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文兴果然上当,吴德州也不禁在心中暗笑,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装着很不满地道:“我好歹也在这一行混了那么久,要是没有把握的话,敢把全部身家都押下去?”
“就你的那点身家,也算不上什么!”李文兴嘲讽了吴德州一句,但还是忍不住问:“你真能确定东西没错?”
别看李文兴表面上对吴德州有些不屑一顾的意思,但其实还是很相信他的眼光的。别看吴德州如今以行骗为生,但以前他在古玩界还是挺有名的,特别是在鉴定瓷器方面,更是非常有一套的。
所以既然是吴德州说那只元青花大碗没问题,李文兴的兴趣也是越来越大。
吴德州斩钉截铁道:“东西绝对没错,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亲眼看看货。”
虽然事先没和江平通过气,但吴德州知道李文兴为人狡猾谨慎,不让他亲眼看到那只青花大碗,这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把真金白银掏出来的。
听吴德州这么一说,李文兴也确实心动了,于是点点头道:“看看也不错,就算到时候不买,总算也是开过眼了。”
“可不是么。”吴德州对李文兴的话表示赞同,然后很随意地道:“那我去和卖家联系,约个时间让你看看货。”
“行!”李文兴对这样的安排表示满意,然后才追问道:“对了,卖家开价多少?”
吴德州神秘兮兮地道:“对方说一口价,六百万!”
江平的底价是四百五十万。不过吴德州为了尽量让自己多赚一点。所以把价格往上提了一点。
“六百万?”李文兴吃惊道:“卖家还真敢开价。谁愿意出那么多钱啊?”
吴德州淡淡地笑道:“你还别说,在我看来这价格真够低的。去年佳士得春拍也有个元青花的大碗,品相还没这只好呢,落槌价是一千零五十万港币!我估计这这只大碗要是上拍,至少也能拍到一千两百万港币!”
听了吴德州的话,李文兴也忍不住道:“这件东西真有这么好?你可别忽悠我啊!”
“还是那句话,等看到东西后你再决定,行不行?”电话那头的吴德州不满地道:“要不是因为我一个人吃不下这件东西。根本不会联系你。只要现在买下来,分分秒秒赚个对半开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吴德州就挂了电话。然后他一连两天没和李文兴联系,直到后者都快失去耐心了,吴德州才打电话告诉李文兴和卖家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吴德州越是这样,李文兴对那只青花大碗就越是感兴趣。考虑到这是好几百万的生意,他还特意找了两个瓷器鉴定的专家一起赴约。
卖家是个面容清瘦的老头。他话不多,简单地问候了李文兴等人后,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了。
其实这老头是吴德州花钱请来的,就是让他扮演一下卖家的角色而已。而沉默寡言也是吴德州事先和他商量好的。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说错话。在简单的问候之后,老头从带来的箱子中拿出一只大碗放在桌上。然后就什么话都不说了。
不过李文兴等人完全没有把卖家略显古怪的行为放在心上,此时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那只青花大碗上了。
三人轮流端详着这只青花大碗,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在看了一阵后,李文兴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三人都从对方脸上看上了兴奋和狂喜之色。
说起来李文兴等人的眼光都很不错,他请来的两人更是经验丰富的专家。然而三人都一致认为,这只元青花缠枝纹大碗确实没错,百分百是真货!
象这样的物件在市场上非常少见,简直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特别是保存得如此完好,品相如此完美的更是非常少见。如果送到大拍卖行的话,卖到千万元以上绝对不是问题。
此时李文兴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吴德州前几天打电话来的时候,会显得如此兴奋,原来他确实是找到宝了。
在李文兴看来,就算用六百万买下这只青花大碗,自己也能赚个盆满钵满,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不过谁会嫌钱多呢,所以他决定再压一压价,多赚一点是一点。
想到这里李文兴向吴德州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那老头道:“东西马马虎虎还行,不过价钱嘛……实在太高了,要不您让一点怎么样?”
