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叔的目光幽深:“您看不出来吧?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您的那栋小楼已经被几个顶尖的冷血杀手包围起来了!……”如果不是忌惮鹰叔的存在,他们早就对少爷痛下毒手了!……
“什么?……”陶然的面色有些苍白:“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伊依还在里面呢?伊依会不会有危险?……”
陶然猛地向门口冲去!伊依有危险、伊依被不知名的杀手包围了……
几个黑衣的保镖站在大门处,拦住了陶然的道路……
“让开!……”陶然气愤地大叫着……
鹰叔发出一声冷哼:“少爷,您认为此时赶回去,还能看到伊依小姐吗?……”
陶然惊诧地看着他:“不会的、不会的、伊依不会有事的!让开、让开,我要出去……”他用手推开两个保镖,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冒出来了!伊依有危险,他的心一阵阵绞痛!……
“然儿!……”一声凌厉的叫喊,惊醒了陶然……
陶然回头,看到陶绾夫人正穿越过长长的走廊!她的行色匆匆,那眉宇之间有种跨越了年龄的惊人美丽!四十几岁的陶绾夫人,高贵典雅的气质自然流露,鹅蛋型的脸颊美艳异常,吹弹可破的肌肤如霜如雪,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尊贵而灵秀的光芒……
此时,陶绾眼中的神态十分忧虑:“然儿,不要胡闹了!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
陶然摇摇头:“妈妈,您还记得我在电话里讲过的伊依吗?她现在有危险,我要去找她……”
“不用去了……”陶绾夫人冷静地坐在了沙发上:“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爱她!她配不上你,儿子……”
陶然震动一下:“您说什么?您一向都不干涉我的感情生活!我还记得您曾经说过…将来,只要是我喜欢的女人,无论家境背景、无论贫穷富贵,您都不会在意!您只在乎我的真实感受……”
“就算是个从贫民窟里出来的女孩子,只有你真心爱她,我也就认了!可她……那个叫做伊依的女孩子,她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孩!……”陶然夫人的声音徒然提高几度:“儿子,你睁大眼睛看看吧!你真的了解那个女孩子吗?你知道她的经历有多么复杂吗?来人……”
陶管家走了进来:“夫人!……”
陶绾夫人伸出一只纤白的手,优雅而冷静地说道:“老陶,你给少爷讲讲看!这个叫做伊依的女孩子,她有多可怕……”
“是!……”老陶从文件夹中掏出一叠资料,慢条斯理地念了起来……
“伊依,今年二十岁!出生地,滨南海村!父亲,伊达强烂赌成性。母亲,王秀英,已亡!还有一个失踪多年的同父异母妹妹伊雪,至今没有音信!伊依一岁时,由于父亲躲债务举家迁到了南海鱼街,全家依靠王秀英在鱼街东门市场贩卖鱼虾为生……”
“这些我都知道!……”陶然淡淡地说道:“伊依爸爸的品性不好!但是,伊依是个好女孩……”
“然儿,少安毋躁!坐下来听……”陶绾夫人优雅地伸出一只手臂,示意陶然坐下来……
陶然无奈,走到母亲的对面坐下!……
陶管家继续念道:“伊依在十二那一年,家里出现了重大的变故!……”
陶然禁不住微微动容,十二岁那一年?正是他和伊依的榕树下斗舞之约。伊依违背了诺言,没有按时赴约。两个人同居以后,伊依对这件事情一直保持沉默,不做任何的解释,有修养的陶然当然也不会去追问原因……
伊依的家里出了什么重大的变故?陶然侧耳倾听着……
陶管家说道:“伊达强在码头上聚众赌博,中了老千们的圈套,输光了身上所有的本钱,他向当地的恶势力‘蛇哥’借取昂贵的高利贷翻本,结果越输越惨,只能四处躲债!蛇哥是专门向海外贩卖妇女的人贩子,每年都集中大量的妇女儿童出远海一次……”
陶然的手掌蓦然收紧,抓住了沙发的扶手……
“伊达强没有逃出几日,就被蛇哥的人抓住了!严刑拷打之下,他只好将自己的大女儿,当时只有十二岁的伊依抵押给蛇哥还债!就这样,伊依成为蛇哥手中的一名雏妓……”
陶然的脸色灰白、灰白……他的手指尖儿在微微的颤抖!雏妓、雏妓……怪不得,再次见到伊依时,她幽深的眸子里暗暗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忧伤?伊依,原来你吃了这么多的苦?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说过?这就是你失约的真实原因吗?……
当我…孤独的站在榕树下等你的时候,当我责备你失约的时候,你已经被那些恶人装上了远航的大货船。漂泊在茫茫的大海中,呼天不应,呼地不应。十二岁的你,该有多么的害怕?你都忍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陶然难受得无法呼吸,清秀的眉宇间流露出不可遏制的痛苦神色!陶绾夫人的手,轻轻地覆盖住儿子的手,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然儿,要喝点儿水吗?……”陶绾夫人温柔地问道……
