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西奥多的建议,想要骗……啊呸,拉投资,首先需要为《大卫-鲍伊》项目制订一份计划书。
以罗杰的能力,独立完成这份计划书倒是不难,但花费的时间可就不好说了。
最终,这份计划书还是由罗杰和迭戈两人合作完成,罗杰提供主要的思路,而迭戈则负责完善细节。
这个过程仅仅只花了三天,计划书就被送到了胖子手中,去寻找合适的投资人。
一周之后,胖子给出了答复,有一对兄妹对这项投资产生了兴趣,希望约罗杰见个面。
“大卫-劳伦斯,米拉-劳伦斯?”
罗杰对这两个名字全无印象,但看到资料上所说,大卫-劳伦斯今年只有21岁,比罗杰还要小一岁,至于他的妹妹米拉,那年龄就更小了,才刚刚上大学。
北美年轻的富豪并不少见,除去比尔-盖茨这种超级二代之外,真正白手起家的年轻富豪也很多。
例如约翰-卡马克,在拥有亿万美元身家的时候,年龄还不到17岁。
但从更加普遍的情况来看,在如此年轻的年龄,就有能力做出数千万美元的投资,多半是二代,而且还不是那种普通的二代。
“劳伦斯家族的孩子,不过没有继承权。”
胖子做了个【你懂的】手势,继续说道:“这些大家族,一个比一个有钱,对后代奉行的也都是精英教育。除了那种自甘堕落的家伙,其他人能够得到的资源都很吓人。”
“劳伦斯家族?”
罗杰表示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你要说摩根、洛克菲勒这些我就知道,劳伦斯?是什么超级富豪家族吗?”
“……”
理查森不由得感到有些无语,想了想,开口道:“波士顿财团的发起者和主要掌权者之一,和罗威尔、亚当斯、洛奇、肯尼迪家族齐名。”
“你说的这些我只知道肯尼迪。”
罗杰再一次暴露了自己的无知:“他们家族好像出了个联邦总统。”
“不管谁当总统,北美的实际控制权都在这些财团手里。”
理查森摇了摇头:“不过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只需要考虑这笔投资就够了。”
“他们手中有数亿美元的资金?”
罗杰看到资料中的备注,不由得感到有些无语。
“这些大家族的人,能获得的资源都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理查森在华尔街见多了类似的例子,开口道:“他们为了第一步的成功,愿意付出的代价也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我之前在美林上班的时候,见到过有一个超级富豪的私生子,仅仅只是初入金融行业的学费,就交了近十亿美元。”
胖子所说的学费当然不是指交给老师或者其它什么人的费用,而是“买教训”的钱。
大多数人会选择依靠时间和观察,来避免掉这些完全没有必要的开支。
而对于那些不缺钱的人来说,砸下大笔的钱,仅仅只是为了从失败中获得经验,加快熟悉这个行业的速度。
这种在大部分人眼里十分不划算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很普通的常规操作。
罗杰还想要说些什么,西奥多过来敲了敲门,开口道:“劳伦斯兄妹到了。”
…………
初次见面,劳伦斯兄妹给罗杰的感觉,不像是想象中那么盛气凌人,反而非常的平和。
那种就差把“我很有钱”几个字写在脸上的家伙,只会是暴发户家族里出来的二代,或者本身就属于暴富阶层的一代们,例如埃里森家。
埃里森家族的超级富二代刚刚进入好莱坞的时候,也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直到损失了上亿美元之后,才渐渐学会了收敛自己的脾气,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工作而不是炫耀上。
真正有着悠久历史,底蕴惊人的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年轻人,则一个比一个低调,一个比一个务实。
对普通人显摆?没有任何意义,也得不到任何快感。
在同等级的人面前?你有的别人都有,那还有什么好显摆的?
如果不去注意某些不经意间露出的细节,例如那看似普通,实则价值数十万美元的高端订制西装,这对兄妹就和北美数以亿计的普通平民看上去没什么两样。
事实上,罗杰也仅仅只认出了这一件西装的价值而已,在大卫-劳伦斯的西装袖口内侧,有一个不起眼的六角形标记,这不是什么品牌的标签,而是某位专为超级富豪服务的裁缝大师的个人标记。
罗杰会知道这玩意,还是因为西奥多向罗杰推荐过,这位裁缝,认为罗杰应该订制一件高端西装,在参加正式场合的时候使用。
询问过价格之后,罗杰表示打扰了,买不起,告辞。
买不起当然是开玩笑,不过花一辆豪华跑车的钱去买一件穿不了几次的西装,这不符合罗杰的消费观念以及消费习惯。
“我们直接说正事?”
