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毒尽去,美妇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正常。一旁的悠悠看到了,那颗高高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许多。
“妈妈妈妈,您怎么不睁眼看看悠悠啊?这位大哥哥可厉害了,一来就把蛇毒给弄得干干净净。”悠悠一边叫着,一边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夏航。
“悠悠别急,还有些事情我没处理完。再稍微等一小会儿,保证还给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妈妈,好不好?”
“好!”
夏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为何不顺便帮母亲驱除体内的杂质?
以前,自己实力不济,更没有机会。如今,天意使然,在深山巧遇母亲。所以,他不想舍弃这样的良机。
一根闪着光泽的黑针开始在美妇身上跳跃着。夏航屏声定气,十分用心地为她仔细梳理着体内的经脉和血液。
不多时,丝丝泛着腥臭的黑色液体从毛孔渗出。
悠悠猛然看到这些,忍不住小声惊道:“大哥哥,妈妈体内的蛇毒还没有驱干净吗?”
“不是,小小丫头你不懂,他正在帮你妈妈治病。”夏航的心思和精力全在黑针之上,暂时无法应答。红针倒是知趣,及时用意识告诉了悠悠。
“治病?妈妈一向身体很好,要治什么病?那些臭臭的都是些什么?”悠悠不解地说道,“咦……你是谁啊?怎么好像在我脑袋里说话?还叫我……小小丫头?”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他这样做是让你妈妈更健康。至于我嘛,以后你就会知道,嘿嘿。”
红针传到这里,随即就消失不见。悠悠歪着脑袋,又用手揉了揉头顶,小眉毛拧得紧紧,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那些黑色液体再也不曾出现。这时夏航将黑针移向母亲的头部,不到五分钟,针收功毕。
这一番施力,他几是全力而为,额头上的汗更是滴落不休。
猛退几步,夏航盘腿坐下,微闭双目开始运功调息……
美妇睁开了眼睛,映入的是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偶尔飘过的几朵白云,点缀期间,仿佛让这幅美景有了无穷的生命力。
就是因为特别喜欢高原的蓝天白云,她才舍弃了许多来到藏域。一来芝城,就迷上了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
美妇略微侧身,正好看到在一旁蹲着的小女孩,还没张口她就扑了过来。
“妈妈,您总算是醒了!呜呜呜……可把悠悠给吓坏了……我还以为再也不能跟您说话了,呜呜……”
“悠悠你别哭,妈妈这不好好的嘛。”美妇伸出手,替悠悠拭去脸上的泪花。
随即她心中一呆。我不是被毒蛇咬了吗?怎么一点事儿也没有了?还有……我的身上怎么黏糊糊的,味道还很难闻?
她正要开口相问,悠悠突然用她的衣袖开始为美妇擦拭那些黑色液体。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也极为专注,丝毫也没有被这些脏物所影响。
“妈妈,是大哥哥帮您驱的蛇毒。而我正在擦的,是……其实我不知道是什么。那个在我脑袋中的声音说,这是
大哥哥在帮您治病,让您更健康。”
悠悠仿佛完全知晓美妇的心思,一边认真擦一边解释道。
“悠悠你在说些什么?什么大哥哥,还有脑袋中的声音?”美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悠悠。
募地,她猛地起身,竟是双脚向上跳跃了一段高度。吓得她立即下蹲,仔细看着地上,还以为那里是不是安了一副弹簧。
自然是什么也没有。真是奇怪!她壮了壮胆,这次有意识地往上。立即觉得身轻如燕,半米多的高度竟然轻而易举地实现。
“哎呀,我这是怎么了?”美妇落地后,仍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妈妈,您是不是会飞了?”悠悠的表情更为呆滞,仿佛看到了童话书中的一幕。
美妇没有答话。因为她终于看到了在几米外调息的夏航,心底竟是莫名地一痛。
那种痛,来得莫名其妙。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她有种直觉,因为她从他身上一下子感应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个男孩肯定是悠悠口中的大哥哥。就是他为我驱毒?还为我……治病?
猛然间,美妇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虽不是修行者,但以她的见识马上意识到方才的轻松跳跃,就是他的功劳。
洗髓伐毛。
脑海中闪过这个词之后,美妇又突然将手伸向胸口与小腿。两根银针都不见了,便把目光移向了悠悠。
“妈妈,银针在大哥哥那里。他为您驱蛇毒时,用的是两根好大好大的针,一根红的一根白的。蛇毒没有了之后,他又用了大黑针。结果出了不少黑乎乎的,我刚才擦的那些就是。”
鬼精灵一般的悠悠,似是完全知晓美妇的心思,马上开口说道。
红白黑三根银针!
