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已经卯时三刻了。”布儿麻利替顾桃花收拾着,一边爽利的说着。
顾桃花猛地坐了起来:“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奴婢见太太昨晚上睡的不是很安稳,想着厨房已经交给大姑娘了,太太的事情总算是少了一些,就让太太多睡了一会儿。”布儿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又去开了箱笼,把顾桃花今日要穿的衣服拿了出来。
“太太,你不如就听侯爷的话,穿些鲜艳的衣服。”布儿看了一眼手中深褐色的衣服,撇了撇嘴,“好端端的,做甚么把自己打扮成这样,若是遇见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太都人老珠黄了呢!”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这府里没有喜欢我的,我穿戴给谁看?”顾桃花看着铜镜中,年轻的脸,轻叹了一口气,“年纪老了倒是不怕,最怕是心老,心老了,就只剩下等死了!”
“太太又胡说了!”布儿不赞同的看了顾桃花一眼,“太太今年才十八岁,正是年华最好的时候,哪里牵扯得上等死两个字!”
顾桃花笑着,并没有说话。
绸儿端着水进来,服侍着顾桃花洗簌了,布儿又伺候着顾桃花穿戴了,主仆三人这才去了客堂,带着严哥儿等人用了饭,正要一起去福安堂请安,看见莺儿急急的过来。
“莺儿姐姐,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顾桃花见莺儿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人人都欠了她银子一般,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太太安。”莺儿见是顾桃花,连忙行礼。
“莺儿姐姐快请起来。”顾桃花伸手拉起了莺儿,“这一大早的,莺儿姐姐你这是……”
“老夫人命我传话给太太,今儿个她身子欠安,让哥儿,姑娘们不用去请安。”
“母亲身子欠安?我这就去请太医。”顾桃花连忙让严哥儿带着妹妹们回去,又吩咐布儿去请太医,都安排好了,这才拉着莺儿的手问道,“母亲昨儿个还好端端的,这才一个晚上,怎么就……”
“诶,还不是被新太太折腾的!”莺儿难得的开说,发了一句牢骚,看起来,莺儿也被幼娘折腾的够呛。
“幼娘妹妹?”顾桃花一听莺儿的话,其实心中已经有几分明了了,可是脸上却满是惊讶,“幼娘妹妹也身子不适么?”
“哪里是什么身子不适,根本就是拈酸吃醋的有些过份了,竟然吵闹的老夫人一夜不曾好睡。”莺儿显然是气急了,“太太不知道,新太太现在还在闹腾呢!”
“呃……”顾桃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开始盘算起来,她接下去怎么做才是最得利的。
“老夫人让奴婢过来,请太太过去看看。”不等顾桃花想好,莺儿的话,就直接把顾桃花的一切盘算敲碎,给了她一个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
“母亲让我过去?”顾桃花迟疑了一下,“莺儿姐姐,你可知道母亲让我过去做什么?”
莺儿嗔怪道:“向来瞧着太太是个明白的,今儿个怎么问出这么一个蠢问题来,自然是因着新太太的事情,请太太过去。”
顾桃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还请莺儿姐姐给我支个招儿。我对上幼娘妹妹,可是一点儿的辙都没有的。”
“太太真是太瞧得起奴婢了,奴婢能有什么好招儿,若是有,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太太快些吧,老夫人已经等的着急了。”
顾桃花想想待会儿的场面,心中就有些发紧,心想着不去,可是老夫人的命令,却又不敢不听,老夫人可是这个建亭侯府中最大的存在,宁可得罪萧丞风也不能得罪老夫人的!
“是,我这就去。”顾桃花应了一声,硬着头皮朝着福安堂走去,才走了两步,却发现莺儿没有跟上来,奇道,“姐姐不一起回去吗?”
“老夫人还奴婢去带各位姨娘们一起去。”莺儿屈膝行礼,“太太请先去吧。”
顾桃花见她这么说,倒不好强着和她同行,便让莺儿去了,自己带着布儿和绸儿向着福安堂走去。
福安堂里,并没有如顾桃花所料想的那样闹哄哄的一片,而是一片静寂,静寂的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似乎这里就是一座空宅子,根本就没有人住在这里,可是偶然飘过的几个小丫头,却让人知道这种想法是错的!
