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文音捷克朗讀「別送」 母親病逝讓她反思人生重心
钟文音受邀来捷克参加中东欧著名的「作家阅读月」。中央社
作家钟文音受邀来捷克的作家阅读月朗读「别送」,分享照顾病中母亲的经历与对她的思念。钟文音说,过去在外浪游十多年,母亲逝世让她惊觉「远方已不需要奔赴」,对时间格外珍惜。
中东欧著名的文学活动「作家阅读月」(Authors'Reading Month)在7月展开,钟文音在捷克布尔诺(Brno)的剧院朗读「别送」,分享照顾母亲的经历,以及对逝者的思念。
钟文音接受中央社记者专访时表示,这次来捷克参加作家阅读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20多年前曾来捷克旅游,那时正值冬天,整个城市仿佛笼罩在卡夫卡式的灰暗氛围;相比之下,这次是夏天来捷克,文学气氛淡了许多。
谈及捷克文学,钟文音说,卡夫卡对她影响很大,「我几乎把卡夫卡曾住过的地方每块砖都踩过了」。她在2007年出版「三城三恋」,正是以卡夫卡最后一位恋人朵拉为视角,书写他们的爱情故事。
除了卡夫卡,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对钟文音在「创作思想」影响深远。她说,昆德拉将小说推向「哲学化」,使小说不再那么情节化,而有更多哲学思考。
钟文音表示,昆德拉很了解年轻人的心境,阅读他的书,就像与昆德拉对话。此外,昆德拉认为小说不应教条化,不应被道德绑架,应该是艺术的表现,这也影响钟文音的写作方式;去年米兰昆德拉去世,她还举办「昆德拉小说的艺术」讲座。
钟文音分享,昆德拉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是她青春时光的重要读物,多年来,她在旅行中经常携带这本书上路。作为背包客,钟文音在旅途中为了减轻负重,经常把读完的书页撕掉;因此「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每次都没带回来,回台后只得重买一本,朋友因此笑称她是「畅销书推手」。
●年轻时浪迹天涯 旅行成写作养分
钟文音早期作品以旅游文学为主,例如「大文豪与冰淇淋」记录她的俄罗斯旅行;「三城三恋」写墨西哥、布拉格、挪威的爱情故事;「永远的橄榄树」中的书写足迹遍及五大洲,这些题材皆来自她的旅行养分。
她表示,真正的旅行,应该是融入当地、认识当地人,在陌生环境中与自己对话;而非走马看花,或将台湾的生活习惯带到异地。
钟文音说,台湾的旅行文学匮乏,主因是国人对旅行的误解。大部分人将「旅行」与「观光」混淆,而缺乏独自旅行的能力和动力。「旅行文学是一种需要深入在地生活的写作方式,应该是深入且具有个人眼光的,不能仅仅是观光指南。」
钟文音鼓励,年轻时应把握青春多旅行,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世界的好奇心会逐渐消失。而年轻时闯荡天涯的她,很注重旅程中人与人之间的相逢;现在去旅行,她更在意从中吸取的知识和文化。
●母亲病逝成转捩点 重新思索人生重心
钟文音这一生足迹遍布各国,但她话锋一转,2016年母亲生病、2022年病逝,对她来说是人生很大的转捩点,她突然意识:「没有想要奔赴的远方了。」
钟文音说,母亲病重后,让她更加珍惜时间,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不再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我年轻时把世界地图囊括在我的内心,可是后来我把妈妈的电动床想像成一张世界地图。」
在病榻边服侍母亲7年,钟文音并未停笔,陆续完成「舍不得不见妳」、「别送」与「诀离记」;其中「别送」荣获2021年台湾文学奖「金典年度大奖」。
她感慨自己年轻时,浪费时间在痛苦与寂寞上,但现在更专注于当下的生活。钟文音说,她不再寄望于依附关系,「没人绑得住你,可是相对之下,你也会活得轻飘飘,所以还是要找个重量。当然,文学还是我的重量」。
谈到未来写作计划,钟文音说,将撰写历史文化题材的小说,也会整理自己的回忆,透过写作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