老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李文兴一眼,慢慢地把大碗装回箱子里,提起箱子就往外走。吴德州见状连忙追了上去,陪着笑脸好言相劝。然而那老头丝毫没有停留,还是径直离开了。吴德州连忙殷勤地送老头出去,临走时还很不满地等了李文兴一眼。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愿意谈价钱,李文兴也不禁有些愕然。过了好久吴德州才回来,免不了狠狠地抱怨了李文兴一通,说他差点就把这笔买卖给搅黄了。
照吴德州的说法,这老头的脾气十分古怪,而且一口咬定要六百万,要是还价的话他宁愿不卖。
当然,这只是吴德州糊弄李文兴的托词而已。其实是他为了尽可能多地在这件事里得到好处,所耍的一个小花招而已。
如果没看到那只青花大碗,李文兴或许会对吴德州的话不屑一顾。但在亲眼看到这只元青花大碗后,他就不能不把这当回事了。所以李文兴难得地向吴德州打招呼,让他去找卖主好好商量,争取把这件事给做成了。
当然,吴德州也是很给李文兴面子的,很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几天之后吴德州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对方终于答应继续交易,当然,开出的六百万的价格肯定是不会变的。
其实别看李文兴最近做了不少坑蒙拐骗的事,也赚了不少的黑心钱,但也真的拿不出六百万来。
为了买下这只能让自己赚大钱的青花大碗,李文兴东拼西凑地把所有能动用的现金都拿出来,结果也只凑了三百万而已。
而吴德州那边就更不用提了,这家伙求爷爷告奶奶的也只弄来三十多万现金,和卖家的开价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而且李文兴为了独吞这笔交易带来的好处,根本没打算带吴德州玩。他和吴德州说好了,事成之后给他几万块的好处费,至于买青花大碗的钱,完全由李文兴独自承担。
然而眼下李文兴只能拿出三百万,离那老头要求的六百万还差得远呢。
然而李文兴实在不愿意看着这么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眼看离付款期限越来越近,在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李文兴作出了一个重大的抉择。
李文兴让吴德州通知卖家,自己最近周转不灵,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金。但愿意把位于古玩一条街的店面转让给对方,作价三百五十万。
其实李文兴为人阴险狡诈,性格多疑,按理来说是不会这么容易就上当的。然而他却无法控制内心的贪欲,觉得这是自己飞黄腾达的好机会,所以丧失了原来的警惕性,一心想要把那只元青花大碗弄到手。
当然,李文兴之所以会如此疯狂,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江平作假的手段太高明了。仿造出来的元青花大碗完全可以以假乱真,把李文兴以及他请来的专家都镇住了。
知道只要把这只青花大碗买下来,一转手就能赚到一倍的利润,这么大的诱惑是绝大多数人都抵挡不住的。特别对李文兴如此贪婪的人来说,无疑就更是如此了。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得到那只青花大碗,甚至不惜抵押上自己在古玩一条街的店面。
这么大的事吴德州当然不敢作主,借口要和卖家商量,连忙打电话给江平,征求他的意见。
知道这个消息后,江平不由得心花怒放。
江平向吴德州问过,知道文兴阁上下两层,总面积超过三百平方。而且和聚隆斋一样,后面还有个四十多平方的院子,环境十分幽静。
虽然眼下还只是2002年,但因为古玩一条街的位置特殊,所以房价也已经不便宜。象这样的一套房子,就算按照市场价来算,也确实能卖到三百来万。
最最重要的是,没几个人愿意把这里的房子卖掉,往往是你有钱都没处买去。这次要不是李文兴铁了心要得到那只青花大碗,他是绝对不会提出这个要求的。
更何况江平知道,这里的房价还会有很大的提升。特别是在2010年以后,苏市流传着一种说法,每个在古玩一条街有店面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是千万富翁了。
所以江平想都没想,就告诉吴德州同意李文兴的条件。
其实在吴德州看来,江平这么做是吃亏的。毕竟按照目前的市价,文兴阁的房子最多也就值三百万而已,江平等于生生损失了五十万。
不过这就不是吴德州能管的事了,既然江平同意他也没话可说。最重要的是这只青花大碗是以六百万的价格成交的,按照两人事先的约定,吴德州能捞到三十万的好处费。只要能拿到这笔钱,其他的事吴德州都不会在意。
买卖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笔交易很快就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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