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要离开这里,牛盈儿一阵的不舍,可她是后妃,现在司马景回来了,又不可能留在宫外。
“郎中伯伯打算日后就在京中吗?”
“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么多年东躲西藏的也累了。”胡郎中叹道。他何尝不想报仇,曾经一个人的时候,他想过报仇,很多的时候,胡郎中甚至问自己,若是当时知道司马景的身份,他还会不会救司马景。
这个答案,胡郎中不知道,后来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又有了孙子,胡郎中报仇的心思更淡了,只想好好养大孙子。他只希望这事快过去,江家的事情不再有人记得,至于太后,这般算计对待自己的儿子,以后日子也不会太好,也许到时候不用他出手,就已经有老天收她了。
牛盈儿觉得胡郎中还是太心善了,若是换成了别人,才不管这么多,想法子把太后和吕家灭了再说。
“郎中伯伯不如在这里先住下吧。”牛盈儿说道,虽然这是雷震和雷雨的地方,但雷震和雷雨倒少回到这个地方,再者牛盈儿觉得这里最安全,太后和吕家就是想查江神医的后人也不会查到这里。
“皇上也是这个意思。”胡郎中这么一说,牛盈儿高兴地笑了起来,还打算跟雷霆和雷雨商量呢,原来司马景已经安排好了。
胡郎中和孙子便在这里住下了,两天过去了,司马景并没有派人来接牛盈儿回宫,牛盈儿也并不担心。倒是从雷雨的口中得知了宫中发生的一切,牛盈儿惊愕不已,没想到这一次宫乱,最先倒下的是皇后。
廖皇后上了罪折,自请下堂,只求保住廖家一脉,保住大公主这边。大公主虽然是公主,可到底嫁入了廖家,若是廖家出了事, 大公主不会怎么样,可附马就难说了。
大公主也进宫为皇后和廖家求了请,这一次司马景对廖家还有对廖皇后非常的失望,只是看在大公主的份上,到底也没有灭廖家的满门,只是处置了魏国公和廖新华,再把廖家的一干党羽给清理了一遍。树倒朴孙散,短短几天的时间,廖家这个第二大世家被夺了爵,抄了家,迅速败落了下来。
“母后”
凤仪宫中,大公主跪在皇后的身边,眼里淌着泪,一脸的伤心,“母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褪去了凤冠凤服,廖皇后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素色的白衣,已经把自已扮演成了一个罪人的形象了。
廖皇后看着大公主,伸手抚上了大公主的脸,声音沙哑道,“琬儿,是母后对不起你,母后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看着廖皇后另一边手上握着的药瓶,大公主轻摇头,“不不,琬儿不怪母后的。母后……琬儿不想你死,母后……你活下来好不好,琬儿一定会好好孝敬母后的。”
“我不死,活下来被人作贱么。”皇后苦涩一笑。
“不会的,父皇不会让母后死的,琬儿也不想母后死,只要父皇没有废了琬儿,琬儿可以保护母后的。”大公主抱住了皇后,哭的撕心裂肺的,“母后,求你不要死。”
“琬儿,没有了皇后之位,母后什么也不是,与其在宫里被人作贱着,母后还不如自己离去。”皇后对司马景已经不抱希望了,自己这一次让司马景彻底失望了吧,她不知道司马景会不会处死她,或者留她一命。她不想死,可却也不希望活下来在后宫中被人贱踏着,出身嫡女,嫁皇子妃,又成为皇后,这一生皇后虽然不受宠,却是受敬的,高高在上惯了,只要一想到自己有一天被那些瞧不起,她不放在眼里的人踩到了她的头上,皇后只觉得生不如死。
“母后,你还有琬儿啊。”大公主把廖皇后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中,“这里是母后的外孙,母后就不想看到他的出世吗。”
廖皇后的目光落在了大公主凸起的腹中,这才清醒过来,吓了一跳,忙道,“你跪在地上做什么,快坐起来。”
廖皇后扶起了大公主,自己总算也没有跪在地上了,此时她是真的担心大公主腹中孩子的情况。她动容地看着大公主的腹部,这里面是她的外孙啊,若是这么死了,她连她外孙的面都见不到,如何甘心。
“母后,我去求父皇,接您到公主府养老,父皇一定会答应的。”大公主说道,心里也知道这一次自己的母后后位不保了,现在大公主只想如何保住皇后的性命。
