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的丧事告一段落的时候,我也彻底从这段伤风中走了出来。不过,与张致雍的婚还没离,这一点,总让我惴惴不安,心里悬着放不下。
七七过后,张致雍终于接了我的电话,同意与我见面。
一夜的辗转反侧,想我的婚姻,我的感情,还有我的仇人,不知何时模模糊糊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早了。
这一日,我郑重准备,带上了一切我能带来谈判的东西。我是从自己家出去的,我身体已经好了,再住在姑婆家就不好了,便回到了自己家。不过,姑婆总是很担心,非要我答应收下她帮我找的佣人,这才同意放我一个人在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怕我一个人的时候想不开,可我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生命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啊,我怎么可能舍得轻易放弃呢!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约定的餐厅,我不知道是不是张致雍太会选,他定的这家餐厅,正是我们之前感情还很好的时候,常去的那家。我不知道张致雍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我倒觉得,如果他想挽回的话,这样,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把从前的那一切都搬到我面前,我也铁了心粉身碎骨要离婚了。
不得不说,人啊,就算心里信誓旦旦,总也有些恋旧的。在这个时候再来这家餐厅,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我来的时候,张致雍还没到,在洗手间里,我看到了自己额前的湿发,还有略显憔悴的面容。我惨淡的一笑,我明白,想了一路,也组织语言组织了一路,改说的话,都想好了。
约的是七点,张致雍是六点五十五来的,他一来就冲我笑,与我想象中的很不同。我以为,他母亲因我死去,他一定会恨我的。可是,我都搞不清楚他的思路了。
“你还是跟以前一般早!”张致雍笑着大赞我,神色恍惚,一副想当年的样子。“那时候约会,你也总是迫不及待的...”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我冷冷的打断了他。“咱们还是来聊聊离婚的事吧,咱们夫妻情分已尽,已经没办法再继续生活下去了。不如趁我们彼此还没有恨不得分分钟砍死对方的时候,离婚吧!”
张致雍眼里是一惊,似乎不敢相信。我是真心讨厌他这个做作的样子,我却不管不顾,继续自己的话茬子说下去。“什么都别说了,你这个人假话说的跟真的一样,我也不想听了。我现在不管你跟我要什么,也不管你要做什么,我现在心如死灰,唯一想做的是,就是快快离婚。”
“你说什么?”张致雍满脸惊诧的样子。
“别装了!我就不信,你在对我笑的时候,心里没想着弄死我。”无论他说什么,我始终是不为所动。
“怎么会?你是我的妻子,是我一辈子爱着的人,我怎么会想要弄死你呢?我肯定是巴不得你活得好好的,长长久久的啊!”张致雍笑着,温柔的看着我,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心里,更恐慌了。我宁愿他骂我损我讽刺我,也不愿他这个捉摸不透的样子。
我抬眼来,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瞧着张致雍,道。“咱们之间,就不打哑谜了,咱们彼此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大家都懂。十三年前的事,本就是一次错误,是我不优秀不高贵,是我配不上你。六年前,也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非要你背着道德的枷锁娶我。如果说,这一年多的生活是对我任性妄为的惩罚的话,那么我想,这惩罚也是够了的。我的一次无心之失,毁了你一辈子,不过庆幸的是,你还年轻,还聪明,还英俊,一定会遇到更好的温柔纯洁的妻子,那才是值得你珍爱的人。你可以对我又打又骂,可你不要对我这个样子,我很害怕,真的害怕。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你为风向标或者,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是傻,一直傻到现在才明白,你对我,从来都是爱多于恨。我对你唯一的感谢,就是在我还不知觉的时候,保全了我第一个孩子的性命,我感谢你,愿意用我的所有来报答你。我的第二个孩子没保住,这样也很好,咱们没牵扯,也就没牵挂,咱们,本来就是不该绑到一起的。到了今天,所有的一切,就让他回到原点吧。过去的事,我认了,从此以后,你走的人行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以后,不论你要娶你青梅竹马的愿意为你独自抚养儿子十几年的李翠华,还是娶我那如花似玉的表妹,都与我无关。我,只祝你幸福,我们再也不要有牵扯。我只也希望你,对我直白一点,不要太含蓄,到底打什么主意,直接告诉我,我有什么,能给你的都给你。”
“祝我幸福?呵呵,你好大的度量!”一番长长的话下来,张致雍非但没有触动感动,反而撕下温柔的伪装,面目也变得狰狞了。“不是说要什么都给我吗?那我要你,你给吗?”
“你什么意思???”我的表情,也惊恐起来。我怕,怕这个时候特么这个贱人又打鬼主意不肯离婚了。
“你猜对了,我不想离婚了,不想。”张致雍捕捉到了我的惊恐,狡黠一笑,一下隔空捏住我的下巴,咬牙道。“这么温柔贤惠的妻子,这么煽情的告白,我为什么要离婚呢?我是傻子不成?”
