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要当爹了!”庹鹜宽欢呼雀跃一般,李连芳身子一颤,心头若被一块儿大石头重重压着一般。
“什么,大爷又要当爹了?”李连芳面色极其暗沉,身着一袭暗色的上衣,慢慢踱步到庹鹜宽的身侧。
尹碧华一头雾水,额头很高,耳朵上深色的耳坠子一摇一摇的,“大爷,是二姨太又怀孕了么?”
李连芳双手紧紧的握拳,粗糙的指甲掐得手心的肉生疼。
“不是瑞儿。”庹鹜宽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尹碧华踱步到主位上坐着。
李连芳站在原地,微微皱眉:“难不成还是三姨太——安君碧不成,我可记得大爷好似没有和她同房过。”
“是四姨太——安君碧,她有了身孕。”庹鹜宽声音很低,但是还是掩盖不住他满心的欢喜之情。
“四姨太!”尹碧华和李连芳异口同声道。
“是,墨婉怀孕了。”庹鹜宽也坐了下来,高兴的说道。
尹碧华嘴角轻轻一笑,露出慈蔼的笑容。李连芳瞧在眼里,心头却在盘算着另外一个阴谋,“恭喜大爷,庹家又要添丁了,我这当家夫人,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四姨太当真怀孕了,家医可曾去瞧过了?”尹碧华收起笑容,怀疑的问道。
李连芳心头像住着数十只毒蛇一般,这些毒蛇正在相互撕咬搏杀,所有的血液都好像充斥着毒液一般。
“娘,千真万确,家医早已经来看过了,刚刚怀孕。”庹鹜宽面色极其和善,耐心的给尹碧华解释道。
“这是你的孩子吗?我可听说她跟蒯家的蒯俊杰,还有老爷的二姨娘生的那个不孝子——庹鹜阔,都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尹碧华眉头蹙得厉害。
李连芳瞧见尹碧华这般怀疑,心头甚是高兴,“大爷,好似之前我是听小姐这般说过的。”
“娘,连芳。蒯俊杰和二弟是倾心于墨婉,但是墨婉是我的妻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我的。”庹鹜宽细声说道,双目温和的瞧着尹碧华,李连芳面色暗沉,双手不住的把弄着自己手里的生丝手帕。
“你和她才同房几天,这么快就怀孕了?”尹碧华侧头,双目紧紧的瞧着庹鹜宽,生怕他被骗了。
庹鹜宽起身,浓密的眉毛稍稍挤向眉心,“娘,家医也说了,刚巧受孕。算算时间正好儿,您就别多想了,等着抱孙子吧。”
庹鹜宽说完便踱步离开了,尹碧华还想说什么,但是庹鹜宽已经踱步走远了。李连芳瞧着尹碧华的模样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刘瑞希正在偏厅,隐隐约约听见了庹鹜宽和尹碧华的花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跺脚。
“二姨太,四姨太这么快就有了身孕?”紫霞似乎慢了半拍,细声问刘瑞希。
刘瑞希侧头,瞧着自己的贴身奴婢——紫霞一双大眼心头更来气了,“你个猪脑袋,大爷说得这么明显,还不晓得。”
“哦!”紫霞立即低垂着头,细声回答道。
“这么快就有身孕了,而且大爷才在菩提阁住过一次,这孩子是大爷的吗?”刘瑞希紧眉,细声嘀咕着。
“不管他是不是,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都不是。”紫霞这会儿倒是聪明了。
“对,你说的好,是也可以不是。”刘瑞希接过去说道。
“二姨太真是聪明之人儿啊,不愧是大爷跟前儿最得宠的人。”李连芳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缓缓踱步过来。
刘瑞希晓得自己和紫霞的对话被听见了,也不避讳,慢慢踱步上去,“姐姐,难道你就甘心么?”
“我有什么不甘心的,你别忘了我是庹家的当家太太,庹家的一切将来都是我和大爷的。”李连芳侧身,慢慢围着刘瑞希转了转,贴近刘瑞希的耳根子后面,细声说道。
“是吗,那姐姐就稳稳的坐在庹家当家太太的位置上吧,我不奉陪了。”刘瑞希说完便扭着细软的腰肢儿踱步离开了。
“她只不是一介卑妾,为何这般轻狂?”李连芳瞧着刘瑞希慢慢离去的身影儿,气急了,面颊发红,左手狠狠的打在身侧的树枝上。
“大太太,仔细手疼。依我看,大太太不如和二姨太服个软儿。”碧青踱步到李连芳的左侧,轻轻的抓起她的左手,瞧着上面细嫩的皮肤已经被树条刮破了皮。
李连芳蹙眉,侧头瞧着碧青:“你让我跟刘瑞希那个贱人服软?”
