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聊天的罗刹们也注意到了风尘仆仆的两个人类, 但此时,人肉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剧毒,沾了必死。

于是看两个人类的眼神, 心如止水。

而武德祐和村长的手已经握在了兵器上, 若不是这些罗刹都扛着锄头, 他们早就厮杀上去了。

此刻的他们, 万分紧张, 顿感形势千钧一发。

让武德祐奇怪的是,这些罗刹的眼神,已经和一个月前袭击他时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他们的眼神嗜血而疯狂。

现在的他们,眼神平静的像风和日丽时的湖面。

但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大喝一声, “将我的孩子还来!”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孩子已经叫他们吃了,他到此处, 不过是报仇罢了。

罗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定周围并没有同胞死亡,都冷漠的看向愤怒的武德祐。

“你怀疑有人吃了你的孩子?哈哈,你最不该来的就是这里。”

别说吃婴儿了, 就是平时吃其他动物的肉都得小心点, 将动物的肠胃洗干净了, 就怕有残留的人肉, 叫他们不小心吃了, 来个意外死亡。

“什么意思?”武德祐挑起钢枪,原地挑起, 就刺向一个罗刹。

但枪头还不曾接触到罗刹,就被一个圆脸的中年男子单手给接住了,“我是这里的丞相九灵元圣,你们两个是人类吧,有话好说。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你们要找你们的孩子,你们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座城的居民,无论哪种妖怪都不吃人,就算是人类,也不许做买卖人口的生意。”

“这些罗刹攻击过我和我的家人,被我杀了十来个!结果没几天,等我媳妇生产,突然被袭击,其中一个孩子也被夺走了。我想来想去,我的仇人只能是你们这群罗刹。”

罗刹们觉得冤枉,仿佛指责一个自幼就被阉割的太监是某个孩子的亲爹一样荒唐。

不过,太监们有证据,他们也有。

一个男罗刹从劳动队伍里站了出来,“你还认识我吧?”

武德祐觉得他眼熟,猛地想起,这个罗刹之前攻击过他,当时他被一个高人所救,此罗刹落荒而逃。

虽然村长一直强调那些五彩流光是神仙显灵,但他却不信,觉得只是一个路过的好心高手。

“哼,当天叫你跑了!”

“之前的事,我们杀你,你也杀我们,算是扯平,但你的孩子真不是我们盗走的,我们对人肉早就没念想了。只要吃一口人肉,就七窍流血而死。那天晚上,你还记得我们中的几个咬了你吧,接着就暴毙了,而五彩方形印记会从他们后脑飞出。那五彩印记就是禁止吃人肉的封印。”

武德祐大吃一惊,因为罗刹的这番话,完全解释了那晚发生的一切。

难道他找错地方了?

这时九灵元圣道:“我负责看押他们劳作,他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劳动强度很大,一个个都累得没体力出去抓孩子吃了。再说,我们这城门楼上有哨兵,进出都会被记录。罗刹出城一定会被发现。”

村长冷笑道:“你们是一伙的,当然互相包庇了。”

“非也,我们的城主乃是玉帝亲自册封的扶妖将军,并不是罗刹,我也不是,事实上,我们正在教习他们自力更生,不存在任何包庇。

而且你们现在还能活着,不就是我们希望和人族和平相处的最好证明了吗?”

九灵元圣说罢,单手一抓,就将村长手中的钢刀摄入过来,用手指夹成了两段。

村长呼吸一窒,不敢在轻举妄动,之前的一腔怒火,已经在对方有理有据的辩解和绝对的实力面前,被剿灭了大半。

武德祐愠怒,“那谁带走我的孩子?”

