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入梦

他的所作所为无迹可寻,他来烟柳巷是为了什么?

他像是背负着摸不透的谜团,飘飘而来又潇洒离去,只有牵扯到他的家族,他才看起来都没他表面展现的开阔清朗。

枉氏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氏族?他又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枉乐初没有回头,稚嫩响起:“怎么又不说话了?”

听着他语气里的失意,我忙道:“没,在想我的朋友,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枉乐初嗤笑一声:“你朋友真多。”

我很是敏感地感觉到他现在不太正常,他像个带刺的刺猬,我哪里说错话了?

我解释道:“我朋友并不多,大多是这几日结识的。在我还是人道的时候,你知道吗?我其实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呢。”

想到这儿,我自嘲道:“当然,这里并不是指烟柳巷,而是指烟柳巷里的春招楼。入魔道前,我都没踏出过春招楼一步。”

“春招楼?”

枉乐初念叨着,忽得就缄默了。

我从一些难堪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看向他小小沉默的背影,玩心渐起,我推了推他背,轻笑地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谁知枉乐初停住低头背对着我,童音奶奶的,却有些低沉:“很苦吧。”

我愣住,心里像被什么泡着胀胀暖暖的,我长叹一口气,笑道:“不苦,我有我的颜妤。”

即使她后面恨了我好长一段时间,但那时在春招楼里,我唯有她。

枉乐初问我:“颜妤?她参加了易主典,在那朵蓝色睡莲上?”

我回道:“是的。你猜的没错。我想赶紧找到她。”

见他停住脚步,我问道:“怎么不走了?”

枉乐初回头对我说:“到头了。”

我抬眼,还是白茫的一片,看不出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我试探着摸过去,发现有一层壁垒挡在前方,这就是娃娃说的到头了。

我问:“万一四周都是这样怎么办?”

枉乐初目光流转:“那就只有上面了。”

我抬头看上去,天上与四周并无差别,都是白茫茫的。

既然前方无出路,这天上便试试再说

我蹲下身子看向枉乐初,伸开双臂:“来。”

枉乐初后退一步,漂亮脸蛋有些惊愕:“干什么?”

我‘啧’一声:“我带你上去啊。”

小屁孩,又不是没抱过,这个时候害羞个什么劲。然后不管他愿不愿意,一把抱住他:“抓好了,姐姐带你飞。”

往上一个纵跃,我明显感觉顶上有一股阻力,这股阻力不似地上的壁垒,反而具有延展性。我指尖燃起熊熊紫焰,猛然发力突破那一层限制。

入目的是莲色的蓝。

“这是进来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和上下,只见半空中悬挂着一朵蓝色睡莲,和外边那个一模一样。

我跑过去,来到蓝色睡莲的下方。

巨大的淡蓝水色的睡莲浮于在高空,它身上缠绕着万条金色线,那些金丝线垂落至地。整个场景像是从水中长出的巨大睡莲。

我抬头努力看清,上空那朵睡莲的蓝色花瓣上似乎有人影。

那就是说颜妤和惜爱就在上面喽?

枉乐初迈着小短腿慢慢跟了上来,和我一起抬头,看着庞大的睡莲问我:“你要怎么上去?”

我跳了跳,发现刚刚在白色领域我还能飞跃起来,现下在这个蓝色领域完全被压制,想要跳上去根本做不到,于是无奈间我便打量着那些垂落的金线。

不知道这些金线的韧性怎么样?

我尝试触碰它们,还好并没有什么发作用,用力扯了扯,我发现这些金线意外的坚韧。

我兴奋地对枉乐初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些金线上去,快来。”

我看着枉乐初站在原地不动,不解地问道:“怎么?你不想上去吗?”

枉乐初打开扇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漂亮眼珠,吞吐道:“也不是不想……”

我看着他这个扭捏劲,不禁失笑问道:“你是不想我再抱你是吧。”

枉乐初两只漂亮眼珠转了转,闷闷地说道:“嗯。”

我笑骂一句‘小鬼’,在他身前蹲下来,给他留了个背面:“我不抱你,背你总行了吧?”

枉乐初磨蹭了一会,还是小跳着挂在我背上,我站了起来,他紧张得嫩嫩的小手臂紧紧勒住了我的脖子,双腿就吊在我的身后。

我被勒得有些踹不过气,我一巴掌拍他屁股上,然后托起他的双腿放在我腰上:“你是不是没被人背过啊?你勒我,我怎么走?”

枉乐初将双手缓缓松开,改攥紧我肩头。

他将头抵在我的背脊上,轻轻道:“别打我。”

我听着有点不对劲,偏头却看不到他:“你怎么了?”

枉乐初抬头对我说:“没什么,上去吧。”

我将他双手扯了回来:“让你别勒我,不是让你松开,你抓我衣服怎么抓得住?松一点就行了。”

我攀上金丝线,侧头对他说道:“我上去了。”

耳边是他细若蚊蚋的应声。

有着金线的支持,我很快爬上了蓝色睡莲。从淡蓝的花瓣缝隙穿过,我爬上绽开花瓣上,枉乐初也从我背上跳了下去

我发现绽放的九瓣花瓣上仅有六人。有三瓣是空的,她们都在沉睡。

不对,不是六人,我恍然自己数错了,是七人。

多出的那个人是文青,他正侧躺在颜妤身侧。

他竟早我们一步上来了,可为什么他再次睡去了?

