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洛克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便重重地点了点头。人与人之间永远处于相对不平等的状态下,这种力量大于一切的时代,尤是如此。

若要是有人觉得这道理不对,那好吧,让他过来与这位大boss对峙一番,能够挺直腰板10秒钟不动摇的,洛克愿意亲手将自己的一切奉上。

这大概是因为此刻的伏地魔表情过于狰狞的缘故。

不是洛克自己就真怕了伏地魔,而是洛克此刻根本便没有反抗他的力量。若说到反抗伏地魔,甚至取代伏地魔的地位,洛克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暂时的臣服。

灵魂是神秘的,即使是洛克的老师,科里.马尔福,也没弄明白它的奥秘。科里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嘱咐自己的弟子——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一定不可以尝试灵魂魔法,记住,一定要记住。

洛克皱了皱眉头,可是他现在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在伏地魔的注视下,洛克伸出右手,挤出自己右手手指上的一滴血液,无言地对伏地魔表示了顺从。

“很好,很乖,”伏地魔轻轻地摸了摸洛克的头,冰冷的指节在洛克发隙间穿梭着,被他抚过的每一寸皮肤仿佛都在疯狂地叫嚣着难受。

洛克甚至怀疑,伏地魔是否趁着这个与自己接触的机会在自己的头上下了什么隐秘的黑魔法。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最大的证据便是自己竟然会如此难受。

“现在,与我一起将这段咒语念一遍,”以一种绝对不可拒绝的语气说着,伏地魔伸手招来了一卷破旧的羊皮纸,纸质色泽焦黄,羊皮纸卷边甚至磨损了许多道细琐的小口,看起来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洛克急忙在伏地魔念出咒语之前阻止他,一手扯着他的袖子,一手在自己的身前比划来比划去。

“哦——”伏地魔恍然大悟地收回羊皮卷,“我竟然忘了,你还不能说话。”

这还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洛克,你不会永远就这么不能说话了吧?”伏地魔低头问道,语气和蔼可亲,如果洛克可以忽略掉他手上泛起的青筋的话。

假如洛克从此不能说话,那岂不是成了一个废物?

废物?

伏地魔冷笑,他的魔杖可从不会对废物留情。

洛克连忙摇头,在伏地魔面前比划示意——

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恢复。

伏地魔原地转了几圈,似是在心里挣扎了很久才决定下来,“洛克,我不喜欢等待。”

洛克乖巧地站在原地,睁着大大的眼镜看着伏地魔,点点头,又摇摇头。

伏地魔立刻脸色阴霾,眼见着就要发火。

洛克伸出手,麻利地在纸上写道,“我也不喜欢等待,但是我没有办法。”

“你没有办法?你竟敢说你——”伏地魔吼到一半,忽然住了嘴,洛克的乖巧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一种错觉,他是在与一个自己的属下对话,因此在洛克写出自己没有办法的时候——火山爆发了。

可当伏地魔再次想起洛克只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自己失了脸面,竟然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发火,他伏地魔还没有脸皮厚到这个境界!

为了弥补自己一时失态,转移注意力,伏地魔将自己的目光移向地下室里的藏书。

这个地下室是马尔福家族最初的成员关禁闭时所用,里面收有众多黑魔法,方便马尔福们在紧闭期间研究,顺便打发时间。随着马尔福家族一代代地富硕,这个地下室也就随着马尔福家族许多其他传说一起,变成了秘密。

天幸伏地魔在某次前来马尔福庄园会见自己得意属下的时候,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这才让这间藏满了黑魔法的地下室重见天日。

只可惜这间地下室中藏有的黑魔法大多威力太大,大到连伏地魔也感到危险的程度。他在翻阅了部分魔法记录之后,果断地在通往地下室的通道上下了禁制,除了伏地魔亲自带下来的人,其他任何人无法进入这间古老的地下藏书室。

假如这个世界上还有我无法掌握的力量,那么就将它封印起来。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灭或让它永远不为人所知。

这是伏地魔在决定刻下禁制的前一刻所想,也是他的谨慎。

而洛克与他一起出现在这个地下室。

这意味着什么呢?

假如洛克与伏地魔无法签下灵魂契约,那么明年的今日,便是洛克的祭日。

杀死这么一个孩子,对伏地魔来说自然轻而易举,但不知怎么了,他忽然想知道假如让洛克自由发展的话,他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可以与自己对战么?若干年后自己除掉了邓布利多这个对手,是不是将由这个孩子,与自己继续人生的棋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克,“我们在这里,洛克,直到你可以说话为止。”

“那么,你是我的老师了?”