九灵元见他担心孩子可怜,十分理解,“你还有别的线索吗?说出来,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丢了孩子,第二天我们醒来法,发现屋里有个簸箕大的蝎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是和带走我们孩子的坏人一伙的,为什么不替它收尸?我到现在也想不出清楚是这么回事。”

九灵元圣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在子母河被一个蝎子精叮的那一口,那滋味,真是毕生难忘,但那是西牛贺洲,离这里有万里之遥,不能仅凭物种一样,就鲁莽下判断。

他摇头对对面的两个男人道:“……抱歉,爱莫能助。”

武德祐和村长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原本以为在这里,不管孩子生死如何,都会有下落,但现在,他们白跑了一趟。

“……我可怜的孩子,你究竟在哪里?”武德祐仰天叹气,策马转身力离去,村长紧随其后。

众罗刹目送他们离去,心中想,反正以后吃人的勾当,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等一下!”九灵元圣追上了两个男人,“我方才夹坏了你们的刀,为了补偿,我送你们回家罢,看你们风尘仆仆,想必离你们居住的地方有些距离。”

人类不会飞,来的时候,千里迢迢,回去的时候也要耗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

而对有法术的妖怪来说,只需弄一阵风。

武德祐和村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连人带马都上了九灵元圣的云彩,不肖一会,就到了信义村上空。

九灵元圣将他们放在村口,笑道:“我们城主一直在招募居民,他神通广大,如果你们愿意搬来充盈人口,城主一定会护住你们的。”

村长牵着马,先对九灵元圣送他们回来道了谢,没有急着给出答案,“……城主一片心意,我们都记住了,但是得和村民商讨一番。”

“哈哈,不急不急。你们慢慢商量。”九灵元圣已见村庄炊烟袅袅,笑道:“你们回去吃饭吧,我也告辞了。”说罢,踏云而去。

村长和武德祐看着渐渐消失的云朵,若有所思。

.

九灵元圣回到王宫,将方才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给施铮说了一遍。

施铮一开始并没多想,随口道:“谁叫罗刹有前科,人家来找他们要孩子,也不怪人家。”等听到叔叔提到现场遗留了一个簸箕大的蝎子,一下子就愣了,“不会是子母河那条吧?”

一旁的袁持誉道:“减去他们自称在路上的耗费的时间,丢孩子的那天晚上,差不多就是咱们看到两颗彗星的那一夜,再结合蝎子精在场,难道丢的孩子是金蝉子转世?”

施铮一愣,蝎子精在子母河附近活动,还时刻关注罗刹的动向,那天金蝉子归位,她保不齐躲在附近偷听了金蝉子的转世消息。

九灵元圣道:“但金蝉子怎么也不会转生到北俱芦洲吧。”

施铮咧嘴,看看唐僧的身份配置。

爹是状元,娘是宰相千金,小小年纪就入了佛门学习经典。

遇到李世民的时候已经是大唐佛学界有姓名的高僧了。

转生道北俱芦洲?

学什么?极限野外生存技巧吗?

袁持誉道:“我也一直觉得不可能,所以才没将猜想说出来过。况且,金蝉子和咱们也没关系。”

“那倒是。管他什么金蝉子银蝉子都是佛门自己的事儿。”

施铮心道,不过万一真的出了岔子,叫金蝉子跑到北俱芦洲来了,那么又是谁带走了他呢?

施铮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副孔雀开屏图。

是孔雀家族的人吗?

诶?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儿子和佛母之间的战争?

正想着,豺狗精来报:“大王,啊,不是,陛下,有自称是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信使求见。”

豺狗精负责在王宫内部巡视,主要任务是发现入侵者,大声狂吠,然后由九灵元圣出手解决。

做得尽职尽责,施铮准备等队伍拉起来了,升他做王宫侍卫长。

“让他进来。”施铮端坐在王座上,而九灵元圣跟袁持誉站在自己的左右。

稍过片刻,豺狗精领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此人长相表情都是十分严肃,对施铮来说,也算熟面孔了,正是孔泽的随从。

苍鹰双手递上一封请帖,“明天,在孔雀城,我家公子要给大明王菩萨的干孙儿做满月酒,还请将军赏脸前去。”

施铮和袁持誉对视一了一眼,不是吧,难道这个所谓的干孙子是金蝉子?

“我一定到场。”难道又有热闹看了。

“请帖送到,我就不打扰了,告辞。”苍鹰退了出去。

等苍鹰出了门,施铮仰头对袁持誉笑道:“是吧是吧,那个孩子就是金蝉子吧?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袁持誉问道:“你要去?”