我一一看过去,辨认着其他的女子。

在颜妤身边的莲瓣上依次是凌惜爱、寻蜜、司徒昭颖、乔云儿、潇潇。

少了的居然是环香和那个幸运儿。

这些躺在花瓣上的人都是本来有着九瓣不死莲的人,那么拍卖场的九瓣不死莲是环香和那个幸运儿其中一个的?那拍得不死莲的人又为何来参加易主典?是因为男的身份还是九瓣不死莲对他有着其他用途?

很多的疑惑,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让颜妤和惜爱清醒过来,还有就是弄清文青的身份,搞清他的意图。

我攀爬到颜妤和凌惜爱中间,细细观察下,才看到她们的身体都被金线缠绕着。

凌惜爱沉睡着倒是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我无奈着叹息,是她的话,梦境怕都是美梦了。

在看颜妤,我心一紧,不是因为她表情有多痛苦,恰恰相反,她面色淡漠,毫无表情,像一尊冰雕。

怎会如此?

我再看向文青,他握紧颜妤的一只手,俊俏的脸上没了淡然,沉睡的眉眼流露出无限的眷恋与悲伤。

枉乐初看着文青,向我确认:“你说的文青是他?”

我回道:“没错。你见过他吗?”

枉乐初摇头:“从未见过,但我确定他并不是文氏的那个文青。”

我现在并不关心他是谁,我只担心颜妤怎么会是如此模样?若不是她还有这气息,这般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模样哪还像个活人?

我想伸过手去唤醒颜妤,被枉乐初喝声阻止:“别碰她。”

我的手僵在半空,我转头问他:“为什么?”

枉乐初严肃地一个一个看过沉睡的众人,他声音稚嫩而冷酷:“那老人开典前说过,‘易主典二易,幻莲境心。人生如梦亦如幻,坚守本心,方可得道’。她们都陷入幻莲境里,你从外面是唤不醒的。我猜,除非像他一样,触碰睡梦中的她们,才可进入她们的梦境,从内让她们苏醒。所以我让你不要碰她。”

我凝眉咬牙:“那我就更要碰了,我得找回她。”

枉乐初问:“你怎知你进去了就能帮到她?”

我执拗道:“可让我这般在她身边,光看着却无一点作为,我做不到……”

枉乐初见劝说我无果,走到我身边站停:“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只见他咬开食指,挤出鲜血,施印点在我眉间,另一只小手则搭在我肩膀上。

枉乐初推了推我,叫我:“嘿,愣着干嘛,你去碰。放心,我这样做是让你快些清醒。不知道她梦境是什么,做个准备。我的血比较特殊,不然刚刚我也不会那么快清醒的。”

“为什么要一直帮我?”

枉乐初咧开嘴角:“我答应过你的呀,说话是要算话的。”

我报以同样笑容,心底郑重道了一句谢谢。

我看向颜妤,坚定地去握她另一只手。

就在握住的瞬间,眩晕感直直袭来,我隐约看到枉乐初身体直直倒下,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他抱进怀里,就此沉沉睡去……

灰蒙蒙的天空,蒙蒙细雨。远眺天地,青灰一片,萧条寂冷。

崖上人身形笔直挺拔,犹如青松。

斜风细雨中,他似乎毫不受影响,与这份背景格格不入。

而他的背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人瞥眼过来,声音苍茫中含着淡淡忧伤:“你们也来了。”

他是谁?又在说谁?你们?

他看得到我和枉乐初?

他转过身来,一张俊俏文雅的面孔印入眼睑。

是他,文青。

不,他不是,他是假借‘文青’之名的神秘人,或许他还是枉乐初口中那个打劫了真正文青的人。

他既然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进到颜妤的梦境了?

我低头看向我身侧的枉乐初,见他对我微微点头,我确定我们真的进来了。

风雨从我身上穿过,周围一切虽看得见、听得见,却什么也触碰不及。

我并不是这个场景中的人。

可这个场景,怎么会是颜妤的梦境呢?

颜妤从出身起,便在这烟柳巷,为什么记忆中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难道她还有其他的秘密,连她本人都不知晓的秘密?

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我知道,我正在离真相越来越近。

五十二、垂钓者十三、司徒四十四、嘱托二十五、拍卖场五十二、垂钓者四十三、归属五十五、对峙三十三、夺心二十九、入梦四十五、灭杀五、极乐欢四十八、融合五十二、垂钓者二十四、修五真十、夺书四十六、诀别四十七、戏之典九、线索二十二、天水韵五十、商计四十八、融合二十、凌惜爱三十二、自决五十三、上树十三、司徒三十二、自决十九、曲折九、线索五十六、入眠五十八、围困五、极乐欢二十七、地图六十二、意外三十六、纠葛二十、凌惜爱九、线索三十六、纠葛十二、缠铃二十四、修五真三十、妙言四十五、灭杀五十二、垂钓者四十一、拾起五十二、垂钓者五十六、入眠五十四、妖灵五十七、白影三十五、潇潇二十七、地图四十一、拾起六、巧遇一、得生二十四、修五真四十二、凝神权杖五、极乐欢三、传说六十四、下崖五十六、入眠六十四、下崖五十二、垂钓者五十四、妖灵四十九、终了四十三、归属四十一、拾起五十六、入眠十、夺书四十一、拾起六十、出林三十二、自决三十二、自决五、极乐欢六、巧遇二十、凌惜爱三十一、过往三十六、纠葛五十二、垂钓者十三、司徒五十二、垂钓者十五、交代四十五、灭杀三十六、纠葛三十五、潇潇三十七、境心三十六、纠葛二、千莲三十、妙言十一、枉乐初十、夺书六十一、寻草四十一、拾起二十七、地图三十、妙言三、传说五十一、夜路三、传说二十四、修五真二十四、修五真二十九、入梦三十三、夺心三十三、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