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汉堡亦如往常,华灯初放繁华喧嚣。工人们下班后聚拢在啤酒馆内,谈笑聊天,回味着复仇法国的畅快。工厂的机器转动八小时后准时停息,军官开着轿车参加各式各样的社交舞会,士兵则带着满身的脂粉味游荡在大街小巷。当中英苏日等国纷纷进入战时体制,连大西洋对岸的美国工厂都开始实施三班倒时,唯有德国依然保持每天八小时的工作制,工人们不仅能享受双休日的安逸,甚至还可以带薪去巴黎或者地中海度假。
这就是真实的德国,一个自以为强大,却又完全没有做好迎接世界大战的德国。
易北河河口,一艘布雷舰缓缓驶向戈兰湾。此时的德国,或许只有海军才算是真正在打仗,但实力不济的他们也只能通过自我封锁的方式,来确保沿海安全。
水兵汉姆站在舰艏,小心翼翼的引导布雷舰进入雷场。这是项危险的工作,即使有布雷图,但只要稍有偏差,自己布下的水雷就会引火烧身。就在他全神贯注查看海面时,突然被一阵噪音惊醒,抬起头心里暗暗咒骂,这么晚还有谁在飞行?就在他寻找声音来源时,两架从未见过的战斗机几乎擦着桅杆从头顶掠过掠过。“这些该死的空军,竟然飞这么低,不怕撞到树林吗?”汉姆和甲板上的水兵们咒骂着,打心眼里不喜欢骄纵傲慢的空军。没等他们骂完,布雷舰就仿佛冲入乱窜的蝗虫群,一架又一架的战机,发出嘶鸣,低空从他们身边掠过。
“看,不是我们的飞机,谁认识这个标志?”一位眼尖的水兵终于发现不对劲,指着机身上的民国国旗大声叫喊。“上帝。这是中国国旗,是中国空军!”汉姆率先认出了国旗,连忙转身向舰桥跑去。中国空勤团抵达英国时曾经被大肆宣传,所以德军也知道这支部队,但具体装备和人数都被严格保密。
看着雷电机群以极低空向东,布雷舰还以为空勤团是要进攻不莱梅,所以连忙呼叫不莱梅军港做好防空准备。进入易北河,就意味着距离汉堡仅剩九十五公里,这个距离对以时速四百公里低空突防的雷电来说,只要十五分钟。但这也是最漫长的十五分钟。连坐在机舱内的刘粹刚都担心,会不会遇上漫天飞舞的德国机群。但事实上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当明亮的城市灯光出现在眼前,所有雷电飞行员都大为惊讶,因为汉堡上空居然看不到一架起飞拦截的德国战斗机。
怎么回事?怎么一架都没有?解除无线电静默后,通讯频道立刻被飞行员的惊讶声挤满。刘粹刚也是短暂的失神,他一直以为冲入易北河后,德军会至少起飞一个中队来拦截,然后他就有机会在汉堡上空大开杀戒,当着几百万德国人的面打掉德国空军的骄傲。但他却却万万没想。居然是这样一幅歌舞升平的场景。没有灯火管制?德国飞机呢?德国雷达呢?德国高射炮呢?直到事后大家才得知,和防空网严密的英国相比,德军在汉堡只部署了二十门88毫米高射炮和六座探照灯,而且防空司令根本没想到敌机能进入汉堡。所以高炮阵地内只有半个基数的炮弹。而且横扫欧洲的德军在技术上也完全不像宣传的那么强大,疏忽松懈没有灯火管制也算了,连雷达都没装备,甚至连侦听器也只配属给了不莱梅等沿岸城市。
岂止是刘粹刚失神。地面上的汉堡市民和士兵也都莫名其妙,纷纷走出酒馆和家门抬头查看。至于那位防空司令,还优哉游哉的打电话给空军参谋部。口气严厉地询问是哪支冒失的飞行队居然夜闯汉堡,造成市民恐慌,还信誓旦旦说要向元首汇报,追究责任......。
“一队跟我去机场,二队扫射工业目标。留下一半子弹,十分钟后撤退!”刘粹刚很快从失神中反应过来,带着二十四架雷电向汉堡机场冲去。此刻的他万分恼怒英国的死脑筋,都已经是生死大敌,居然还被动迎战,要是愿意出动轰炸机,此刻的汉堡早已崩溃。
找到机场时,刘粹刚的无线电还收到了塔台的呼叫,但他的注意力全被停机坪上整齐的ju52和me110吸引。雷电编队以四架一组的方式,从机场上空呼啸而过。一道道火舌匹练从机翼下冲出,横扫德军机群。哒哒的枪声一响,德军终于意识到这是空袭,大队大队的德国士兵从休息区冲出,但在12.7毫米穿甲燃烧弹组成的弹雨前,他们还没靠近飞机,就被打得狼奔豕突。
如同闯入苞米地的熊瞎子,二十四架雷电用十二个波次的通场扫射,将汉堡机场内的飞机彻底摧毁,最后刘粹刚还对塔台和油库进行了破坏。与此同时,扫射工业目标的编队也对码头和工厂进行了攻击,虽然没有炸弹,但12.7毫米穿甲燃烧弹造成的恐慌却一点都不小。很快,汉堡上空就充斥起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一道道光束从地面升起。“急升到6000米,撤退。”没有轰炸机,刘粹刚根本不会恋战,迅速拉到高空加速向大海逃窜。
