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经蒙上白布的男人……齐念晚只感觉耳边哄的一声……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破裂的声音!
“大嫂。”左安在看到齐念晚的时候,迅速朝后倒退了几步。
“陆琛呢……陆琛人呢!我问你啊,陆琛人呢!”齐念晚几乎是用歇斯底里的用尽了力气,嘶哑的扯着好听的声音。
“大哥已经去了。”左安满脸哀伤,随后抬眸望向那个躺在床上,已经被蒙上白布的男人。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左安,一定是你在骗我!一定是!”齐念晚迅速冲到床边,想要掀开白布却被一旁的两个男人给拦住了。
“大嫂,大哥已经走了,还是……不要掀开了。”
“走开!我一定要亲自确认,我一定要……一定要亲自确认!”齐念晚白皙的小手不住的颤抖着,在掀开白布的那一刻,她哭了……哭的泣不成声……
“不……不……”她伸手捂住口鼻,痛哭流涕着,另一只手不断地摇晃着他尚且还温热的身子,“陆琛,你睁开眼睛看看我,陆琛!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从我出生的时候……你就说以后要娶我当媳妇的,你后来和颜芷珊在一起,我这里好痛好痛!每次看到你受伤,我这里也是好痛好痛!但是再痛都比不上现在的痛,求你,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要娶颜芷珊,我不介意,你让我做那种见不得光的女人,我也答应。求你,求你看看我,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大嫂,你先冷静下来,大嫂……”左安上前想要扶住齐念晚,但是齐念晚却紧紧的抱着床上的陆琛。
“你醒一醒……你醒一醒好不好?”
“大嫂,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齐念晚摇了摇小脑袋,满脸的泪水令人心疼不已,“怎么节哀,你让我怎么节哀?他没死,他怎么会死呢,怎么会……”
“齐小姐,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齐念晚注视着沾满了血的床单,望着他苍白的俊颜,她伸手触碰上已经开始冰凉的他……
齐念晚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朝着他扬起灿若朝霞的笑,随后坐在床边,让他的大掌抚上她腹部的位置。
她笑的很甜……
陆琛,这里有你的孩子……
但是你却感受不到……
我会好好的把他生下来,我会好好的照顾他……我会好好的……
想到这儿,齐念晚的泪又开始不停的滑落,她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咸涩的泪滴落在他的脸庞上。
“大嫂……”
“伯父、伯母知道了吗?”齐念晚的手紧紧握着他的,视线紧紧定格在她的身上,她转而问着一侧的左安。
“已经知道了,葬礼也在筹备之中。”
“安抚好伯父、伯母的情绪。”齐念晚的手在颤抖,但是却始终不肯松开。
“陆琛,现在我再也不用给你处理伤口了,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你这个混蛋!”
他离开她前,
曾说的最后两句话在她耳边不断萦绕着……
——如果我回不来了,我就没有办法娶颜芷珊了。你是不是会很高兴?”
——如果我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你身边,你会不会好好照顾你自己?
齐念晚不知道陆琛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他彻彻底底离开她这是事实。
“我爱你。”齐念晚俯身,泪扑朔扑朔的滑落在脸庞之上,她在他耳畔低声将隐瞒了那么久的爱意道出。
可是……他再也听不见了。
“大嫂,伯父、伯母那边我们会尽可能的安抚好,但是你自己……你也得保重!”说着,左安拉开一侧的抽屉,将一个塑封袋递给齐念晚,“大嫂,这是老大的手机。”
齐念晚看着有着干涸血迹的手机,几乎是颤抖着接过……
她从塑封袋内拿出手机,按下按钮,滑动了屏幕……
跳动出来的画面更是让她哭的像是泪人儿……
时间定格在了晚上7点左右,短信接收人是:吾爱。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但是却始终没有发出去……
齐念晚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他打出了这三个字,她更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来得及发送出去,看着触屏上沾染着血迹,血迹最严重的……就是在那个发送键的周围……
这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送出去的吧?
齐念晚紧紧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泪却依然不由自主的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好像就这样跟着他去……但是现在的她,并没有办法做到如此洒脱!
