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采风-浊水溪旁,酒与米之乡

二林盛产酿酒用的葡萄,更推出微醺小旅行。⊙颜艾琳/摄影

成功旅社为专卖农用书、溪洲在地生产的农产品展店。行。⊙颜艾琳/摄影

位于埤头乡斗苑西路的百宝村,是老谷仓活化而成的农产特馆。行。⊙颜艾琳/摄影

二林的荞麦花田。行。⊙颜艾琳/摄影

彰化溪州位于浊水溪畔,因灌溉溪水富含矿物质,因此盛产好吃的稻米、芭乐、小番茄、青葱、平地水梨等蔬果。这几年因为「人」的因素,带动了几个产业的活化跟复耕。人们因为想认识食材,而走进了这里。

冬季,我带着一群人,去彰化二林找微醺、浊水溪旁的粮仓小镇溪州看吴晟的树园、狂买吃了会黏在舌头上的尚水米、平原里越来越多的复耕荞麦田、埤头乡一个旧谷仓改建的百宝村……行程里没有百年老镇的鹿港、市中心的八卦山大佛、也没有吃彰化最有名的肉圆。这是逐渐兴起的「产业小旅行」。

从食招来的观光客

台北连绵湿冷的冬至,原来太阳躲在中台湾等着我们。一行30多人,许多都参加过美食团、名胜景点旅游团、单车环岛、海内外的旅游等,却愿意参加一天来回的彰化小地方小旅行,我认为这绝非一种「小确幸」的心态,而是近年来食安问题层出不穷,在家里或餐厅吃的每一口料理,人们却很少了解从何而来?料理不该是只有盐巴、香料、糖、油的比例跟火侯而已,许多顶级的料理,靠的是食材的原味原色,烹饪的火气跟程序仅是一丝的玲珑之火,便足以让菜色开了窍,使味觉惊艳无比。

所以,先前着重于吃香喝辣的餐桌文化,在食安跟农渔产等粮食凸显供需不明的态势下,人们现在走进田里跟农夫聊天、来到海边跟捞捕渔获的海人们聊鱻味。彰化的二林跟溪州,这几年因为「人」的因素,带动了几个产业的活化跟复耕。人们因为想认识食材,而走进了这里。

彰化蔬果百宝村

游览车下了彰化交流道,旁边风景都是火龙果、各种花圃、芭乐。很难想像,原来这里大多种植葡萄跟柳丁。近十年来火龙果因富含胡萝卜素、青花素、维他命C、纤维,受到消费者喜欢,而橘橙类易感染病虫害较难照顾,市价高又营养的龙珠果,故逐渐占去柑橘种植的面积。

第一站去了百宝村。这是一栋彩绘着彰化名胜景点、蔬果特产、用色明亮抢眼,让你不得不停下来,想要一探究竟的农特产馆。百宝村是由70多年的老粮仓,经过重新规划的活化空间,外有大停车场、内部挑高通风的场域有餐饮休息区、展售彰化各地一乡一特色的农特产品。近百家的产业品牌汇集了500多种产品,消费者可在此一次买齐彰化丰富的乡镇产业,是值得参观的农特精品馆。

二林微醺酒乡

车进了二林,要不是路边有几栋挂着酒庄招牌的建筑,提醒这里是台湾的微醺酒乡,龙珠果仍夹着路边一迳地火红。台湾名产的鲜食葡萄为巨峰品种,二林则是酿酒用葡萄的黑后、金香、及差点消失的真香(台中一号)品种最大的栽种区。

二林有种植酿酒葡萄、产酒的一段波折故事。1996年台湾加入WTO后,官方不再收购酿酒葡萄,100多公顷的老欉葡萄被砍到仅剩10公顷。一群爱护本地老欉葡萄人士,加上面包大师吴宝春拿真香去做面包,才挽回几乎被灭种的命运。前者组织「台湾风土」团队,以「契作代酿」有机栽种条件、高于一般价码收购仅存的葡萄,让预先认购契作的消费者,能收到当年契收代酿的葡萄酒、葡萄酱等制品。官方亦有「紫晶杯」葡萄酒的评选来推广二林葡萄酒,而「台湾风土──黑后风华.Taiwan Terroir」团队品牌总监黄彰琦,所采制度是透过定价预购的办法,把原来的「消费者」转变为「作物的主人」,果农及酒庄则成为契作业主的契作代酿伙伴。黄彰琦为推广契作代酿,在夏天跟冬天葡萄盛产的两季,举办微醺小旅行。

