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狱般的北山站

宋雪峰走出播音室,车厢里的大学生乘客都以敬畏的眼光看着他。乘警章武很快就赶到了,他和宋雪峰一前一后地从三号车厢下了车。

孙丽丽从乘务员室的车窗探出头来,哭着喊:“雪峰,你可要当心啊!”

宋雪峰向她摆摆手,喊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各节车厢的乘客都紧贴着车玻璃,张望着宋雪峰两人的行动。

此刻天已经大亮,昨夜的大雨将空气清洗得很清凉。如果在平时,宋雪峰一定会深吸一口气,陶醉般地赞叹道:“真是沁人心脾呀!”

但眼下宋雪峰却没有任何心情去感受这份清凉,反而不自由第打了一个寒战。车站上究竟发生什么情况?北山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些疑问都要等着自己去解答,去给全列车的乘客一个交待。

章武也不做声,跟在宋雪峰身后闷头走着。两人沿着铁轨走了一段,就上了北山站的月台,也就是追尾现场很近了。

两人首先来到停在二站台的那列列车的牵引机车,宋雪峰攀上机车,向驾驶室内张望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又跳了下来,沿着月台继续向前走。

章武问:“看到什么了?”

“死人,和追尾咱们的那列列车一样。”宋雪峰木然地回答道。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列车追尾的处。只见追尾处的车厢、机车都严重变形,车窗也被震得粉碎。透过破碎的车窗,宋雪峰看到了惨不忍睹的车厢内部:

乘客的尸体姿势各异,有的一头扎在过道上,有的压在别的尸体上。一些尸体面向外面,那空洞的眼神让人看后直冒凉气。还有一些尸体的肢体有残缺,估计是在撞击时被外力扭断的。肢体断口处的血已经凝住了,黑糊糊的十分吓人。凌乱的行李及被褥散落得到处都是,和那些断肢混夹在一起,场景十分恐怖。

宋雪峰看得直反胃,转头对章武说:“咱们抓紧时间去车站办公楼吧。”

两人绕过被撞断露出钢筋茬口的立柱,找到了人行地道口。拾级而下后,宋雪峰发现地道里也有几十具尸体,这些尸体大都是些旅客,也有几名铁路工作人员。他们有的蜷在一起,有些则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章武声音发颤:“列车长,北山发生什么事前了,怎么到处都是死人?”

宋雪峰也很紧张,不过他毕竟在部队锻炼过,有一定的心理承受力。他对章武说:“咱们在隧道里看到的追尾列车里面,不也都是死人吗?看样子,昨晚发生了一场大灾难,袭击了很大一片地区。”

“很大一片地区?很大究竟有多大?”章武颤声问道。

宋雪峰低声说道:“可能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啊?真有那么可怕吗?”章武更加害怕了。

“很有可能,你看,我给很多人拨打过电话,都没人接听。我甚至给警方打过匪警电话110,那都没有人接听。你想,这意味着什么?”宋雪峰说道。

“难道我们的家人也都遇难了吗?”章武带着哭音问道。

“很有可能。”宋雪峰说:“我是个孤儿,没有什么亲人。你和你家里父母联系一下试试?如果他们能够回答,那我们立即向他们求援。”

章武连忙取出移动电话,颤抖着往家里拨打电话。虽然振铃声的持续,他的表情逐渐凝固了。

“算了,章武。想开点吧。我在餐车上曾经给许多省市的110、114之类的24小时值班的部门打电话,都是没有任何人接听。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这场灾难可是全国性的,甚至可能是全球性的。”宋雪峰说道。

“啊?!”章武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出了出站口。出站口的铁门虚掩着,在检票位的旁边,几位检票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他是们在工作岗位上遇难的。宋雪峰怀着悲痛的心情,向这几位同行行了注目礼,然后轻轻推开铁门,走出检票口,来到站前广场。

北山车站的站前广场很大,周围也很热闹,有不少高层建筑,下面都是一些商业场所。但是,与宋雪峰猜想的一样,整个广场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在活动,也没有一辆机动车在行驶。

在出站口附近,同样是有十几具横七竖八地尸体。在他们身边散落这一些雨伞和手持式广告牌,看样子他们是接亲友的北山市民或者是招揽外地乘客的旅店服务员。再往远处是出租车停靠区。虽然车辆停放得很整齐,可是仔细一看,里面的驾驶员也都遇难了。

宋雪峰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天哪,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么多的百姓都遭遇不测呢?先前自己在追尾列车上发现那些死亡乘客时,就对致死原因分析过,现在看来,那可怕的致死原因威力是非常巨大的,能够让地面上的所有人类在瞬间死去。

是空气中传播的可怕病毒,还是核弹爆炸后产生的强烈辐射?宋雪峰心里揣摩着,但很快又一一否决。不可能仅有l628次列车的乘客对这种未知病毒有免疫性,再说病毒也不能在瞬间散布得如此均匀。至于核爆辐射更不可能,一路上看到的建筑物都是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冲击波的损害。

正在宋雪峰对这些百姓的致死原因疑惑不解的时候,章武突然在一旁“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宋雪峰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不由得苦笑一下。他对章武的来历有所耳闻,据说是个“门子乘警”,也就是一个靠走后门进入乘警队伍的“等外品”。至于章武究竟是那路“神仙”,有何背景,宋雪峰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章武进入自己的乘务组以来,表现一般,业务也是稀松。好在章武对宋雪峰还很尊敬,没有一般的纨绔子弟那样的傲气,所以宋雪峰也就包容了他。不过就是因为见到些死尸就导致呕吐,这样的战士在部队里面是最被歧视的胆小鬼。

章武蹲在地上边吐边放声大哭:“妈妈呀!爸爸呀!你们怎么样了,咋就不接电话呢?”

宋雪峰有些理解章武的行为了,眼圈也有些发红。他轻轻地拍拍章武的肩膀,柔声说道:“别哭了,章武。事情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坏。再说,咱们抓紧时间去北山站办公大楼,看看里面有没有幸存者,能否找到一些更先进的通讯设备,争取和外界联系上。

章武听话地站了起来,逐渐停止了哭泣。

宋雪峰辨认了一下目标方位,很快看到了北山站办公楼的位置,离出站口非常近。两人很快就赶到了那里。

北山站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宋雪峰在一楼大厅的办公房间示意图中找了一下,然后就领着章武直奔楼梯。

“列车长,那有电梯。”章武提示道。

“别看现在有电,万一咱们进了电梯后立刻停电,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宋雪峰解释道。

“列车长,咱们下一步要做什么?”章武问道。

宋雪峰回答道:“咱们要去的地方是北山站的机要通讯间。去找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章武追问。

宋雪峰一字一句地说:“海——事——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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