“是啊,眼下在庹家,四姨太和三姨太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若是大太太和二姨太再不合作,那咱们在庹家真是势单力薄。”碧青细声说道,面色淡然,极其沉稳。
颜墨婉觉着自己的身子好些了,立即踱步到安君碧的茉青阁。进屋一瞧,安君碧正在做衣服。
“碧儿,去将那两批蜀锦拿过来,我给墨婉肚子里的孩子做几件儿衣裳。”安君碧坐在细软上,和声说道。
“三姨太,那两匹布可是咱们最好的布了,要不换做蚕丝织锦也好。”碧儿有些舍不得,紧忙踱步到安君碧跟前儿,细声说道。
“墨婉是我在庹家最贴心的人了,我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你去拿过来吧。”安君碧说着便站了起来。
“墨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安君碧瞧着颜墨婉双目已经夺出了晶莹剔透的眼泪,紧忙过去拉着她的双手。
墨婉摸了摸眼泪,拉住安君碧的手,“姐姐,我都还不晓得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你便这么忙活了。”
安君碧拉着颜墨婉一同坐在细软上,“都快是当娘的人了,还这般哭哭啼啼的,也不怕肚子里的孩子笑话。”
“三姨太,四姨太,老太太说今儿中午一同到偏厅用饭。”一个素衣丫鬟前来传饭了,声音久久的回荡在潮湿的屋内。
“这就准备着去了。”安君碧轻声答道。
“今个儿又不是团圆日,老太太为何传饭?”颜墨婉瞧着那个丫鬟离去的背影,很疑惑。
“不晓得,我们进忙些过去吧。”安君碧起身,瞧着颜墨婉,细声说道。
“不晓得怎么的,我心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要发生什么似的。”颜墨婉也站了起来,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阔袖上的山茶花绣得极其逼真。
到了偏厅,所有人都已经坐好了,颜墨婉和安君碧加快了脚步。颜墨婉瞧见庹鹜宽身侧空着一个位置,紧忙过去坐在他旁侧。
“娘,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安君碧细声说道。
尹碧华眉毛一挑,“不打紧,今日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为庹家的二爷接风洗尘罢了。”
“庹家二爷?”颜墨婉觉着头一阵眩晕,身子一颤,庹鹜宽紧忙扶着她。
“是啊,墨婉你怎么了?”尹碧华故作轻松的模样,颜墨婉心头像在打鼓。
颜墨婉推开了庹鹜宽,抬起头,侧目瞧着自己身侧的托鹜阔。觉着跟做梦似的,庹鹜阔一袭褐色的长衫,头发短了,皮肤倒是白净了不少,整个人瞧起来似乎更加有精神了。
庹鹜宽晓得颜墨婉和自己弟弟的一切,也正在犯难,不晓得如何跟他解释自己拆散了他们,娶了自己弟弟的爱人。
“四姨太,你这是怎么了?”李连芳早就晓得颜墨婉和庹鹜阔的一切,故意高声儿的喊道。
“四姨太?”庹鹜阔声音很低沉,似乎收起了以前的锋利和不甘心。
“是啊,也怪,二弟一直未在家。这是大爷新过门儿的四姨太——颜墨婉。”李连芳笑呵呵的说道,表面瞧着是一团和气,但颜墨婉和庹鹜宽都晓得她是故意的。
安君碧看出端倪了,笑呵呵的说道,“二弟甚少在家,坐下来吃饭吧。”
颜墨婉瞧着安君碧,瞧着庹鹜宽疑惑的面孔,瞬间想起了庹府宅邸东边儿的那位神秘女人。颜墨婉觉着心头一阵恶心,立即捂住嘴,呕吐起来。
李连芳瞧见庹鹜阔一双难以置信的眸子,笑了笑,故意说道:“哟,这怀孕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四姨太这还是头一胎,最是害喜厉害的时候。”
庹鹜阔眉头紧皱,一双眸子充满了怒火:“怀孕!”
刘瑞希虽然不晓得颜墨婉和庹鹜阔只见到底怎么了,但是为了向李连芳示好,紧忙高声道:“二弟,坐下吃饭吧。你不吃,四姨太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再这般僵持下去,大爷又该心疼四姨太了。”
“谁不晓得大哥现在是最宠她的四姨太的。”庹薇薇也跟着凑热闹了。
颜墨婉双目紧紧的盯着有些发亮的地面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敢抬起头去瞧庹鹜阔的双眸,她不敢。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到现在她便不晓得怎么开口说了。
“二弟,坐下吃饭吧。”庹鹜宽紧眉,深深吸了一口气,瞧着面色铁青的庹鹜阔,细声说道。
“只要他一出现,庹家便开始闹事了。”尹碧华高声说道。
墨婉慢慢挣开庹鹜宽的怀抱,直起身子来细声道:“娘,各位姐姐,我实在是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