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又过了几天, 阮陵爵是真的一次也没来找她。

杉萸站在宁邈轩门外,忍不住嘀咕:“你以为我愿意来贴你的冷屁股,还不是为了任务, 为了生活, 哼。”

她端着亲手熬的鸡汤, 叩门。

里面传来阮陵爵低哑的声音:“谁?”

杉萸不情愿地开口, 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小心翼翼:“我……母妃让我来给你送汤。”

短暂的沉默后……

“不必。”

嘿, 我这暴脾气,连门都不让进了!

“阮陵爵!我究竟哪招你了!”

杉萸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片刻后,阮陵爵打开了门, 站在门前,没有让人进去的打算。

“你招惹我的何止一两件事。”

杉萸一噎, 她做什么了?顶多为了完成任务做了些亲密举动, 可也是偷偷做的, 不可能被发现。何况,之前还是好好的。飨食节的事, 也没必要生气吧,她都没生气。

“哥,到底因为什么,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嘛~”她放软语气撒娇。

阮陵爵并没有动容, 看着她, 神情冷峻, 带着难掩的情绪:“你为什么怕我, 为什么总是对我小心翼翼?既如此, 又为何要来招惹我,亲近我?向我不断靠近, 又轻易远离,你把我当什么?”

杉萸一怔,答不出来,心里十分慌乱。

“我只是你哥哥,不管怎样,世子府都是你的依靠,你不必费劲心思讨好我,也不必委屈自己。我有什么好的,冷冰冰的一个人。无论是穆谨言、祁尹,抑或是靳弦,都更合你的意,不是吗?”

杉萸有点想哭,拼命忍住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只是……”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的确别有用心,可并不都是惺惺作态,也不可能对谁都有好感。

她又有些委屈,阮陵爵的话,让她不禁想起自己只是个寄人篱下的便宜公主。她是在讨好他,可却不是因为这个……

阮陵爵看到她的难过、不知所措,以及忍不住滑落的泪珠,转过身去,胸膛起伏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含着妥协:“你……就当我心情不好,胡言乱语罢。”

才不是心情不好,是句句肺腑吧?

杉萸哽咽着,放下手中的鸡汤,跑着离开了。

沅舒阁内,愿晴担忧地在门外走来走去,公主从世子那里回来便一直在哭,这可怎么办?

“公主,你怎么了?出来和愿晴说说啊!不然,我去喊王妃来……”

“别,别去,去了你就别回来了!”

愿晴没法子,只能干着急。

杉萸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无力过,该死的破系统,谁让你带我来的,来了还要受这么多苦!讨好的感情不是情么,哪个人的感情来的这么快的,不要培养的么?我的惩罚都白受的么?这下完不成任务,就等着死吧……

系统默默安慰:有十年呢,不着急啊。

洛杉萸:这是时间的问题么?

系统:是是是,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是你的问题。只要你不要总想着完成任务,真心实意地融入这个家,阮陵爵迟早会被你感动的。

杉萸抽噎着:我也没有敷衍啊……只是真到那个时候,我就不忍心让他和我假结婚了。

系统:你怎么这么固执,绝佳的姻缘,给你还不要。你不是喜欢他的么,干嘛总拒绝成亲。

杉萸沉默良久,道:如果你感受过家庭的一再破碎就不会这么说了。暴力,绝望,死亡,我都看见过。我的父亲受不了茶米油盐的繁琐,抛妻弃子,宁愿跟个毫无感情的有钱人。我的母亲二嫁,抛下我,以为又有了依靠,却被那个暴虐狂害死。我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可我又如何知道哪些人是情真意切?阮陵爵很好,但谁敢保证,世事不会改变什么?或许到最后,是我变了呢……

系统:……世界上美好的爱情有很多……

没等杉萸反应,突然间,心口传来一阵剧痛,那感觉还莫名的熟悉。

是……噬心蛊!才半月不到,怎么又发作了。

好疼……

杉萸苍白了脸,本就哭得凶,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整个人蜷成一团。她忍不住用拳头捶身下的床,恨不得昏死过去。

她这一生,究竟是个什么命啊!

看来靳弦的身体快不行了,要尽快解决才是。可是,怎么尽快解决啊!

虽然疼,但她还是忍着不发出声音,牙齿狠狠咬着棉被。熬了半晌,疼痛渐止,杉萸全身是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宿沉,到底给靳弦喂了几颗药啊!不会仗着疗效好,全给喂了吧!可怜了她这被转移者……

隔日傍晚,洛杉萸瘫在床上,若不是收到一封特殊的信,她也不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出门。

城外的茅草屋内,杉萸见到宿沉,担忧道:“是靳弦出了什么事么?”

宿沉当即跪下,抱拳恳求:“昌平公主,主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如今过了一晚却仍未转醒。公主可还有那药丸?或者,可知制药的医者为谁?属下去寻。”

“你真把药丸全喂了!”杉萸不由吐出一口老血。

宿沉不解,点了点头。

杉萸深呼吸,无奈地拍拍额头,扶起他,道:“药是还有,医者却是寻不到了。”她从怀中掏出刚从商城里买的药,递给他,“这药治标不治本,多了没用,一次最多两……三粒吧,悠着点。想要治好他的病,还得想其他法子。”

宿沉感激地接过,却停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

杉萸疑惑地看着他。

“公主可愿与我一道去丰都,主子见到公主应该会很开心。”

杉萸犹豫了,倒不是相信自己的出现一定会令靳弦开心,而是因为这些天自己确实怪压抑的。既然在北芪想不出办法,不如去南沧玩几天,没准还能触发其他解救之法。

可是,来来回回的风险太大,被母妃撞见了定会阻拦她。

杉萸看了眼愿晴,笑得邪恶:“愿晴,你回去帮我收拾行囊,顺便告诉母妃我同朋友外出游玩几天,让她不用担心。”

等愿晴再次回到茅草屋时,早已不见了杉萸和宿沉的影子。

丰都不愧是靳越的封地,够繁华,够气派!杉萸在丰都的某处随意逛了一圈,回到靳弦暂住的府邸时,靳弦已醒了过来。

他责怪地看了眼宿沉,充满歉意地对杉萸道:“阿萸,宿沉鲁莽,就这么把你带来了,其实我没事的。对了,你母妃和哥哥知道你来这么?”

“放宽心,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杉萸坐到床边,不满道,“师父生病了,做徒儿的来探望一下不是很正常?况且,我来这也不单是为了看你的。在家中呆的无聊,来南沧玩玩,还能放松放松心情。”

靳弦心中自是高兴,苍白着脸笑得宠溺:“好,这几天我便带你好好逛逛。”

杉萸连连阻止:“不急不急,你先养病,我可是会在这儿呆段时间的,到时候可别嫌我。”

靳弦摇头:“傻瓜,自是不会。”

原以为来这儿最先碰见的会是靳越,不想却是靳弦的母亲江雪莹。

靳弦在很小的时候便远离了朝堂,而那时,江雪莹也离了后宫,常年在法华寺吃斋念佛。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缘由,也不清楚南沧皇帝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一个月前,江雪莹恢复自由身,却被靳越带到了丰城。

夜晚,露天的花园里,菜香四溢。杉萸对着面前笑得一脸慈爱的妇人,不由拘谨。

江雪莹热情地为她布菜:“阿萸是吧,这还是弦儿第一次带女孩回来,有些地方难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杉萸不好意思道:“怎么会,是我叨扰了。”

靳弦看出杉萸的不自然,拉着母亲的衣袖,道了声:“娘……”

江雪莹知道儿子害羞了,也不再多说,一个劲的劝他们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