“琬儿,别,母后这一次做错了事了,你别让你父皇连你都怪罪了。”皇后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司马景会不会怪大公主,会不会因为她,而厌弃了大公主。
“母后……”大公主大哭出声,从没有感觉到像今天这样绝望的,“母后若死了,琬儿陪你,反正母后被废,廖家逼宫,父皇肯定会厌弃女儿了,女儿跟母后一块离去吧。”
皇后本来就是想一个人自杀的,听到大公主的话,都吓到了,瞪大了眼睛道,“你还有腹中的孩子,你怎么能不顾他。”
“反正他活下来也跟着受罪,女儿不如跟母后一起去,跟母后做个伴。”
凤仪宫外,司马景站了很久了,皇后和大公主的话,司马景都听入了耳里,久久沉默。
“老奴见过皇上”
外面的一声,让皇后和大公主静了下来,司马景扫了一眼陈嬷嬷,抬脚走进了殿里。
大公主和皇后立即朝着司马景行礼,皇后万没有想到司马景还会过来见她,当下心欣喜着。到了这一刻,皇后才深感觉到自己对司马景还是有期盼的,她的心还是为司马景跳动的。
“琬儿,退下吧。”司马景对着大公主道。
“父皇~”大公主犹豫地唤一声,想跟司马景求情。
皇后怕大公主开口惹怒了司马景,忙道,“琬儿,听你父皇的,下去吧。”
大公主担心地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点了点头,深叹了口气,才扶着宫女离开。
殿内一下子静了下来了,司马景和皇后两人都久久沉默着,最终还是皇后先开了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我?”
“朕没有想过要废你的,从没有想过。”司马景默默地说道,目光落到了皇后的身上,尽管他对皇后没有什么感觉,但皇后是他的嫡妻元后,这是不变的事实,司马景从来没有想过废后,然这一次皇后和廖家做的事太大了,再有五皇子的死……
“臣妾很感激皇上这番话,臣妾一直也知道的,只是人总是有私心和贪心的。以前没有五皇子时,臣妾的心是平静的,可有了五皇子之后,臣妾便不满足了。臣妾是中宫皇后,将来哪个皇子上位,都会尊臣妾为母后皇太后,可臣妾还是有了私心,为了廖家,也为了自己……皇上迟迟不愿意把五皇子记在臣妾的名下,让臣妾不安,臣妾膝下已经有了五皇子了,若是五皇子不能成为继承人,将来哪个皇子上位,又如何容的下臣妾和五皇子……”皇后看了司马景一眼,见司马景依旧面无表情着,又低垂下了头,继续道:
“听闻皇上出事,臣妾也害怕不安,希望皇上平安。只是崖底的尸体,还有吕家的逼迫都让臣妾慌乱了,那一刻臣妾只想保住自己,保住五皇子和大公主。但臣妾还是希望皇上能明白,廖新华的所作所为,臣妾并不知道,臣妾从没有想过廖家会谋害皇上。”
“朕,信你。”司马景说道。
皇后因为着司马景这话又哭又笑了起来,最终道,“臣妾无颜苟活,也无颜面对皇上,请皇上废去臣妾后位,赐死臣妾,只求皇上能照顾大公主,她是无辜的,琬儿自小就备受宠爱,现在因臣妾受累了,臣妾愧对琬儿,也愧对皇上的信重。”
“你放心,琬儿是朕的大公主,朕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女儿。”司马景落下了话,再没看皇后一眼,便离开了。
司马景离去后,皇后摊在了地上,掩面痛哭了起来。
陈嬷嬷深深一叹,皇后到底是被廖家所累了,谁能想到廖新华这么的大胆,竟然敢谋害皇上,再有吕家的威胁,廖家的逼宫,皇后的默认配合,这一切皇上怎么可能原谅皇后,就是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处置皇后,处置他们。
活了一把年纪了,陈嬷嬷已经不惧生死,不管怎么样,她都跟定了皇后,就是死也陪皇后一起死。
永泰二十年三月,司马景下旨废后,贬廖皇后为庶人,却并没有赐死廖皇后,而是让廖皇后到掩月庵出家为尼。
廖皇后和大公主松了口气,至少还活着就好,出家为尼对皇后来说也是一种赎罪的方式,她心甘情愿地领了旨,而且没有了后位,皇后也不想在宫中,更不想看着那些后妃们的嘴脸。
廖皇后舍不得死,大公主也不希望廖皇后死。而且只要大公主的地位不变,廖家倒了,掩月庵里也没人敢为难廖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