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1 那就走着瞧。
北方的风异常猛烈，只打开了一扇窗，抱着手站在窗前的我被不断灌进来的风吹的睁不开眼睛。
“小意，真的对不起，但这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是在决定好的人事单上看到你的名字的。”身后，杨佑楠略带歉疚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身，双手交叠着枕在双腿上坐在沙发上的杨佑楠沉默的看着我，似乎等着我开口。
我甩甩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口：“事已至此，算了吧，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成瑾月已经认定了我违反约定。”
闻言，杨佑楠挑眉：“约定？什么约定？”
我抿了抿嘴角：“没什么，一点小事儿。”
“可……”
杨佑楠还要说什么，桌上我的电话响了，我拿过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的心突然有点紧张。
“喂——”
“我是成瑾月。现在有空吧，出来见个面，南京路“一个人的咖啡店。”
“……”
“嘟－嘟……”说完，成瑾月便挂断了电话，并不等我的回答，干脆利落，直奔主题，是她的风格。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拿过自己的外套。
“你要去哪儿？”身后，杨佑楠问。
“出去见一个朋友。”我一边穿上自己的大衣外套，一边回答杨佑楠。
“可是……”杨佑楠突然走到我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笑笑：“没事，只是出去见个面而已。”
“那我送你去吧？这么晚了，也很难打到车。”杨佑楠说着作势就要拿自己的衣服。
我拉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说道：“真的不用了，我自己的可以的。”
“那好吧，有事打电话。”
我点点头，拉开门。
下楼，没几分钟便拦到了车。
“南京路一个人的时光咖啡店。”坐进出租车的后座，我对司机说道。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开始发动车子。
一路相对无言，我不由得在心里庆幸没有遇到像以前一样从上车开始就照例呱啦呱啦说个不停的司机。
我转头看着窗外这座对我来说还陌生的城市，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司机打开了收音机，某音乐电台正播放着梁静茹的《如果有一天》。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面/时间会不会倒退一点/也许我们都忽略/互相伤害之外的感觉……如果有一天/我们都发现/好聚好散不过是种遮掩……”
梁静茹婉转细腻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可是自己的脸颊却突然一阵冰凉，伸手一抹，才发现全是眼泪。
“对不起，我……我马上关掉收音机。”留着平头的司机师傅大概被我的样子吓坏了，关掉了收音机。
透过透视镜，我看到了司机师傅惶恐的脸。
“真是个善良的人。”我不由得在心里想到，可是却还是掉头看着窗外，现在的我不想说一句话。
“到了。”不一会儿，我被一声喊声从记忆里拉回现实。
我推开车门，下车。
“嘿，你没事吧？”已经要迈上咖啡屋阶梯的我，听见后面的喊声。
我回转身，对好心的司机师傅笑笑，“谢谢，我没事，再见。”
走上台阶，进入咖啡屋，浓重的古典气息扑面而来，墙上的油墨画，另一头还放着逼真的海盗船。
人不是很多，但只一眼便看的出来是某个特定阶层的消费群体。
窗边第二个位置的成瑾月对我招了招，动作优雅。
有些忐忑的走过去，脱掉外面的长外套，坐下。对面的成瑾月只化了淡妆，衣着也难得的休闲套头毛衣配牛仔裤，但依旧明艳动人。
“要喝什么？”成瑾月大大的眼睛看着我，问。
我摇摇头，“不用了。”
“这里的摩卡不错，试试吧？”成瑾月依旧笑着对我说，并不理会我刚才的回答。
我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成瑾月打了一个响指，服务员应声而来：“给这位小姐一杯摩卡。”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微微欠了欠身，说道。
很快，咖啡送了上来，热情腾腾。
“你想说什么？”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尽量平静的问。
“你猜？”成瑾月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对我说。
“我知道，你觉得我违反了当初的约定，但是请你听我解释。”我抬起头，看着成瑾月，真诚的说。
成瑾月放下杯子，手肘放在桌子边缘，撑住自己的下巴，依旧笑着：“请说。”
“是因为公司一个项目暂掉到这里的，项目完了以后就会回长平，而且要是当初知道这个项目和……和他有关，我也不会来的。”
“是吗？这个项目做成了，可以拿到不少奖金吧？”成瑾月突然凑近问我。
“……”我无言以对。
“看来是我看错了，今天早上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安小意，现在看来，你依旧是五年前的那个安小意，见钱眼开，满嘴谎言，一副小市民嘴脸。”成瑾月直直的看着我，刚才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笑了，慢慢的搅动着咖啡，然后抬起头：“是吗？多谢夸奖，那你又比我好多少呢？你这样说我之前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吧？”
“你……你什么意思？”成瑾月身体往后靠，靠在座位上，环抱着手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当初，你假意离开，难道不就是为了等后来那一天吗？从一开始，你就没真心祝福过我们难道不是吗？”
“祝福？哈……”成瑾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尖锐的哼出一句。
然后倾过身体，越过桌面，凑近我的脸：“安小意，你还真不要脸，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来，你一个第三者还堂堂正正的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可笑。”
不等我回答，成瑾月继续开口：“看样子，你还真的变了，翅膀硬了呢，五年前，你都不敢正视我呢。”
“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我看了她陌生的面孔，淡淡的说。
“好吧，五年前的事我承认我做的不够光明磊落，不过难道你不觉得连老天都在帮我吗？刚好那个时候就给了我那样一个机会，你说是吗？”成瑾月好笑的看着我。
我身体顿时一僵，拿着咖啡匙的手因震惊和气愤而紧紧握住扣在一起。
“成瑾月，我没想到你会卑鄙到这样一个地步，的原来是这样让人恶心的人。”我愤怒的大吼，惹得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
成瑾月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提包，走到我身边挑衅的看了我一眼：“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安小意，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识趣的话给我在长平小时，要不……”成瑾月弯下身子，凑近我的耳朵：“要不……我会让你真正见识一下什么叫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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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成瑾月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我笑了，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是吗？就像你说的，我也不再是五年前的安小意了。”声音不大却坚定。
“哼，那就走着瞧。”成瑾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那么多的伤痛我都挺了过来，我不知道这世上我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想到这里，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