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脚下延伸,天更加阴沉,空气潮湿得要拧出水来,风小雨茫然行走着,不知道走向何方,脑袋空荡荡,思维似乎静止。
街上行人稀少,来去匆匆,可能害怕下雨吧。风小雨倒是盼望来一场雨,冲刷心中的不愉快,可是天公偏偏不如人意,猛然刮了一阵风,更显潮气袭人,风小雨顶着风走着,任由头发根根竖起。
路边一个长椅,在风中显得清冷孤单,风小雨一屁股坐上去,然后面朝天躺着,看着黑压压的云层,嘲笑地撇了撇嘴,一只小鸟飞过,鸣叫声有点寂寥。
“风小雨,我们到处找你。”一个女孩快步跑过来:“你怎么躺在这里,小心着凉。”
风小雨缓缓睁开眼,是方宝儿,正一脸焦急地盯着自己,风小雨苦笑了一下:“别打扰,我正睡觉呢。”
“快点回去。”方宝儿用力拉起风小雨:“别忘了,明天就是厨王大赛。”
“厨王大赛?”风小雨摇了摇头:“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方宝儿大声说道:“如果得不到厨王,我们四海酒楼甚至整个家常菜馆都完了,你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还有什么吗。”风小雨大声说道:“我他*妈什么都没有了,要厨王干什么。”
“不行,风小雨,你一定要坚强。”方宝儿见风小雨的情绪又有点失控,一把抓住他的肩头,用力摇晃着:“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要坚持。”
“是的,坚持。坚持。”风小雨低声念叨着,眼前闪过肖月青的面孔,她竟然连问一句都没有,他们的缘分真的结束了,或许林秀秀的婚礼之后,就是肖月青和周宇飞双宿双飞了。
风又大了一点,还夹杂零星的雨丝,风小雨站起身,张开双臂,迎着风向前行进。方宝儿扶住他的胳膊:“我陪你走走。”
“不用了。”风小雨挥了挥手:“我一个人走走,告诉他们不要找了,我没事。”
“那你小心点。”方宝儿不放心地说道:“天凉了,散散步早点回去,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商量明天的厨王大赛呢。”
“我知道。”风小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挥手示意方宝儿回去。方宝儿没有动,看着风小雨一步一步向前慢慢走去,背影显得寂寞孤单,方宝儿的眼中不由得留下两行泪水,可惜她的泪水风小雨没有看到,不过即使看到又能怎么样,他会回来抱着自己吗,自己又怎么能放弃父亲的期望。
乌龙酒吧的音乐随着大风在街头飘散,风小雨下意识地踏上台阶,踏进大门,光线还是那样昏暗不明,光怪陆离。
乐曲很熟悉,风小雨随意点了一瓶酒,眼前浮起林秀秀那张时而严肃时而调皮的笑脸,在这里留下无穷欢笑,如今旧地重游却倍添伤感。
酒是上好的美酒,只是喝在嘴里却没有什么滋味,反而有点苦涩。干完一瓶又拿一瓶,风小雨希望自己喝醉,最好烂醉如泥,一醉不醒。可酒是个奇怪的东西,无意中就会喝醉,但到了想醉的时候,偏偏越喝越清醒。脑袋稍微有一点昏沉,但舞台上的歌声却听得格外清脆,是一曲美酒加咖啡,声音婉转悦耳,甜美宜人。
“柳如烟。”风小雨脱口而出,抬眼望去,女孩妖娆妩媚,但绝对不是柳如烟,柳如烟已经走了,回到了她心爱的小山村,可自己呢,依然留在都市,承受着心灵的煎熬,或许自己也应该走了,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摇晃着站起身,风小雨把一张钞票压在酒杯下,踉踉跄跄走出酒吧,风夹杂着零星小雨打在脸上,酒意醒了几分,不过没有多久一股更强烈醉意席卷而来。
还没到天黑的时间,阴沉的天气却提前拉下了帷幕,湘海宾馆门前空无一人,大厅内生意也寥寥无几,风小雨一步步走上台阶。
“对不起,今天晚上不接待客人。”服务员礼貌地把风小雨挡在门外:“这是林秀秀姑娘的吩咐。”
“我就是来找林秀秀。”风小雨挥动着手臂,瞪着红红的眼睛。
“风小雨,你赶快离开。”龚无双快步走出来,看着醉醺醺的风小雨,大声叫道:“你是不是要我叫保安。”
“你是谁?”风小雨看着龚无双:“为什么拦着我。”
“都醉成这样,还不快点回去。”龚无双撇了撇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龚无双,让他进去。”风小雨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秦师兄。”龚无双为难地说道:“这样不好吧。”
“有事我顶着。”秦天柱望着风小雨,眼中充满怨恨。
“进去吧。”龚无双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风小雨进入大厅。风小雨扭头看了看,模模糊糊,对秦天柱咧嘴说了声谢谢。
整个宾馆就一桌人,很好找,风小雨脚步踉跄地推开一间雅间的门,雅间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林秀秀手中的酒杯呯的一声掉在地上。
