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程谢礼

黑夜侵袭着每一个角落,湖面被柔柔的风吹得微微皱起。

本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平静的湖面,却奇怪地冒出几个水泡来,而下一瞬便有巨大的水花从湖面爆炸开来,露出两个人头。

上了岸后,两人才稍稍喘了口气。

“怎么会突然塌方?”聂钦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

华芷虞摇摇头:“或许不小心触发到什么机关了吧。”

其实,她猜想是因为开启了石壁才引发的坍塌,或许当初修建陵墓时,墓主就料到有人会来打扰他们,于是抱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安静了片刻后,聂钦才问:“你找到想要的东西了么?”

华芷虞笑着点点头。

“那你……”聂钦迟疑着说,“……你怎么没把它带出来?”

那是因为她没有料到,原来天下所争夺的前朝至宝竟是一个活生生的美人,世人所臆皆是名利,谁想前朝皇帝原来是个痴情种,或许在他心目中,坐拥四方真的没有比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来得重要。

不过就算是这样,华芷虞也没有将定颜珠据为己有的想法。

死者为大,况且定颜珠本就是天下至宝,这一出世势必该搅得天翻地覆,索性让它沉眠与此,与前朝皇帝的深情一起长埋与地下,省去那多余的动乱,这也是她仅能为他们做的了。

回程的路上倒不是很急,于是他们便雇了辆马车慢慢走,估计半个月就能抵达。

“聂公子,这次多谢你……”华芷虞沉吟片刻道。

聂钦打断她的话:“叫我聂钦。”

华芷虞皱了皱眉,却始终都没能叫出口,半天才道:“聂公子,我……”

“叫我聂钦。”聂钦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她。

华芷虞压住心中的怒气,刚要说话,见聂钦又要同时张嘴,顿时恼怒不已:“聂钦你让我说完再开口不行吗!”

谁知他脸上反而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好。”

华芷虞愣了愣,复低垂了目光。

“……总之,回去后我会还你人情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毕竟他救了她一命。

聂钦神情渐冷:“你以为我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你欠我人情?”

华芷虞抿了抿唇。

正是因为知道不是,才愈发让她觉得不安,才愈发让她觉得愧疚。

她并不喜欢别人毫无所求地付出,两方受益才是她习惯的方式。

思及此,她不再说话。

她想,她会尽量在物质上满足他的。如果他愿意接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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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不是吧?”傅淼瞪大了眼睛。

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

都道自古帝王多薄情,谁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做到这种地步啊。再说了,看如今执掌天下的帝王,虽没有耽溺于美色,但也免不了喜新厌旧,后宫三千佳丽讨他欢心还来不及,更别说让他为自己修建宫殿了。

傅淼啧啧地感叹,若是其他人知晓“神龙再现”的秘密,不知是会为这份旷古深情扼腕叹息,还是为自己苦苦追寻到头来却一场空而痛哭流涕。

华芷虞挥挥手表示她想多了,那里都塌了哪里还能知道什么真相。

忙了这么久确实也挺累的,华芷虞回来后好好地休息了几天,日子过得惬意十足。

这天正在书房练字的时候,华芷虞脑中灵光一闪,忽地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忘了办,懊恼地想扇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会把这样重要的事都给忘了呢!

“来人。”华芷虞吩咐道,“替我准备一份厚礼。”

得令的人刚要退下,却又被叫住。

“等等。准备的礼物不要太……庸俗。”华芷虞这样说。

潜门。

傅淼看着华芷虞手中的东西,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下。

华芷虞斜着眼瞅她:“快擦擦你的口水。”

傅淼怒道:“我磨了你那么久都不给我,现在你居然捧手送给别人,好你个华芷虞!”到底谁才是她朋友啊!

华芷虞却不理睬,只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聂钦。

“聂公子,这是我的谢礼。”

她着人准备了三项玉器,随便一样便可保一生衣食无忧,但这还不够。

对于一个救了自己性命的人,这还远远不够。

她手中的盒子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盒身上雕琢着祥云图状,再怎么眼拙的人也看得出这是名贵之物。

然而真正名贵的不是盒子本身,而是盒中盛放的东西。

一颗不足拇指大小的药丸,乌中呈红,看上去平淡无奇。

“这是?”聂钦问。

华芷虞回道:“还魂丹。”

聂钦行走江湖多年,哪里会没听说过。

全天下还魂丹的数量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因可令人起死回生,为世人所疯抢,无数人为它丢掉性命,只为能给自己留有后路。

华芷虞考虑得很周全,聂钦是个骄傲的人,普通的金银财宝他必定不屑,而他干的又是以命搏命之事,那么没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了。

“我不要。”聂钦果断地拒绝。

华芷虞微微迟疑:“可……这已是我能给出的最贵重东西……”思索片刻后敛眉道:“聂公子不妨直说,我一定竭尽所能。”

聂钦脸上都快冻成了冰霜:“我说过不必。”

“哎呀,他不要我要!”

傅淼刚要上来抢,却被华芷虞一记冷眼定在了原地。

“我说,你这是干嘛呀,这种宝贝都不要,那你想要什么……”傅淼不满道,“再说你又不是白干的,我潜门中人岂能劳而无功!”

华芷虞赞同地点点头:“你救我一命,这是你应得的。”

“救你一命?!”傅淼大为震惊,“怎么回事?”

原来华芷虞当初给她描述情况,只是大致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并没有提及有生命危险。

听完华芷虞的解释,傅淼早就没了先前开玩笑的模样,她看向聂钦,神情严肃:“收下吧,聂钦,这次……多亏你了。”

华芷虞是她的挚友,若她出事,自己恐怕……

总之,她稍后也会准备一份厚礼以表谢意。

好不容易搞定了这件事后,华芷虞和傅淼两个人打算一起打道回府。

“我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傅淼早就看出来两个人有问题,只是没有当场问罢了。

华芷虞装傻:“什么?”

“就是聂钦啊……”傅淼挠了挠脸,“虽然我不了解他,可一看就知道他不对劲……”

确实,聂钦这么一个狂妄的人,以他的个性,再怎样也不会推拒别人的讨好或感激,但就刚才那副样子,好像是在和谁闹别扭一样。

傅淼贼兮兮地凑上来,坏笑道:“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华芷虞淡定地回视她:“信不信我马上给骆峻飞鸽传信。”

傅淼一下子就变了脸,扑上来讨好道:“华芷,我知道你最好了,华芷……”

华芷虞摸摸她的头,这世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