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声一响,晴空就自动从一羽腿上跳下来,拍着手招呼教室里十几个学生:“大家可以下课咯!”
大家也早就习惯晴空代替一羽喊下课口号,一个个收拾了画架和颜料,准备回家。晴空则转身帮着自家小舅收拾画架和工具,一羽也弯腰和她一起,两个人偶尔抬头相视微笑,偶尔晴空还调皮打打小舅手背,两个人俨然一副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幸福画面。
“那个……”一个女生突然走到他们跟前一脸腼腆打断他们画面,晴空抬头望去,是个有着长长头发,长相非常清秀,看起来也斯文秀气女生。
晴空友好望着对方问:“你有什么事吗?”
“老师……他今天都没有指点我们画诶……”每天就只是让他们画某样东西,却从来不指点,而他每天都坐那窗边画他自己,虽然同一个教室,但他们都觉得……和老师真是两个世界。
她无意中见过老师每天教室里画画,有时候和他们画一样,有时候画儿就是窗外风景,不得不说……老师真是个画画天才,不愧是十五岁就荣获国际大奖人,但是他们慕名而来并不是……不是每天就是自己画画,而是想要得到他指点啊。
晴空何等聪明,即便才十二岁但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女生欲言又止意思。
晴空伸手向女生:“把你画拿来吧。”
她就知道,小舅被培训班高金聘来上课并不是容易事情。
十五岁小舅凭着‘雪中背影’这幅画获得国外某个大奖,从此小有名气,许多家长都夸着他如何天才如何出息。
而三年前入学暴动事件也与此并不是全无关系,当时班里一个男生便是嫉妒小舅明明不是常人却获得比常人要高天分和机遇,所以才煽动了整个班同学欺负小舅。小舅荣获了画画天才美誉,却丢了入学高中机会……晴空也不知道,这算是得还是失?
虽然爸爸妈妈也说要让小舅出来锻炼锻炼,但她看小舅根本就不是个主动人嘛!让他画画可以,但让他教别人画画?反正晴空是不怎么相信。
“小舅,”晴空将那个女生画板抵到一羽面前温柔问道:“这个画,有什么问题吗?你看看。”
三年前入学暴动事件之后小舅精神受到了重大创击,原本他生活已经如常人一般,他愿意上学,愿意说话,除了有些过分安静和对外人冷漠之外,除了心智永远停留六岁不再长大之外……他已经好太多太多,但那一次还是给他留下了很重阴影,所以他再次重进入孤独症培训机构,继续吃药,甚至家里四个月之后才肯再次迈出来见这个世界。
妈妈担心小舅情况,所以除了让他继续接受培训之外,还替他答应了培训机构聘请。凭着小舅名气,有许多家长慕名将自己孩子送来,他们大多不了解小舅身体状况,这些学生也只以为小舅是有些冷漠罢了,都没想过……小舅其实是精神疾病患者,他不愿意走出他世界,他也永远好不了。
晴空随着长大岁月里渐渐明白甚至了解孤独症这一名词,了解了舅舅,了解为什么自己不停成长,但小舅出了个子和容貌变化之外,他心却始终长不大。她也从不觉得丢人或者不想牵着小舅出门,她甚至想用自己生命去守护他……不是他守护自己,而是自己守护他,不让他再经受这个世界上丑陋和罪恶。
一羽有些紧张瞄了那幅画一眼,只是一眼,手指便轻轻指了三处地方。
“这三个地方吗?”晴空询问。
一羽点了点头。
那个女生心里惊叹,他只看了一眼就指出了自己画时候心里也没底三个地方!他真是个人么?怎么这么厉害!
女生偏头过来不解且认真问一羽:“可是老师……这三个地方哪里不太对?应该用什么笔法?或者……我应该怎么画呢?”
一羽将杯子放进书包里,只让一些草莓继续躺篮子里,然后继续一边整理着自己东西一边伸手指着画板第一个地方木然背书模式一般道:“这个地方,用油稀释颜色,薄涂。这个地方,先用点方法,会好。这个地方,应该用线法……”
因为画是油画,所以丝毫不动其中意思晴空也只能愣愣睁着大眼睛,而那个女生听完却是完全一副豁然开朗表情,激动接过晴空一直捧着画板朝着一羽深深鞠躬:“谢谢老师,您说太对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真是太笨了,我……我要重画一遍!”说完便激动捧着画跑回原位坐好。
一羽羞赫摸摸脑袋,似乎也获得了一些成就感。晴空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也由衷为他感到开心幸福,只是……两个、三个、四个人看见刚刚那一幕都捧着自己话排队而来……
“那个,明天让我小舅再给你们指导吧,今天就这样!”晴空才不要一直等下去了,说完便拉起一羽向教室外跑去。谁让他们之前都不主动来问,现才来,她才不会让他们把她小舅全部时间抢走呢!