陶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艰难地摇摇头……
陶管家看着少爷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讲下去了?陶绾夫人向他点点头,他接着说道:“那个…后来,蛇哥的船航行到骷髅群岛附近的时候,遇到了强大的海骷髅家族!海骷髅家族是常年横行在世界各地的海域中,以打劫过往船只起家,是具有上百年历史的古老海盗家族!现在,他们的魔掌已经扩散到世界各个角落的黑道领域,成为叫人闻风丧胆的黑道组织。旗下有无数名顶尖的职业杀手!……”
听到这里,陶绾夫人脸色有些灰暗,她不动声色地端起一杯茶,低头嗅着……很久以前的一些回忆,猛地钻进了她的脑海中……
波涛翻滚的巨浪,深不可测的大海,彪悍凶狠的男人们儿,倒在血泊中尸体,还有那些受尽凌辱的女人们儿……陶绾不由打了个冷颤,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呀!伊依这个女孩子,和她曾经的遭遇是那般相像!……
还有她的第一个儿子,那个刚刚出生就死掉的儿子!可怜的孩子如果还活着,现在也应该有二十几岁了!这些年来,她每每想起那一条夭折的小生命,就痛心不已,只能将所有的爱都寄托在陶然的身上。陶绾夫人的眼角儿微微湿润……
鹰叔担忧地看着陶绾,低声说道:“夫人,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绾,你又陷入那些可怕的记忆了吗?不要怕,我玄鹰粉身碎骨也会永远保护着你……
陶绾夫人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鹰,没有关系!老陶,你接着说吧?……”
陶管家清理了一下嗓音:“当年,新任首领裟椤爷儿刚巧就在海盗船上。蛇哥为了讨好裟椤爷儿,就将伊依小姐送给了他做暖床女奴……”
‘啪啦……’一声儿清脆的响,陶然的手碰翻了茶几上的杯子,茶水儿泼到了他的鞋子上……
陶然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只觉得眼前一片儿发黑,他强撑住身体没有倒下!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无情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陶绾夫人捂住了儿子的手,神态凄凉:“然儿,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些事实!但是,妈妈希望你不要被别人蒙在鼓里,好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妈妈都会在你身边……”
陶然抬头,脸色灰暗:“妈妈,你的这些调查结果都是真实的吗?……”
“嗯!……”陶绾点头:“妈妈动用了很多的关系,才找到了事情的真相!其实,伊依这个女孩子很可怜,小小年纪就流落到海盗们的手中,妈妈也是同情她的!不过,她后来做的那些事情,却说明她并不是一个简单善良的女孩子。儿子,你不要被她骗了,她的心机很深……”
陶然悲伤地看着妈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的目光看向了老陶!……
陶管家急忙说道:“伊依小姐被裟椤爷儿带回了骷髅岛,大家都以为她活不了多久。以前,伺候裟椤爷儿的那些女孩子,不出一个星期就会被折磨死!可是,伊依的表现却令所有的人感到惊叹!一向杀人不眨眼的裟椤爷儿,突然变得柔情蜜意。冷酷的裟椤爷儿就像是中了邪魔一般,对伊依小姐百依百顺,他们两个人日夜相伴在一起……”
铺天盖地的伤,铺天盖地的痛,将陶然的心儿塞得满满,他看到自己的灵魂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入了无尽的深渊!伊依,她曾经生活在那般黑暗的角落中。当年在鱼街,他就应该将伊依一带走走,那么以后的一切伤害,就不会发生了……
陶管家一边儿读、一边儿摇头,似乎也在感叹伊依小姐的经历:“杀人不眨眼的裟椤爷儿,为了讨得伊依小姐一笑,曾经一个人潜入深海的珊瑚群中,冒着被鲨鱼吞噬的危险,亲自采摘千年红珊瑚并制作成价值连城的项链。只要是小姐多看过一眼儿的物品,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弄回来。每一个季度,都由世界顶尖的服装设计师为小姐亲自设计衣物,有人曾说小姐的珠宝首饰,丢在房间里如同最普通的玩具。她大概不知道这些物品的价值,她常常把名贵的珍珠当成小石子,从窗口处丢下去恶作剧砸人!有大批的佣人和保镖跟随照顾小姐的衣食住行,最夸张的一次,伊依小姐到德国去旅行一周,随身的行李、宠物狗、玩具等就装了十几辆车子!伊依在国外生活的这几年,可以说…如同欧洲贵族的公主一般富贵非凡…”
陶然的眼神疏离,宁静而幽远!内心复杂的如同一张密密的网,真是想不到,衣着随意、生活简单的伊依,还有这样一段经历?那些如皇族般锦衣玉食的日子里,她真的快乐吗?根据陶然对伊依的了解,她也许并不快乐?可这位海盗首领裟椤爷儿的行为,倒是令人感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