洛克试探地写道,微微伸长脖子,显得十分急迫的样子。

伏地魔自得地摸了摸洛克的脑袋,手指绕起洛克的发梢,“可以这么说——”

只要等你与我签订了灵魂契约,永远无法背叛我,然后乖乖地讲出那魔法卷轴制作的秘密,我自然会给予你我伏地魔弟子的身份与荣耀。

他拉了张椅子过来,紫檀木,有利于神思稳定,提高施展魔法的成功率。这张椅子是从一根完整的檀木里挖凿出来的,不带一丝缝隙。洛克看了眼伏地魔,发现他已经恢复了自己初见他时的情绪,并没有不悦,反而似乎在享受着此刻的安宁,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将鼻子凑到椅子的手把上,深深地嗅了一下。

伏地魔不适地将身子挪了挪,一把将洛克从椅子边提起,放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洛克,我假设,你的老师并没有教导你如何遵守贵族的规矩?”

洛克茫然地摇摇头,在纸上写道,“我只是对这张椅子的材质很有好感,味道很好闻。”

“檀香木,”伏地魔敲了敲椅子,发出空空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

洛克怔了怔,也是,紫檀木对他们巫师来说只不过是一种比较罕见的材料罢了,并不值得在意,可灵魂上完全归属中华的洛克却没有办法不动容。

贵客光临,檀木烹茶诗下酒;佳人惠顾,桂花铺路月为灯。

这种熟悉的味道,让洛克心酸。

那些逍遥自在的日子,估计是无法留住了。

洛克的眼圈很自然泛红起来,看上去似乎就是因为伏地魔的训斥。他也没有傻到将自己真正难受的原因告诉伏地魔,只是咬着唇,可怜兮兮地垂首看着伏地魔脚前一寸的地板——上面有几条浅浅的缝隙。

洛克看着那些缝隙,越看越觉得可疑。他本身投入伏地魔的手下,虽然是被逼无奈,但总归要早些获得点功劳,否则自己的安全还是无法保证的。眼前便有一份不知是大是浅的功劳正在等着他。

一直不屑于与小孩子呆在一起的伏地魔要不是觉得洛克还是有些用处,同时也需要盯着洛克防止他做些小动作,早就一甩袖子将洛克丢下,自己去忙布置自己的事业步骤去了,哪会与洛克同处一室?

他看着那些缝隙发了阵呆,这些缝隙不对头——

洛克肯定道。

他蹲下身子,小手放在缝隙上感受了一下,似乎有点风。

抬起脑袋,伸手想去扯扯伏地魔的袖口,却被他闪开。

“不用扯我,我知道你要写字,”伏地魔吸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冷漠说道,“洛克,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否则......”

洛克微微抿了抿嘴唇,先是用极快的速度写了一行字,“我很乖,不要罚我。”

然后又紧紧在伏地魔发怒之前,飞速地写道,“地板之下还有东西。”

伏地魔讶异地瞥了眼洛克,轻挥魔杖,将地板上所有的东西清除,一个巨大的镂空魔法阵便出现在2人面前。

“你说得是这个?”伏地魔微微点头,“算你观察力过关,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但让你见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

洛克摇头,不是这个。

他再次指了指地板,态度认真,甚至趴在地板上用自己那短小的手指在地板上扣了几下。

伏地魔蹲下身子,仔细辨认着。

“这是——”他深抽了一口气,“没有任何魔法波动,完全是以麻瓜的手法制作的隐蔽密室,将入口定在地板上......洛克,你呆在这里,我要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对未知的渴望,让伏地魔产生了一探究竟的欲望。

可伏地魔毕竟是伏地魔,这种想法也就是想想罢了,在打开地板上的门之后,面对着一片黑暗的空间,他又踟蹰了。

看了眼洛克,他一把将洛克抓起,扔到自己面前,“洛克,你先走。”

洛克心里愤恨地怒骂一声,但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乖巧可爱地服从了伏地魔的命令,一闭眼便进入了这个地下室中的密室。一路上有伏地魔荧光闪烁魔法的照路,虽然还是很昏暗,但终不至于让洛克摸黑探路。

走着走着,洛克踩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伸手一摸,似乎是人类的骨架!他立刻忍住浑身鸡皮疙瘩,停住了脚步。身后一直跟着洛克的伏地魔见洛克停住了脚步,也随之停下,探头一看,“不过是一架骷髅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对他来说,一架骷髅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但洛克觉得自己总该是来表示一下,抓着伏地魔的袖口不放,洛克倔强地指着那架骷髅,摆出一副你不收尸我便坚决不松手的架势来。