这天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这大男孩……可能是他?不不,只能是他!
美妇脚下一踉跄,差点栽倒于地。吓得悠悠又是一声惊呼,但很快用小手捂紧了嘴巴。因为她看出了妈妈脸上的异样,不敢打扰下去。
下一刻,美妇猛冲几步来到夏航的身前。她伸出手正要去摇醒他,一道意识在脑海中立即传来。
“先不要动他。之前他为了救你,消耗了不少元气——哦,就是一种力量。此刻正在调息,等他醒来之后,你们母子再聚不迟。”
脑袋中的声音?
美妇虽然愈发糊涂,但终于相信悠悠这孩子没有撒谎。不过,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识,沧桑而又威严。
至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就等他醒来吧!
哦,他……我的孩子!
美妇静静地立于那里,仔细端详着闭眼调息的夏航。
没错,是他!他……真的长大了。
两滴滚烫的泪珠,一左一右,滑出眼眶,轻轻滴落……
就在此刻,两只手猛然间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仍带着余温的泪珠。
“这两滴眼泪,不知能否代表着您八年来的心绪?”一道磁性好听的声音,悄然间在美妇耳边响起。
但其中蕴含的味道,显
然只有美妇自己才明白。
果不其然,闻人晗株一听,愧疚、自责、欣喜、欣慰、尴尬……一时间,无数的情绪涌入脑海。片刻后,那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犹如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的小航啊,妈妈对不起你!呜呜……”
一阵惊天动地痛哭声,瞬间响彻在这片草原……
夏航心中一声长叹,眼睛里的晶莹越来越多。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把哭的稀里哗啦的母亲拢入怀中。
这一抱,闻人晗株的情绪更是达到极致。双肩因为痛哭而不停抖动,但在她的内心,却是终于知道——儿子原谅自己了。
一旁的悠悠早就吓傻了一般,漂亮的大眼睛不停地闪烁。怎么妈妈也成了大哥哥的妈妈?妈妈又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小小丫头,他们母子八年才相聚,所以你妈妈高兴地哭成这样。”红针的意识有点像及时雨,为悠悠解惑。
“八年?悠悠才七岁,比我还要大呢!难怪妈妈哭的声音比大黄的叫声还要大,脸上比花花还要难看。”
“哦?大黄是谁?花花呢?”
“大黄是一条狗,可聪明了!妈妈说,它是我们学校的守护神。花花么,你猜猜看?对了,你为什么能在我脑袋中说话呀?”
“我说过以后你会知道的。花花?不用猜,肯定是一只猫。”
“啊?你怎么猜到的?你不告诉我也可以,但我叫你什么呢?就像我,叫悠悠——是慢悠悠的意思。因为大家都说,我的性格很好,从来不跟人生气。”
“那……好吧,你就叫我……红太爷?不不,这个不好听。就叫红爷爷吧,记住了?”
“红爷爷?嗯,悠悠记住了。花花虽然是猫,但可懂事了!红爷爷,我告诉您一个秘密。大黄和花花,最听我的话。它们有时很淘气,就连妈妈的话都不听。”
“哦,那是因为你是……你是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小丫头,就像小精灵一般。”
差一点,红针就要说出她是一个水灵体。
“小精灵?是童话中的那种小精灵么?对了,我还有一个小秘密。就是这满山的药草,我认得很多很多。妈妈说,越是珍贵的,我越是能认出来。”
“就像这里的蛇床子,跟其它的蛇床子不一样。我告诉妈妈,把这些带回去,肯定能把小朋友们的痒治好。”
她的话音虽然压得很低,毕竟是她心中的小秘密,但依然没有逃过夏航的耳朵。开始,他也在宣泄自己的情绪。突然听得悠悠在那里自言自语,马上明白又是红针在作怪。
他们聊些猫儿和狗儿,自己也就没在意。但最后这个小秘密,却让他微微一惊。
悠悠竟然能识得山上的药草,而且还是那些珍贵的药材。难道这是水灵体的天生本领?不过,她倒真如小精灵一般招人喜欢。
自己正是为了魂归果而来,等有时间一定问问悠悠,是否见过那样的果实?
似是宣泄的差不多了,闻人晗株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她用手捧着儿子的脸颊,心中却是闪过了一道忧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