顾桃花上了滴水廊檐,换做平日里,早有丫鬟迎了上来,可是今日,却依旧是一片静悄悄,即便是有丫头瞧见了顾桃花,却就如没有瞧见一般。
顾桃花这下子真的被吓到了,这是要受了多大的打击,才能让这个福安堂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布儿和绸儿互相对视了一眼,布儿紧紧跟上了顾桃花,而绸儿脚下一顿,身子拐了一个弯,就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走廊。
布儿上前一步,撩起了珠帘,顾桃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脚就走了进去。
顾桃花原来还以为屋里应该不会有人,可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屋里不但有人,而且人很齐全,不但老夫人在,而且幼娘和萧丞风也在。
“母亲安,侯爷安。”顾桃花上前屈膝行礼。
“坐吧。”老夫人淡淡的扫了顾桃花一眼,说了两个字,就不开口了。
屋内再一次陷入了诡谲的静寂当中。
顾桃花扫了一眼四周,见老夫人面无表情坐在上面,看不出情绪。
萧丞风坐在下首,时不时的看看老夫人,又扭头看看幼娘,神情有些不安。
而幼娘却是一脸清冷的看着前方,眼中一片虚无,两只手按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那模样,说不出的凄楚,让人看了,不由自主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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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落在萧丞风的眼中,那就是满满的心疼了。
今日这架势,明摆着就是因为昨晚上的事,关于很多个女人抢一个男人的事情,这个男人在与不在,处置的时候,可是相差很多的,
“侯爷今日不用当差吗?”顾桃花终于找出一个话题来,目的就是先把萧丞风支走。
“呃,我,我让长随去金吾卫请个假,明儿再去吧。”萧丞风支吾了一下。
萧丞风话音刚落,老夫人当即就沉了脸:“清儿,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你自去做你的正事。”
“可是,这里,幼娘她……”萧丞风偷偷的瞧了幼娘一眼,这屁股是怎么也抬不起来,就如粘在椅子上了一般。
“啪!”老夫人手掌猛地拍在了桌子上,“清儿,俗话说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齐家可是排在第一位的,若是让人家知道你连后院都不安宁,你让人家以后怎么看你?!”
“这……”
“你若是在如此,我就送幼娘去庵堂住一段时间,等要生产的时候,再回来。”老夫人板着脸,脸色已经有些铁青了。
“娘,幼娘她已经有了身孕,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只要你能努力上进,我自然让幼娘好生的呆在府里待产。”
顾桃花听到这里,不由得替老夫人悲哀了一下。
这萧丞风没有意外,也应该有二十八九了,在古代社会中,这个年纪,应该已经是人到中年,成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了,可是如今老夫人面对萧丞风却还要连哄带骗,带威胁的,这该有多少悲催啊!
“那,那我,那我这就去金吾卫报到。”萧丞风听着,猛地站了起来,“娘,你可千万不能把幼娘送到庵堂里去。”
“只要你好生做事,我自然不会为难幼娘。”老夫人又很肯定的加了一句。
萧丞风点点头,然后把头看向幼娘:“幼娘,你等我回来,若是,若是有人为难你,你好歹忍着一些,等我回来替你做主。”
“清儿!”老夫人见萧丞风越说越不像话,声音一沉,那强压住的怒气,任谁都能听出来。
“娘,儿子这就去金吾卫。”萧丞风自然看出来老夫人生气了,忙弯腰行了一个礼,转身颠颠的去了。
“老夫人,姨娘们都来了。”莺儿掀起珠帘,带着萧丞风的各位姨娘进来。
老夫人扫了一眼垂手,一脸老实的站在原地的人,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顾桃花:“桃花,你来说说,该怎么办?”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顾桃花一时摸不着头脑,一脸迷糊的看着老夫人,这让她说什么啊?!
老夫人见顾桃花不在状态,猛然想到顾桃花虽然占着正室的位置,可是在这些女人当中,她却是唯一一个黄花闺女……
想了想,又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一些:“如今清儿已经回来了,他的后院依旧这么一塌糊涂,终究不是办法,你看……”
顾桃花被老夫人这么一点,霎时就明白过来,这老夫人是想让她替萧丞风安排晚上睡觉的问题。
顾桃花抬起头,扫了一眼站在这屋子里的女人,这些女人眼中的目光,让顾桃花觉得萧丞风就如一块被狼群围住的臭肉,大家都恨不得扑上去,狠狠的咬上一口!
这到底是萧丞风睡这些女人,还是这些女人睡萧丞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