伏地魔扫开洛克干扰自己的手,用魔杖顶着洛克的腰,逼迫洛克继续前行。洛克犹豫地看了那骷髅一眼,深深鞠躬,探手便趁着鞠躬的功夫将地上滚在泥土里的一枚戒指收到了自己的手心之中。伏地魔一直急着催洛克前进,哪里能发现洛克趁机拣东西的行为,即使他知道了,但从那戒指自身的魔力波动来看,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魔法器具,洛克捡到便是他捡到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洛克却觉得自己是赚大了,原因无他,这枚戒指正是用来增强精神力量的媒介之一。

“这里是——金库!”伏地魔眯缝着眼镜,看向那些整整齐齐码在一起的金条,心里盘算起自己的事业来。假如当初自己再多一点金子,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获得更大的支持。精神渐渐恍惚起来,伏地魔立刻惊醒,一路走来太过顺利,竟然会在这里栽了跟头。这哪里是什么真正的金条啊,这分明就是用黑魔法造出的幻境!起先还在用黑魔法制作幻境来考验洛克,一眨眼,自己竟也变成了幻境中被考察的对象,这份认知让伏地魔很不舒服。

还好洛克先前拿到了那枚戒指,此刻的洛克,退后两步,安安稳稳地站在伏地魔身后,环视着四周的幻境。

身陷幻境之中,伏地魔眼见就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发现,洛克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身后。他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的,伏地魔不知道,但很明显,这个幻境对洛克没有任何作用!感觉到力量在体内的迅速流失,伏地魔终于有些慌张了,他想不通,这么一个普通的孩子,究竟是怎么避免这种伤害的?莫非这种力量的流失仅仅针对力量强大的人,反而让洛克逃过了一劫?

视线越来越模糊,伏地魔已经无法站稳,洛克不着痕迹地悄悄继续向后退去,他也看出了伏地魔的不对头,生怕万一这魔头觉得自己有可能死在这地方的时候,用什么黑魔法拿洛克来换取自己平安。

洛克想得很对,因为此刻伏地魔就是这么想的,他也的确是这么做了。

踉跄着走到洛克身前,将他逼到角落无可逃避,伏地魔伸手抓住洛克的肩膀,就在他要做出什么的时候,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昏迷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洛克的身上。他的脖子就在洛克手边,闭着眼镜,脸色苍白,表面上脆弱得仿佛洛克微微一用劲,便可以取走他的生命。

洛克心动地看着伏地魔,强忍住诱惑吞了吞口水,还不是时候,自己还需要他将自己带出这个地方。

费劲地将伏地魔拉到安全的地方,洛克喘着粗气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伏地魔醒了。

他睁开眼睛,环视四周,似乎怎么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迟疑地看着洛克,“是你救了我?”

洛克小跑到伏地魔身边,跪坐下,看着躺在地上的伏地魔,点头,一脸自豪地写道,“我很有用吧?”

伏地魔矜持地点点头,“是有点小用处,不算是完全的废物。”

他呕出一口鲜血,喷洒在胸前,他直直地盯着洛克,半晌,终于吐出一句话,“小子,算你......”

这半句还未完全说完,便被他再次掐到了喉咙里。

伏地魔艰难地招招手,让洛克靠得再近一些。

一点一点挪到伏地魔嘴边,洛克等着伏地魔的吩咐,冷不防被他一口咬掉了半边耳朵,顿时洛克血流如注。剧烈的疼痛让洛克脑海一片空白,他捂着自己的半边耳朵,嘶吼着打滚。索性洛克扮演着的是一个幼童的角色,也不怕别人笑话,洛克直接眼泪汪汪地哭了起来。

这边洛克正在闹着,那边伏地魔含着洛克的半边耳朵,低声吟诵起一段艰涩的魔咒。

刚才那一轮攻击不止让伏地魔的身体变得虚弱了,更重要的是,让伏地魔本来便因为分裂而极度不稳的灵魂产生了严重的问题,必须以外部灵魂补充自己的灵魂。

于是,最靠近伏地魔的洛克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伏地魔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可以的话,他也极不愿意签订这样的灵魂契约。

假若洛克与伏地魔其中一方受伤,另一方将平白分摊对方四分之一的伤害。

洛克不知道伏地魔是怎么想的,此刻他正在为自己的耳朵而心痛。

当他终于可以冷静下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生存的机会,终于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