“你不想去看有头发的金蝉子吗?”施铮笑道,如果真是金蝉子,虽然才满月,但也是有头发的。

“……”袁持誉道:“那就去吧,我不信那鸟人敢做别的什么。”

“我估计他也不敢做什么,总不能当着咱们的面表演油炸金蝉子吧。”

虽然金蝉子吃了长生不老,但考虑到和如来的关系,孔雀父子应该不会直接下手。

大雷音寺内,莲台上打坐修持的如来,笑吟吟的道:“金蝉子转世快满一个月了,观音,你登门点化他一下。”

金蝉子转世的大户人家,一定会办满月酒。

宴席上,客人们会送上祝福。

叫徒弟观音出现在宴席上,化作一个神秘客人,当众在金光中赠送婴儿金蝉子一件象征着佛法的礼物,对他的父母是一种点拨。

可以无形中引导他们对金蝉子未来的教化方向。

与佛有缘这句话,会伴随今生的金蝉子长大,潜移默化中促使他自己主动对佛法感兴趣。

观音之前负责唐僧取经,结果没保护好,叫唐僧身死了。

这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她一定会抓住,“是。只是不知金蝉子转世在何方。”

“让我看一下。”如来微笑道,垂下眼眸,催动神通抓取金蝉子的转世痕迹,良久,他摆正头,看着大殿的远处,“金蝉子的确平安降生了……”

众菩萨罗汉面露喜色,“甚好甚好。”

但如来的下一句就让他们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只是转世在了万里之遥的北俱芦洲。”

众菩萨罗汉都默不作声的看向如来,不是应该转世到人族兴旺,河清海晏的中土大唐吗?

怎么跑北俱芦洲去了,那地方只有几个零星的城邦和村落,茹毛饮血,民风彪悍,文明衰败。

关键是北俱芦洲那地方妖魔横行,还有孔雀、麒麟等大魔头。

但坏消息还没完,如来继续道:“……又被佛母孔雀大明王所得。”

难道十殿阎罗没读取到他的意识吗?

他要金蝉子转世到大唐一心向佛的富裕人家,为何偏差这般大?

观音不慌,深呼吸,尽量保持微笑,“佛母面善心慈,不会为难金蝉子的。”

尽量捡好听的说,稳定军心吧,总不能散播恐慌情绪说金蝉子落入妖怪之手,凶多吉少了。

如来呵呵一笑,“你们哪位愿意替我走一趟?问问孔雀大明王是何想法?”

观音硬着头皮道:“弟子愿意走一趟。”

总不能去大唐送满月礼物,她肯去。

而面见孔雀大明王,她就退缩。

如来同意,“那便好,你速去速回,带回金蝉子。”

诶?观音看着如来微笑,师尊您刚才只是说让我去问问孔雀有什么想法,没说带回金蝉子啊?

她尽量平静的道:“弟子尽力。”

算好时间,骑着坐骑金毛犼,前往北俱芦洲,孔雀大明王处。

菩萨有千般化身,适时使用化身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一进入北俱芦洲就化作金鱼精的模样,免得被其他妖怪发现她的菩萨身份,过来纠缠。

这片大陆的蛮荒,可谓三界闻名。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只有人族兴盛,弘传佛法道法,叫人族修炼,或成仙,或成佛,才能压制妖族。

但这北俱芦洲,显然人族不兴。

观音心中叹道,正因为此处人族不旺,才更不能将佛法传入此地,若是一个个妖魔都开启了灵智,修炼出了神通,岂不是要反杀神佛。

飞到了孔雀城所在的雪山上方,见那巍峨雪山顶,面朝南建了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前面是一块广阔的汉白玉平台,让人降落使用,并没有任何通向山下的道路,当然,这里的主人也不需要。

如此高耸入云的地方,除了神鸟飞禽,怕是再没第二个族类敢选择在此地居住。

观音落到平台上,才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模样,叫金毛犼蹲到平台的角落去。她则捧着净瓶朝宫殿的门走去。

“且慢,您有请帖吗?”守门的小妖不客气的问道。

观音微笑:“我奉如来的法旨前来。”