“风小雨,你怎么进来的?”林华第一个反应过来,拦在风小雨面前。
“我怎么不能来。林秀秀是我的朋友。”风小雨扶着门框:“过几天,我决定离开扬州,给她道个别总可以吧。”
“这、、、、”林华扭头看了看林秀秀紧张的脸颊。
“来的都是客。”韩*正峰忽然笑起来:“我们的订婚宴就是风小雨办的,十分成功,让他喝一杯喜酒也不是不可以。”
“好吧。”林华不情愿地把风小雨让进房间,叮嘱道:“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你道个别就离开吧。”
风小雨手臂颤抖地端起一大杯酒,举到林秀秀面前:“秀秀,你今天好美。”
“谢谢。”林秀秀咬了咬嘴唇,缓缓端起一杯酒。
“祝你幸福。”风小雨一饮而尽,又倒了一大杯。
“你不能再喝了。”林秀秀伸手准备夺下风小雨的酒杯,眼角扫了一下韩*正峰的家人,手又缓缓放下。
“这杯就算我的告别。”风小雨笑得有点惨淡,第二杯酒迅速倒进嘴里,放下酒杯,深深看了林秀秀一眼,猛然扭过头,踉踉跄跄向门外冲了出去,林秀秀下意识地伸了伸手,眼中有点湿润。
“秀秀,为你们的幸福干杯。”林华慌忙举起杯,把林秀秀拉回现实。
门外,不知何时雨大了起来,雨丝无边无际地扯落,打在地面溅起点点水花。风小雨毫不停留地冲进大雨中,踉跄几步,扶着一棵树站立,如同一根桅杆,任由风吹雨打。泪水和雨水混杂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风大厨,淋雨的感觉不错嘛。”一个嬉笑声在耳边响起,风小雨透过雨雾,依稀可见一位青年打着雨伞站在面前,笑容有点邪。
“你是谁?”风小雨声音嘶哑。
“怎么?贵人多忘事。”对方大声笑着:“你怎么把我秦天柱都忘记了。”
“秦天柱,秦天柱。”风小雨喃喃念叨着,自己到扬州以后的画面一幅幅从脑中闪过,秦天柱的嘴脸渐渐重叠在一起,一股愤怒於积在心中,他猛然大喝一声:“秦天柱,你这个王*八蛋。”
秦天柱的雨伞被风小雨一把打落,他大声叫道:“风小雨,你想干什么?”
“我想宰了你。”风小雨的拳头像雨点似的打过去,他恨不能把秦天柱砸死,要是有一把刀,他会毫不犹豫地捅过去。
心想事成并不全是指好事,有时候坏事也灵验,风小雨刚刚想到刀,他的手中真的出现了一把刀,于是,他狠狠地捅了过去,随着秦天柱一声惨叫,风小雨后脑猛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立即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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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酒宴还在继续,林秀秀喝完一杯,胃中忽然一阵翻腾,立即捂着嘴向卫生间冲去,对着水池剧烈呕吐起来。
好久,慢慢直起腰,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颊,苦笑了一下,缓缓掏出手机,拨通号码,轻声说道:“刘秘书,把那份化验单交出去。”
“秀秀,你没事吧。”韩*正峰迎着从卫生间出来的林秀秀,关切地笑了笑。
“我没事,有点累,先到隔壁房间休息一下。”林秀秀笑容有点疲惫。
“好吧,你先休息,我等会就过来。”韩*正峰把林秀秀扶在一张沙发上躺下,话语温柔:“我们一起回别墅。”
“你去吧。”林秀秀无力地挥了挥手。
“好,我马上过来。”韩*正峰快速走了出去。
“韩总,电话。”韩*正峰还没有回到另一间雅座,服务员忽然叫了起来。
“谁来的。”韩*正峰大步走过去:“我不是关照过谁的电话也不接吗。”
“他说有急事。”服务员小声说道:“十万火急。”
“什么事?”韩*正峰拿起话筒,大声说道:“喂,我是韩*正峰。”
“韩总。”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我看到一张林秀秀婚前检查的化验单。”
“有什么不妥?”韩*正峰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快说。”
“林小姐已经有身孕。”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弱,韩*正峰如中雷击,眼中露出一丝愤怒。愣了一下,对着话筒冷冷说道:“把化验单毁了,记住,你什么也不知道。”
放下电话,韩*正峰掏出一支烟,点燃,用力吸了几下,又把烟扔出去很远,走到林秀秀休息的房门前,大声叫道:“秀秀,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回别墅。”
“你去吧,公事要紧。”林秀秀长长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