂嬷嬷抬了一下眼皮,看了月西一眼道:“我知道了,你且在这里等着吧。”然后便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了。
这个桂嬷嬷比刚才的那个公公的定力还要好,看到自己的长相,居然一点也不吃惊。这个人一定要小心应对啊。
月西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孩子走了过来,长相美丽,和自己的三个姐姐比起来也差不多了,宽宽的腰带,紧紧地束在矫健的腰身上,上衣衫子的袖口也不同于别的女子的宽大,而是窄窄地,这样一来更显得此女动作利落。看样子,此女定是出身武将之家了。
月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宽大了袖子,长长的裙摆,就连鞋子也是柔软的绣鞋,再加上自己今年才十一岁,个头不高,身段未长足,怎么看都没有那个红衣女子有气势。不过也好,这样平凡一点,丑陋
一点,弄不好就落选了,就可以回到自己安静舒适的西苑去了。
月西看着红衣女子的时候,红衣女子也在看着月西,长得这么丑,还是很是瘦弱,丞相府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小姐?
两人各想着心事的时候,已经又别的女子走了过来,看见红衣女子后,亲热地走了过来道:“红叶姐姐,你也进宫了?”
“皇上有旨,不敢不遵啊。”红叶笑着说。
“是啊,若不是看在皇上的圣旨的份上,我才不要进宫呢,听闻那个黯皇子刚回京不久,还是个病得要死的人,我才不要被选上呢……”
几个女子围在一处说起话来。一旁的月西被无情地晾到一边。
“恩。”桂嬷嬷清了下嗓子。几个聊得正欢的女子这才发现桂嬷嬷的存在,看到桂嬷嬷板着的脸上黑云重重,只得闭上了嘴,规矩地排成队站好。月西也跟着排在队里。只是站在自己边上的女子嫌恶地往边上挪了挪。
桂嬷嬷看着女子们都规矩了起来,这才悠闲地站在边上,等着其余的女子的到来。
不一会儿,人就到齐了。一共站了三排,一排十个人左右,一共三十人上下的样子。月西暗中打量了一遍,貌美的人有几个,不过论气势,那个叫红叶的女子最出众,不愧是将门之后,又威严又端庄,这次皇子妃的人选,非她莫属了。
桂嬷嬷板着脸,用那种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讲了宫中的规矩。冰冷的声线,冰冷的表情,吓得不少女子微微地发起抖来。月西轻轻一笑,真是一群胆小的,想当初组织里训练自己的时候,可比现在严厉一万倍呢。
桂嬷嬷讲了一阵后,忽然来了个突然袭击,道:“我刚才讲了些什么,现在抽个人出来复述一遍。”刚一说完,不少女子忙低下了头,有的还不安地用手搅着身上的衣襟。月西不想太出挑,也跟着众人一起低了头。
不巧的是,桂嬷嬷的贵手抬起一指就指到了月西,月西知道逃不过去了,便想当初在杀手组织里训练时那样,迈出一步,出列后,抬头挺胸,沉稳不乱地一字一句地将桂嬷嬷刚才的训话复述了一遍。
复述完后,后退一步,入列。这时其他的女子们都纷纷地投来异样的目光,就连表情呆板的桂嬷嬷也为不可见地弯了下嘴角。
接下来是训练宫中的各种规矩,参见皇上的规矩,参见娘娘们的规矩,参见皇子的规矩等等。还教了端茶倒水的规矩,水温的控制,茶叶的数量,各宫主子的口味。林林总总,一
共学了五天的时间。
这五天里,在桂嬷嬷的严厉要求下,不少女子忍受不住各种挑剔的要求,暗中抱怨连连,后来被桂嬷嬷知道后罚了不准吃晚饭。月西经历过杀手组织的非人的训练,对于这样的宫中女子的训练,自然应对自如。因此桂嬷嬷对月西很是喜欢,不过面上并未流露出来。而训练一结束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的月西,自然也不知道桂嬷嬷的心思。
五天之后,桂嬷嬷将训练考核的成绩拟成册子,呈给了皇后。皇后根据册子上的记载,勾选了几人后,其余的女子都提前放出了宫。
知道结果后,被留下来的女子们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那么费力了,表现差一点,被放出宫去,就不用害怕被那个病得要死的倒霉皇子选中了。拼命地跟着桂嬷嬷练习,居然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真是笨啊,真是后悔啊,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是很快的,这些被皇后留下来的女子们,便不后悔了。因为这一天一大早,皇后在坤宁宫里,召见了诸位女子。
当初三十多个女子,五天的加强训练后被留下来的就只有十个人了。当然这十个人中包含月西,同时也包含了红叶。不过红叶不再是刚来的那天的一身红衣了,而是和别人一样,换上了秀女的服装。虽然换了衣服,那身凌然的气势丝毫未改变。
在坤宁宫中,皇后微笑着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十个女子,开口道:“将你们召进宫,是为了给皇子选妃,你们经过桂嬷嬷的调教,本宫自然都是满意的。既然是给黯皇子选妃,本宫自然是没什么话说的。等一会,黯皇子就过来了,选你们其中的谁,就让他自己定夺吧。”
皇后说完之后,靠在软榻上的软垫上,悠闲地闭目养神起来。一派的端庄富贵,果然不愧是皇后,闭目时脸上一片祥和,丝毫看不出其内心的种种。
月西正揣摩着这位大尹王朝的皇后的时候,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黯皇子到……”
接着一个一身黑色袍子,脚蹬四爪飞龙暗纹皮靴的少年在一个小太监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乌黑的头发,束在头上,用皮革的发套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发髻上系着暗黄色的锦绦,绦子随意地垂在颈侧。脸色苍白却丝毫不影响其无边的俊美,眉清目秀,直挺的鼻梁,完美的唇形。和黎小王爷的长相有着三分的相似,不同的是黎小王爷给人的感觉总是春风般的和煦温暖,而眼前的这个刚被皇上过继来的黯皇子脸上半点笑容也没有,甚至流露出些许的冰冷之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