“你又在抽什么风?”就算我脾气再懦弱,再想草草了事,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做一个安静的人人拿捏的棋子了。我拍了桌子跳了起来,我的忍耐已经到了限度,大不了,大家就鱼死网破。
“我就是抽这个风,我不想离婚了,不想。”张致雍也嘶吼了起来。我凶,他比我更凶。“我妈还尸骨未寒,那两个女人打的不可开交,这样有意思吗?我错了,与你离婚就是个错误,我宁愿为你保全张太太的名分,也不可能忍受那两个女人在我头上使诡计!”
“就因为这样,你就非要拖着我耽误我吗?你就不能替我想想吗?”我气急无奈,听到他这个理由,觉得特别搞笑,我竟然成了那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替死鬼,我的眼泪又滚了出来。“求你了,放过我,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给我一纸离婚证,放我一条生路!”
“就在我身边吧,该有的,我不会少给你!”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哀求太恳切,还是张致雍的良心没有死绝,在他眼里,我竟然看到了一丝不自在。
我自然不依,在他身边,就算有金山银山,我也不可能过得舒坦了。我想了想,默默的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这是很久以前一直收集的东西,在与张致雍的较量中,我输给了他,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应该是有一点用吧!
我一一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家里多肉里装着的针孔摄像机拍到的李翠华母子上我家的摄像,第一次抓到张致雍偷的时候,他和方碧瑶在公司里办公桌上滚的摄像,医院里安装的,老太婆跟李翠华的那些对话,还有,还有故事的开端,公司财务拿来要挟我的那些张致雍的不x照。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对劲了,我一直都忍着,我想给你机会,回忆太多太美好,我不想失去你!”我把那些照片翻出来,摊在他面前,泪流满面。“你看看,我花了二十万去封那个人的口,买了你的照片。我想,你也不希望这些照片流出去,是吧?”
“你把这些东西摊给我看是什么意思?”张致雍的眼里,是讽刺的笑。他伸出手指来拨了拨那些东西,嘴里啧啧有声。“你以为,这些东西,能控制住我的脚步吗?”
“你什么意思?”我又惊恐了。看他这个气定神闲的样子,难道是,他还有大招?
“是的,这样的东西,你有,我也有,小动作,你会做,我也会做。”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张致雍轻轻一笑,摇摇头道。“冉佳佳,与我比,你还嫩了点,你做的那些事,也别以为我真的都不知道。多肉里的摄像机,我早就发现了,你这么聪明,你难道没发现客房里那盆多肉的盆子,是后来换过的,跟其他的有点不一样吗?咱家里,我也装了跟你一样的东西,不过,你不会发现我装在哪里。你唯一能知道的是,我也有很多你的照片,很多很多,佳佳,不穿衣服的你,可真美啊!”
说着,他的手也伸到包里,跟我一样的姿势,飞快的抽出一叠照片来,甩到我面前。“跟你想的一样,我也准备了很多照片给你。佳佳,咱们不愧是夫妻,很多想法都不谋而合啊,咱们要是分开了,真是天理难容啊!”
我浑身肉都在颤抖,颤抖的手拿起照片一看,面红耳赤的丢到一边。这些照片,不只有我家里的卧室我换衣服的照片,家里的洗手间我洗澡的照片,还有,我在丽江跟单政滚床单的照片,我在医院伺候单政尿尿的照片。简单来说,就是我的各种款式的的不x照,这里都有。
“怎么样?”张致雍一笑,他的脸,沉了下去。“你就答应我吧,我只要你保全婚姻不离婚,可没说你要做什么我都要干涉。要不,咱就相互妥协如何,这些照片,我当做从来没有过,你乖乖听话,咱们不离婚,先分居先,我许你钱,许你屋子,许你张太太的名头,我也不会强迫你,也不会约束你,还允许你去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你要谈恋爱都可以。”
他顿了顿,盯着我,又加了一句。“而且,我还会把你的女儿送到你身边,你女儿很喜欢我,我会承认她的身份,不让她饱受私生女这个称呼的困扰,还她一个看起来很健全的家庭。不过,如果你不听话的话...”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加重了好几分。“你会永远见不到你的女儿,我想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在乎多那么一两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女。”
“你卑鄙!”我再也控制,嘶喊出声。
“是,我就是卑鄙!”他也大笑着爽快的承认了。“就这么决定了,我不舒坦,那大家就都不舒坦。你保留着这段婚姻,让他们抢去吧,抢的头破血流去吧,我累了,我一个人静一静!”
“想好了就打我电话,我等你的决定。”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留恋。
我伏在桌子上,再次哭的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