“这里不是灵山。”小妖很不给面子,顺手从旁边的客人手中拿过请帖,展开给她看:“没有请帖的,一概不许进。请帖长这个样子。”

观音就见她眼前的请帖上开头写着:兹邀请扶妖将军施铮同大将军袁持誉……

她一惊,忙看向旁边的客人,正是颇有几分吃惊的的施铮,和一脸冷漠的袁持誉。

“……”观音的素养使得她遇到任何情况都能控制住表情,她笑盈盈的对施铮他们道:“想不到在这里见面了。”

施铮也礼数周全,微微欠身,“原来是菩萨,失礼失礼。上次见面太过匆忙,也没跟您说上一句话,这次终于机会,向您说一声谢谢了。”

观音第一个感觉是疑惑,向自己道谢,谢什么?

但迅速地反应过来,是用她净瓶的水修补他的妖丹之事。

她笑容灿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救将军的性命也是一样的。”

袁持誉道:“施铮,我就说观音菩萨没生气,还微笑着送我离开,怎么样?信了吧。”

施铮认真的颔首。

观音努力保持笑容,狠狠捏着手里的净瓶。

小妖不耐烦的道:“你们不要在这里聊天挡着别人的路。”

施铮赶紧侧身让路,对观音道:“菩萨,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在里面等你。”说完,拽着袁持誉一起进去了。

观音没有请帖不得其门而入,也不想硬闯,便在门外高声道:“弟子观音,特来拜见佛母。”

声音响彻在宫殿各个角落,在大殿内的人只觉得这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忽远忽近,上一个字还在耳边,下一个字就仿佛从空中飘来。

短短一句话,就让殿内的客人体会到了观音的法力。

观音等在门外,很快,就见孔泽迈着大步走了出来,“原来是观音菩萨来了,请进吧。”也没训斥拦门的小妖,只是领着观音径直进来,吩咐一旁的仆人道:“给她加一张桌子。”就不再管了,一转身进后堂去了。

观音被安排了一张紧靠门口的桌子,左右隔壁和对面,都是各种顶着动物脑袋的妖怪,丑陋不堪。

尤其对面那个,一边啃着骨头流着口涎,一边眼神怔怔的瞅她。

“……”她可是佛学造诣极高的菩萨,怎么能轻易动怒呢,微笑面对一切。

她时刻记得她今日的任务,带回金蝉子。

施铮跟袁持誉则被安排坐在了最靠近主人席位的一张几案前,也就是主人的左手边第一个席位。

施铮飞上高山的时候,呼吸了冷空气,嘴里发干,想喝点酒润润喉咙,但一见酒杯内的酒水颜色鲜红,一下子就没了胃口,也不渴了。

施铮扫视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除了他们和观音之外,足有二十四位,应该是这大陆内有头有脸的妖怪了。

甚至有几张面孔,施铮觉得眼熟,围住太乙天尊的时候见过。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独眼妖怪走到了施铮和袁持誉跟前。

巨大的身影在他们头顶照下一片阴影。

“喂——你就是那什么扶妖将军?”

施铮抬头看着妖怪,他的容貌只能说是物种多样性,估计父亲和母亲都是混血妖怪,混到他这一代,从脸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物种。

施铮道:“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我们不服你!”

“嗯……看出来了。”

“但你能打败麒麟,我们就服你!”妖怪握了下拳头,将拳头攥得个咯吱响。

“……”

“哪怕你玩断袖。毕竟这片大陆强者为尊!”

铮心中叹气,果然就算最偏僻的北俱芦洲大陆,在一个月后也完全知晓了关于他的传闻。

唉,这世界上就没有一片不被八卦污染的净土了么?

“为什么非得打败麒麟,打败你不行吗?”施铮道:“还是你不值一打?”

这妖怪心道,施铮怕是有点本事,不能硬刚,但是又不能退缩叫其他妖怪看清,便看到了旁边的袁持誉,见他斯斯文文的,想来是个小白脸,“可以,我跟他打!”

施铮挑眉,这就是收集信息不完全的害处,没听过关于袁持誉的情报吗?