“大嫂,老大已经去了,你可千万不能做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是啊……她没有办法洒脱的跟着他一起走,因为腹中留有的……是他唯一的孩子……
她伸手轻抚着腹部,扬起苦涩的笑,对宝宝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幸运的是,他有一个这样优秀帅气的父亲……不幸的是,他从出生就注定没有爸爸的疼爱……
这颗心,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再跳动,也永远都不会再满是伤口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秋末的风……冷的让她浑身战栗,只是开了那样一点点窗,她依然冷的浑身发抖。
她抱着已经冰凉的人……始终都不肯撒手……
“陆琛……陆琛……”她小嘴一直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可是无论她怎么念、无论她怎么喊,他都不会再睁开眼看看她了。
想到他们的最后一面,是在争吵和不情愿之中度过,她的这里……就好难受。
“大嫂,你让老大安心的走吧,您这样……老大也不放心啊!你要知道,生前,老大是最关心、疼爱您的。”
“如果他真的关心我、疼爱我,就不会老是弄得浑身是伤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如果他真的关心我、疼爱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一睡不起,你这算什么啊!陆琛!你这算是什么关心……什么疼爱啊!我不要,我只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
大嫂,人死不能复生,老大已经去了。”左安又一次的劝说着齐念晚,伸手将齐念晚渐渐和陆琛拉开些许距离,“大嫂,就让老大走的安详一点吧!您这样……他也不会醒过来……”说着,左安就打算拉上白布。
“我来。”齐念晚深吸一口气,再拉上白布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经崩溃……
她扶着门框,几乎下一秒就会摇摇欲坠似的走出主卧室。
“科长!”正担心的在楼梯口来回徘徊的吴菁看到齐念晚下来,立即上去扶住她,“科长,你没事吧?科长!”
“吴菁……”齐念晚紧紧抱着面前的吴菁,哭的犹如泪人一般。
“科长,到底怎么了……科长,你先别哭啊!”吴菁不断的安抚着齐念晚,扶着她重新坐入了车内。
冷静下来的齐念晚已经一脸哀伤,但是她却做出了一个让吴菁都诧异的举动,“我打算生下宝宝。”
“科长?你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是。”这是陆琛的血脉,她没有办法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她更没有办法狠心将孩子堕掉!她要留下这个孩子,留下陆琛的孩子!
“好,既然科长都决定了,那就按照科长你内心的想法去做,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可以尽管开口。”
齐念晚已经快要崩溃,转头望着那栋依旧亮着灯的别墅,一切都好像没有任何异样,但是别墅的主人、那个男人,却永远的离开了她……
泪……
一滴……又一滴……
直到她感觉一阵晕眩,她只能听到吴菁着急的呼喊声,她想应声,但是却无从回答。
等到齐念晚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在自己的公寓之中。
“科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吴菁看到齐念晚醒了,立即放下手中的小米粥,“还难受吗?”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刚刚醒来的齐念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迅速询问着吴菁,“手机呢?那个手机呢?”
“科长是说沾着血的那个手机吗?”
“是,是,就是那个手机!”
“在这里。”吴菁拉开写字桌的抽屉,将那个放在塑封袋里的手机递给齐念晚。
齐念晚接过塑封袋,紧紧攥着手机,隔着塑封袋,按下了按钮,依旧定格在短信的画面之上……
她笑得很甜,甜中却带着说不出的悲伤。
“科长,你先吃点东西吧,你低血糖严重,要是再不多吃一点,你怎么才能安全无虞的把宝宝生下来?”
齐念晚摇头,“我吃不下。”话音落下,她又着急的掀开被子下床,她迅速走到了写字桌前,一把拉开写字桌的抽屉,拿出那页的钢笔字。
右下角还有着他写的“my-love”
直到泪模糊了视线,齐念晚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容。
在他和颜芷珊订婚之后,她就变得不爱笑了,他说她老是阴沉着一张脸,他希望她可以笑给他看,就像曾经一样……笑的那样甜。
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对他有一张笑脸,但是现在,无论她怎么笑,他都看不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