一羽跟着晴空一直跑,跑出教学楼苗苗才笑着放开小舅手,虽然带着小舅逃出那里很开心,但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炎炎夏日,可真是热啊。
“我们回去吧?今晚我要和冰冻雪梨!”再次伸手,想要提过小舅手中篮子,又是工具箱,又是画架,又是颜料盒,小舅看起来真是身负重担,所以她就良心发现帮他好了。
一羽却伸手握住晴空小手,一脸微笑看着她道:“回家。”
晴空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我帮你提啦,给我。”篮子里就那么几颗草莓,她不会觉得累。
“没事,舅舅提,你拉着我。苗苗不用累。”紧紧握一起两只手,即便是这大热天,他也不想放开。
晴空笑阳光灿烂,也不勉强了,因为她知道,他骨子里究竟是多固执一个人!
两个人漫步校园里,因为是暑假,所以培训班设某大学教学里,校园里还有情侣和他们一样散步,也有打羽毛球男生和女生或者教室职工,路过操场还有篮球比赛。
因为已经是下午,所以校园被披上了一层淡金色光芒,晴空虽然很热,但依然是蹦蹦跳跳一边走一边不停和小舅说这话。什么都说,海阔天空,他不一定懂,但她也不一定要他一定明白。
身高已经逼近一米九十九岁少年手牵着刚及一米六十二岁少女,别人眼中或许他们是身高和年龄都有差异甚至悬殊情侣,但是他们此刻心中,彼此是值得信赖亲人……因为,只是这样,他们世界里,他们便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
*
桐儿伸手努力踮脚想要将书架上书本取下来,奈何从初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长过身高她,怎样都够不着那本意大利文版地莎士比亚语录!
谁让她初中毕业都没能突破一米六身高呢?净身高一米五八桐儿又不喜欢穿高跟鞋,为此,常常烦恼!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轻松便替她将书架上书本取了下来,桐儿看向那手腕上链子,有一种错觉,以为那是……
“上官瑾瑜?”桐儿猛扭头,眼前站着只是一个意大利男同学,正一脸无辜看着她。
“对不起,我以为……”桐儿窘迫摸着后脑勺满是歉意望着眼前男生,都怪那手珠,因为上官瑾瑜也有一串一模一样,所以她才会恍惚认错。
是啊,她现正身处意大利首都罗马市,上官瑾瑜怎么可能会出现这里呢?她走时候,他甚至不想来送行……按照夏幽幽胡言乱语:上官瑾瑜他可能会自己回国之前都不搭理她了。
这几年,桐儿也未曾料过自己和上官瑾瑜关系会越来越好。谁能想到当初校霸后来会成为学习中佼佼者呢?虽然……自己也给他补过课什么,但他也给了自己相应学费,桐儿想要存钱来意大利心思也不是一两天,所以悄悄存钱,甚至中考时候答应给上官瑾瑜补课。而他们关系也是那样变好,由有些紧张莫名关系变成了好朋友,如今……上官瑾瑜是除了夏幽幽他们之外,她好朋友了。
所以,不得不说,还有些想他呢……往常要是她图书馆,他一定会杀过来,然后替她抱着一摞又一摞书,或者她看书自习时候,他对面静声玩游戏吃东西,只有高考之前他才和她一样,认真看过两次。
那个人,总是停不下来闹腾。
走出图书馆,外面淅淅沥沥正下着小雨。桐儿来到罗马已经一个月了,安排好了学校一切,报到,住宿,购物,慢慢适应了这边时差,适应了这里生活,除了食物之外……一切都已经缓然开始。
除了……依然不敢去找他之外。
来到这里目,从十四岁那年便开始有了目……来到罗马找某个人,没想到到了这里,她却却步了。
雨有越下越大趋势,她也顾不得此刻手中没有伞了。
反正这里距离地铁站并不远,十分钟就能跑到。
深吸了一口气,桐儿抱着几本书冲进雨里,头发和衣服‘啪嗒’声中速被淋湿,她也不怎么乎,只是闷着头一个劲儿往前冲。
所以她没有看见,前方一辆宝蓝色跑车里突然钻出来一个高大修长身影。甚至没有看见,对方朝着她奔跑方向步而来,所以……当她一头撞上对方,书本散落一地时候她还是没有想到,命运齿轮停止转动了六年之后,再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