他看向袁持誉,“你什么想法?”

袁持誉无所谓的站起身,不耐烦的看这妖怪。

妖怪方才就握紧了拳头,此刻直接朝对方的面门挥了出来,在大殿内带起一股肃杀的拳风。

然后就被对方一脚踢中,如一个蹴鞠被打得滚出了大殿,躺在外面的汉白玉平台上不动了。

袁持誉落座,殿内雅雀无声。

观音心道,如来之前还要度化此人,幸亏他拒绝了,否则污了灵山净地。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孔泽这时从后堂出来,吩咐两侧乐手,“愣着干什么,奏乐。”又对众人道:“小寿星一会就出来了,大家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就听后堂一个带着几分病态的男子声音道:“来了,小寿星来了。”

施铮就见一个脸色略显惨白的美男子走了出来。

三十多岁的模样,身上既有成熟男子的气质,但同时又十分不协调的带着本不该属于这个年龄段青壮年的病态。

“大明王,是大明王——”众妖都起立。

施铮心道,原来他就是大明王,但和袁持誉都坐着没动。

孔雀大明王自从被如来劈开了脊背之后,就落了背疼的毛病,一直不见好,因此有病容。

大明王怀中抱着一个孩子,亲昵的掐了掐他的脸蛋,“这是我儿孔泽在人族那边捡来的孩子,我见着可爱,收为干孙子,今日满月,特意邀请你们来吃酒。呀,观音也来了,稀客啊。”

就算看到了观音,也没说给她的桌子往前挪一挪。

观音看到那婴儿的瞬间,完全不在意其他任何事了,这一定就是金蝉子了。

大明王抱着孩子又看施铮,“想必你就是扶妖将军吧,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施铮瞧着这长相风格跟孔泽如出一辙的大明王,心道,不愧是父子,都是浓颜,“我也是久闻孔雀大明王大名,幸会。”

观音坐不住了,起身道:“这孩子既是捡来的,何不还回去,叫母子团聚?如来法力无边,无所不知,定能寻到这孩子的亲生父母。”

见观音这么关心,施铮越发肯定这孩子就是金蝉子转世了。

“这等小事,怎劳如来大驾。这孩子叫我捡到,便是缘分。我们怎么能把上天安排的缘分推走呢。”孔泽笑道:“而且我见孩子眉眼生得聪慧,若是能勤加教导,说不定能成为北俱芦洲一位了不起的开悟觉者。”

观音微笑道:“既然如此,何不送到灵山雷音寺由佛陀抚养?”

大明王道:“不用麻烦了。我看到这孩子,总想起我死去的女儿……”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孔雀大明王当初带着他大女儿和二儿子孔泽,难得出门拜访他们的叔叔大鹏,却遇到了麒麟的攻击,一路厮杀到朱紫国境内。

正巧那朱紫国的太子出城打猎,在落凤坡邂逅他们三只孔雀。

那麒麟则附身那太子,射出两箭,那哪里是寻常的箭矢,而是麒麟的灵气所化的灵箭。

那麒麟以为射死了他的两个孩子,大笑而去。

结果就是女儿当场死亡,儿子也受了伤,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这让孔雀大明王一度以为是他弟弟大鹏和麒麟里外勾结,设的埋伏。

当然,证据是没有的,只是一旦有这种怀疑,与大鹏的关系就更恶劣了。

观音见状,提出了条件,“不如这样,那朱紫国曾经的太子,如今做了国王,叫我的金毛犼抓走他最爱的妃子,叫他们拆凤三年,以消您的仇怨。”

观音可不想当着孔雀的面提“佛母”两个字。

施铮凝眉,他以前就不理解,原著中朱紫国的太子射死了孔雀大明王的孩子,要罚也该惩罚他本人。

结果遭罪的却是他的心上人金圣宫娘娘,穿着扎人的新霞裳,不能洗澡,还得跟妖怪住山洞,听着妖怪凌虐宫女。

要是硬说的话,朱紫国王也受罪了。

妖怪出现的时候,他被一块粽子噎住了,这块粽子一直在他胃里,让他消化不良三年,外加对金圣宫娘娘的相思之苦。

就这样。

唉,没办法,谁让对方是人族王国的国君呢,惩罚狠了,万一跟车迟国似的驱赶和尚不就得不偿失了。

施铮并不知道内情,只是听观音这话就觉得不太对,“为什么抓他的爱妃?怎么不抓他本人伺候你的金毛犼?”