罗杰不清楚劳伦斯兄妹的处事习惯,直接开口询问了一句。
“那最好不过了。”
大卫-劳伦斯的微笑相当标准而优雅,一举一动都营造出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除了不可能会看上傻白甜女主之外,单从第一印象上,大卫-劳伦斯给罗杰的感觉像极了某些玛丽苏小说中的男主角。
“项目本身很简单,是我们乐队的新专辑,风格依旧是摇滚,细分的话,是华丽摇滚(Glam-Rock)。”
罗杰伸手示意了一下:“你们面前的文件,是项目计划书、版权证明、唱片公司的发行合约以及其它相关的文件,当然,都是复印件。”
这些文件在理查森第一次找上劳伦斯兄妹的时候,就送出去了一份,此时摆在这里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不过大卫-劳伦斯仍然一丝不苟地翻开文件,简略地快速浏览了一遍。
至于他的妹妹米拉-劳伦斯,则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对此漠不关心。
“和我们过去所有在商业上取得成功的专辑一样,这张暂定名称为《大卫-鲍伊》的专辑,歌曲数量是十首。”
罗杰见大卫-劳伦斯看完了面前的文件,继续开口道:“根据目前的计划,如果资金到位,项目可以立即启动,从前期筹备到录制、制作、发行,整个流程只需要三个月。也就是说,按照乐坛的普遍惯例,投资者在一年后就可以拿到第一笔分红,并且随后每三个月还有一笔分红入账,直到合约期满为止。”
版权当然是不可能分出去的,这一点在初步接触的时候就有严格的申明。
投资者所能享受到的,仅仅只是一定年限之内的收入分成,甚至不是全收入分成。
至于分成的范围,则需要看双方谈判的结果。
涉及到数千万美元的投资,哪怕再有钱的人,也不会拍脑门就做出决定。
“我有几个问题,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答复。”
大卫-劳伦斯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我注意到,你们的意向书和计划书中,没有对专辑的销量做出预测?”
由于缺乏详尽数据的缘故,无论是乐队,还是MAD唱片,都无法准确预测《大卫-鲍伊》的销量。
单凭一份曲谱,不可能做得到这种事,最起码也要加上DEMO,以及大范围的问卷调查才行。
就算是罗杰自己,也只能根据前世的情况,做出一个500万至800万张之间的猜测。
但这个数字并没有被罗杰写进计划书中,甚至没有告诉理查森之外的任何人。
因为胖子对罗杰有过明确的提醒,或者说警告,绝对不能向投资人做出任何回报上的承诺,哪怕是打擦边球也不行。
一旦回报没有达到承诺的预期,就可能涉嫌诈骗,在数千万美元的资金下,这可是相当严重的罪名。
“没有人能够在一张专辑发行之前就告诉你它能卖出去多少。”
罗杰早有准备,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开口道:“就和任何商业行为一样,不可能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如果有人告诉你,他手里有一个专辑项目,在北美一定可以卖出一千万以上的销量,那他肯定是在骗人。”
大卫-劳伦斯闻言,微微点头,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直接提出下一个问题:“华丽摇滚,似乎是你们从来没有涉及过的类型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从来没有做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能做好?
“看来你对我们的履历有所了解。”
罗杰毫不在意,露出一个微笑,开口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我们从乐队成立开始,每一张专辑的风格都有所不同。”
“没错,我们喜欢新的挑战,不断超越自我。”
理查森配合地接话道:“从《We.Will.Rock.You》开始,我们的专辑就没有一张完全重复过去风格的。”
如果按照二级分类的标签,《We.Will.Rock.You》算是舞台摇滚,《怪胎》则是流行朋克。
《希望》介于流行朋克和复兴朋克之间,《A&B》这种大杂烩就不提了,《青春》是情绪核以及朋克核为主,《黑色》的核心单曲则是传统重金属。
再加上混合金属的《燃烧》和另类摇滚的《信仰》,乐队说是每一张专辑风格都没有重复,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过若是笼统地划分,事实上乐队过去的这些专辑,全部可以归为金属和朋克两大类别,四张朋克,两张金属,以及《A&B》这个两者皆有的大杂烩。
华丽摇滚更加偏向于金属,但严格来说,却是独立于金属和朋克之外的第三种风格。
所以大卫-劳伦斯的质疑,并非毫无道理。
但是双方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点,直接开始讨论后面的话题。
米拉-劳伦斯在整个见面过程中,除了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之外,始终一言不发。
大卫-劳伦斯则不断提出一个个疑惑,再由罗杰一一解答。
除了涉及某些核心秘密的事情以外,罗杰没有试图对大卫-劳伦斯做出任何欺骗,或者欺骗性的隐瞒。
《大卫-鲍伊》这个项目本来就真到不能再真,除了投资回报率没有看上去那么美好之外,这本身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投资项目。
或许大卫-劳伦斯这种初出茅庐的富家少爷没什么经验,但也绝不是可以简单地欺骗的人。
罗杰也没有采取西奥多的提议,将《大卫-鲍伊》项目的账目做成巨额亏损,而是按照乐坛的通用规则,给出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间的盈利空间。
——比银行贷款略高一些,但高得有限。
这样可以解决罗杰紧缺的资金问题,付出一些短期利益方面的代价,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当然,要是《大卫-鲍伊》专辑在商业上惨败,那投资人的资金肯定是不要想全部拿回来了。
不过这种事情,无论是罗杰,还是乐队的其它人,都不认为它会发生。
当成功已经变成一种习惯,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失败的可能性。
在交谈的过程中,罗杰发现大卫-劳伦斯的一个特点,或者说习惯。
无论自己的解答是否让人满意,大卫-劳伦斯都不会继续追问下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卫-劳伦斯会是一个容易忽悠的家伙,反而这样的人才更难对付。
因为你很难捕捉对方的心理活动,更加无从得知自己的话语是否具备足够的说服力。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和我们的合作无关,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心。”
大卫-劳伦斯突然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好奇”表情,问道:“这个项目的名字,为什么叫《大卫-鲍伊》,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是为了纪念我的一个朋友。”
罗杰当然不可能说真话,半真半假地说道:“他是这张专辑的主要灵感来源,所以我以他的名字来为这张专辑命名。”
“原来如此。”
大卫-劳伦斯点点头,站起身,朝罗杰伸出手:“今天先谈到这里吧,我会让我的投资顾问针对你们的项目做出充分评估,然后我们再详谈。”
罗杰跟着站起来,和大卫-劳伦斯握手告别:“希望我们能够达成合作,这会是一次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