当机群离开汉堡防空圈时,地面上的高炮才追着尾巴打了几炮。抵达戈兰湾后,刘粹刚还遭遇了从不莱梅赶来拦截的三十多架bf109。但打了就跑的雷电根本不纠缠,680公里的时速让速度不足的bf109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嚣张无比消失在夜色中。
1940年8月1日初夜,这个看似平凡的日子,却注定成为组成历史巨轮不可缺少的一环。中国援英空勤团的首次大规模亮相,就以突袭拉开序幕,并交出一份傲人的成绩单。在自身损失六架的情况下,总计摧毁61架bf109、39架me110、11架ju52和27架he111,直接让德国空军的规模减少百分之三,还造成31人死亡,一百余人受伤。而且所有被摧毁的飞机都损失在地面,不仅表演了一番低空突防和打了就跑的战术。还展示出雷电在速度、爬升和操控性上的优势。最重要的是,它让德国首次品尝到战争的苦果,让希特勒很不满意。
当空勤团回到驻地,整个基地都沸腾了,连最普通的英国士兵都冲上来拥抱致意。身处柏林正在参加宴会的希特勒却异常愤怒,损失虽然不大,却此次突袭却结结实实打懵了他。“摧毁!必须将英国空军彻底摧毁!”回过神来的他先在电话里将戈林臭骂一顿,然后立即让里宾特洛甫出访莫斯科,谈判购买军舰和更多原材料的事情。戈林也是恼火不已,他刚刚才拍下胸脯。要在一周内消灭英国空军打通登陆场,没想到话音刚落,就被扇了个火辣辣的巴掌。向来小肚鸡肠瑕疵必报的空军元帅当然不会咽下这口气,于是连夜将凯塞林和斯比埃尔元帅找来,要求结束游戏,加强对英国的进攻。
凯塞林的战术很简单,直接轰炸伦敦,摧毁伦敦,打烂伦敦。但斯比埃尔却认为应该多点开花。并应该避免轰炸伦敦刺激英国。这样的争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戈林才拍案确定八月三日为鹰日。
鹰日清晨,德国空军就纠集一百三十架bf109和一百架轰炸机,去英国港口布雷。兑现他靠空军击败英国海军的诺言。但早已枕戈待旦等着德国上门的英国皇家空军这次却拼了命,在雷达的引导下,直接就出动四百架喷火和飓风迎战。
这可是要了命了!
戈林只想小赌怡情,却没想到丘吉尔直接选择梭哈。
德国飞行员再能打。也无法弥补数量上的劣势啊!得知自己心爱的战机被几架甚至十几架英国战斗机群殴,戈林气的肥肉乱颤。这种情况下,首日的布雷行动当然失败了。但他不会服输。第二天直接纠集起八百架轰炸机和战斗机,分三路浩浩荡荡试图用数量淹没英国。
异常惨烈的不列颠空战就此拉开大幕。
查尔斯早就预料到德国的报复会一波接着一波,所以也争锋相对出动五百架战机迎战。最后他还耍了个小花招,故意让刘粹刚晚半小时出动,待德国机群撤退时再拦截。
英国沿海的兵工厂、发电站、石油化工厂、重要铁路和桥梁纷纷遭到开战以来最沉重的打击。短短一天内,六座雷达站中就有两座被摧毁,还有数不尽的工厂和设施被破坏,还一口气损失67架战斗机。不过德国空军也没占到便宜,不仅被当场击落91架,在撤退到海峡中线时,还遭到了刘粹刚的伏击。一百二十架雷电从高空呼啸而下,利用速度和操作灵活的优势,一口气击落17架先撤退的he111和do-17轰炸机,并紧接着又和断后的bf109展开了空战。
这次刘粹刚的战术更简单,用他的话说,就是“打不过就跑,跑远了再来打”,不断利用速度和性能优势缠住bf109机群。这一招可急死了德国飞行员们,bf109腿短是出了名的,和英国空军纠缠后他们已经没多少余油,要是被缠住恐怕不用打自己就先坠海。但想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面对速度更快的雷电,德国飞行员感觉就像被一群苍蝇围住。每当他们想跑,就会遭到追击,要是横下心来死战,雷电又不要脸的加速一溜烟跑得远远的。
这种骚扰战术直到空勤团自身损失9架,却击落22架,还有4架bf109因为油料耗尽坠毁才结束。
但无论是刘粹刚还是英德空军都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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