说完,就意识到了问题,他抓男人的论调,好像很符合断袖癖好。

但是因为刚才袁持誉的表现,众妖魔都知道他们不好惹,孔雀家族和观音更是见识过他俩的厉害之处,此刻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其他人沉默,仿佛腾出时间,让施铮再说两句。

施铮道:“总之我的观点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牵扯其他人。”

观音的金毛犼堪称整个西游最色妖怪,没有之一。

一边当金圣宫的舔狗,可因为金圣宫有紫阳真人送的新霞裳,不能近身,就一边朝朱紫国王勒索宫女泄火,被他折磨死了好些宫女。

这么一看,反倒是对孔雀大明王女儿过世一点责任没有的宫女最惨,金圣宫其次,朱紫国王最轻。

当然,可能佛门上层的看法是,宫女失去的只是生命,但国王失去的是他的爱妃,拆凤三年是多么痛的伤害。

孔泽垂眸瞄看施铮和观音的表情,忽而一笑,“观音菩萨,你大可不必以折磨朱紫国王讨好我父亲,若是我们真记恨朱紫国王,他们一国早就不见了,也用不着你出手。不过,你若是想做这些讨好的事,我们也不拦着。”

观音碰了一鼻子灰,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时,孔雀大明王怀中的婴儿嚎了一嗓子打破了沉默。

同时揪紧了观音的心,“雪山山顶的气候实在不适合他一个婴孩,还是考虑将他送到更宜居的地方生活。”

施铮明知道这孩子是金蝉子,也知道观音是来做什么的,故意笑道:“您真是慈悲心肠,好像特别体贴这个孩子。但我又很疑惑,放金毛犼到朱紫国当怪物,肯定也会伤害人命,却又不体贴人家朱紫国了。这就很矛盾了。一个婴儿还没性命之忧,只是可能有点冷,就这么牵挂,一方面是妖怪祸害一方却很轻描淡写。为什么呢?”

观音将笑容对准施铮,若不是袁持誉在这里,她一定用神通“大慈大悲千手菩萨”好好告诉他是为什么。

不过她也就是想一想,施铮如今不是野妖怪,也不能想动手就动手。

孔泽接过话头,笑道:“想必大家都有同样的疑惑,为什么观音会在这里。这个婴儿的确是我捡的不假,但他的真实身份是如来的二徒弟金蝉子转世。”说完,继续笑:“那几位口水收一下,我叫你们来不是吃金蝉子的。”

观音见孔泽自己揭穿了这点,行了个佛礼,“金蝉子本不该转世在此,不小心出了差错,还请佛母让他的人生回到正轨。”

施铮觉得观音特别像灵山公司的取经业务部经理,为了公司的业绩,忙前忙后照管金蝉子。

管完前世,管今生。

孔泽道:“放心,我们会好好抚养金蝉子,长大后,南下取经。”

观音愣怔,是他小看孔雀他们了,原来他们有这般想法。

孔泽微笑,“难道如来不想度化北俱芦洲吗?金蝉子南下取经,他历经磨难,可以重新归位,我们北俱芦洲也不再是蛮荒之地,一举两得。”

观音心惊,叫妖怪开启灵智,这不是抱薪救火么。

施铮默默不语,心想果然孔泽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对妖族的未来规划,和他大有不同。

孔泽说完,带着笑意看施铮,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父子,一起榨取金蝉子带来的好处?

施铮移开目光,别瞅我,可别叫观音误会我也有份。

这时袁持誉揽过他的肩膀,让他身子倾斜,在他耳畔道:“……他是认真的?”

施铮压低声音,“不像假的,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未来发展路线了。”

孔泽见他们交头接耳,哼笑一声,也调转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