透过主题式的微醺小旅行,在搭车时就上一课酿酒与食用葡萄的知识,也会到「葡萄园博物馆」的鹏群顶酒庄,实地看到有机栽种的葡萄园里,到处窝着野兔、土鸡、粉蝶、猫咪、狗、鸟禽的生态,并在酒庄浅酌各种葡萄酿出的酒款。但这次冬至之前遇到两次秋台,葡萄园被吹得七零八落,冬葡看不到结果累累,还好二林另有一特产,荞麦。

荞麦肥土亦养人

11、12月是荞麦花盛开之际,小巧洁白的荞麦花,为平原铺上一层软绵绵的毯子,引人想躺上去晒晒太阳。二林的荞麦是在晚秋期的稻米收割后,改种荞麦当作绿肥的,但荞麦又是非常好的食物,区农会搭上健康饮食的风气,在台湾酒窖提供民众荞麦面DIY体验。赏过了美丽的荞麦田,亲手制作荞麦面,吃了黑后葡萄冰棒跟老师示范现煮的荞麦面,大家在台湾酒窖吃吃玩玩,也不忘在这里浏览二林所有酿制生产的各式葡萄酒、荞麦食品、柳丁跟食用的巨峰葡萄,看来大家都恨不得一箱箱地搬回台北。

溪洲的乡土文学力量

溪州位于浊水溪畔,因灌溉溪水富含矿物质,因此盛产好吃的稻米、芭乐、小番茄、青葱、平地水梨等蔬果。而台湾重要的乡土诗人吴晟,一生耕读于此,其诗〈负荷〉、〈吾乡印象〉、〈我不和你谈论〉等十几首收入国小到大学教科书,罗大佑、陈珊妮、张悬、林生祥、胡德夫等多位音乐人也为他的诗谱曲成歌。

吴晟绝大部份的诗歌以溪洲为主,教职退休之后,更以超强的精神跟行动力,号召在地人跟外地的年轻人进行农村改造,并为了保护彰化大城湿地、溪洲农业灌溉用水被中科园区拦截,发起「反国光石化」、「守护母亲河」运动,以文学家关怀土地的行动,让工商利益退出农村跟海岸。几年过去,溪洲已在吴晟老师跟其家人庄芳华、吴音宁与亲友的倡导下、亲力执行了溪洲有机稻米品牌「尚水米」、成功旅社转成为农用书店跟小农产品的销售点、鼓励果农续种老欉平地梨并包装取名为「黑皮Happy梨」,将母亲留下的土地改种原生树为树园,免费让需要的人申请移植、提供农产相关课程、植物拓印、烹米煮饭等教学课程,使不同的人来到溪洲看到农耕现场、脚踩土地、呼吸充满植物的空气……吴晟用毕生的心力改造家乡,感动了许多想让世界更好的人,齐聚于此学习,并回馈给日益需求农青人力的地方。

成功旅社由吴音宁主导,多是年轻人来执行改建、策画,成为专卖农用书籍、当地米粮蔬果、自行研发的饮料、主题怀旧展、农学课程的教室、人文艺术沙龙的展店。一杯香热的自制玄米茶迎客,喝得到年轻人的用心与对土地的热情。农村里的成功旅社发展出综合型态书店的经营模组,也提供了都市以外,新品种的「农创」复合店的范例。

整个溪洲因为吴晟及其一家人,使她成为目前最夯的农村旅行景点。晚上,我们在吴晟推崇的羊肉炉餐厅,啜饮着二林的黑后葡萄酒、围着在地当天宰杀的温体羊肉火锅,在彰化过了一个微醺、滋补的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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