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 44

罗晓没听到夙夙回复, 就说:“你今天忙的话,我明天再过来好了。”

“不忙。”那就如珊珊说的那样,熬一个月然后走人得了, 上什么总经办。

罗晓过来和她谈细节的时候, 她几乎一字都没听进去。正事谈完, 夙夙本着我已已婚, 没有禁忌的姿态, 单刀直入地问:“你有没有女朋友?”罗晓差点要从椅子上摔下来。夙夙赶紧补充,“我想做红娘。”

罗晓反没直接答她有还是没有,只说:“夙夙身边的都是美女吧, 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下。”

这话太合夙夙意了!“那就这周末吧!”她两边都没问,就自己一人定下了主义。

夙夙想开了, 倒过得轻松了, 一下午翻翻资料, 做下记录,反正也就一个月, 晚上还和老公约会去,不要影响心情。

夙夙昨晚掉下床撞的膝盖,瘀青直到今天下午才散出来,一个鸡蛋那么大的浅黄色。够作孽的,裙子刚好在膝盖上面。

下班的时候, 夙夙忘了要顾虑领口的问题, 把裙子往下拉, 其实就是个心理作用, 反倒两头都遮不住。她觉得她和罗晓实在是太有缘了, 天天上下班都碰一部电梯。虽然,她只上了两天班, 虽然,她结了婚,但这些都不碍她欣赏帅哥那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夙夙走出电梯的时候跟罗晓说:“这个星期六,我约好时间地点给你打电话。”

罗晓微笑地朝她挥手说再见,心想,又有好戏看了。这女人也太牛了,早上一台别克接来,晚上两台车等着接走,一台宾利,一台莱克萨斯。

夙夙在大堂就看见颜臻靠在车门上,旁边停了台莱克萨斯,从车窗看去,里面坐着的好象就是郑凌锋,还抽烟!她只好当颜臻透明,目不斜视地向郑凌锋走去。

“夙夙。”颜臻喊她。

夙夙只好停下,微笑,打招呼:“颜先生,有事?我和我先生约了吃晚饭,那店过点了不留桌的。”

颜臻扭头看看那车,还有车上的人,终于说:“工作还习惯?”

夙夙还是保持着微笑,“还好,郭小姐很照顾我。颜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郑凌锋认得这个靠在车门上的男人,昨天晚上送夙夙回去还是开的宝马325i,今天就换宾利雅致728,他果然是追不上,一大早去换台莱克萨斯还是追不上。或许肖芳说得对,感情问题往往很多时候由经济问题引起。有钱老板喜欢自己老婆,而她也不抗拒,自己还有竞争筹码么?郑凌锋哼笑了一声。

夙夙坐到车里,俯低前身揉着膝盖,她搞不清郑凌锋笑什么,早上还好好的,但现在只有冷冰冰的感觉。

郑凌锋的角度,刚好看到夙夙胸前那枚紫红色的吻痕,他压了压她领口,一摆方向盘把车子开出去,“膝盖怎么了?”

夙夙知道走光了,直挺挺靠在椅背上,“不小心撞了一下。我们去哪吃饭?”

“到了就知道了。”郑凌锋停下来等红绿灯,盯着前路淡淡地说。

“哦。”夙夙没再多说些什么,压着领口看向窗外。

车开得有点快,不像他的作风。风和路灯哗哗往后倒,看不清窗外的风景。

两人各怀心事,静静地吃完饭,又静静地回去。

郑凌锋一直等着夙夙跟他说辞职,等着她扑进自己怀里撒娇说要做回米虫,可是,一路无言。

夙夙打开灯,站在玄关处问:“先洗澡吗?我帮你拿衣服。”这是从郑凌锋问她点什么菜,她说随便之后的第一句话。

郑凌锋说:“你先洗,我看会电视。”

“洗了进房间看吧。”

“我看经济热点。”

接着是沉默,两人都没再说话。

夙夙静静地站在玄关处好一会,终于把高跟鞋放进鞋柜里,赤脚走进房间。洗过澡一个人躺在双人大床上看娱乐节目,喧闹的气氛显得她一个人更加冷清。她出浴室的时候,好象看见郑凌锋在阳台抽烟。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她能看见他背光的身影,指尖的红光一明一灭。她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一句话没有说就进了卧室。

夙夙看得困,靠在床上快要倒下的时候,又收到颜臻的信息。

23:21:今天膝盖怎么了,好好用药油揉一下,明天会散开来,记得穿长裤。早点睡,晚安。

颜臻照例是每天临睡前一条信息,也不管夙夙她看是不看,电话她可以拒接,信息她不能拒收。

夙夙删掉信息,揉了揉眼睛下床,郑凌锋正要出去。夙夙问:“老公,这么晚了你还去哪?”

在夙夙叫他老公的时候,软软的声音让郑凌锋顿了顿,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去。他对夙夙说:“小祝心情不好,叫我去陪他喝酒。你先睡,别等门。”其实在他听到夙夙的手机信息响的时候,什么感觉都一刹那错位了,拨了电话把小祝拉出来。

夙夙听着关门声,完完全全清醒过来,呆呆地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郑凌锋回来的时候,夙夙闭上眼装睡。郑凌锋喝了很多,但还没醉,他坐在夙夙那边的地板上,静静地看她,没有开灯,伸出一半的手还是缩了回来。夙夙闻到空气里全是酒的味道,他拿了衣服去洗澡,夙夙打开手机,屏幕的光很亮,有点刺眼,她看到是凌晨三点。

“老公,”夙夙喊了郑凌锋之后,紧接着的却是沉默。

郑凌锋洗好碗转身,定定地看着夙夙,好一会再开口:“怎么?”

夙夙张了嘴,却像憋了口气,心里闷闷的跳得慌。似乎很久没有聊过了,不对,不过一个星期不到,相敬如宾的几日,再喊他老公,自己竟然会觉得慌乱,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难道他们的婚姻这么容易就倒了么,他们的爱情真的埋进坟墓了么?夙夙低下头看着白白的地砖,昨天她和他一块擦过的,可是半个小时里都没说过一句话。“新公司里的招聘主管,叫罗晓,我觉得还不错,想着介绍给珊珊,约了明天晚饭,想让你陪我一块去。”

“哦,明天下班前你给我电话,我去接你。”郑凌锋淡淡地说,他摸不清夙夙的想法。如果她想要大富大贵的生活,完全可以直奔她老板的怀抱,为何还要拉他出去见人;如果她想要好好维系这段感情与婚姻,就应该把那工作辞了,和那人断绝一切接触的机会。他实在无力,但他不想放弃,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夙夙打电话给赵珊珊,她现在是她唯一的苦水出口处了,可惜不知道要怎么倾倒,她和郑凌锋之间突如其来的结冰期。

“哟,你难得在非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嘛。”

赵珊珊话里的调侃意味,夙夙听得出来,只能苦笑,现在郑凌锋都是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十一、二点,然后到阳台抽烟,等她睡着了再进房的。她故作轻松地说:“怎么,羡慕我们恩爱?没事,明天晚上我介绍个帅哥给你。我们公司的招聘主管,罗晓,晓得的晓,不是大小的小。嗯,身高目测一米七八,体重不详,尝试目测不成功。”

“去,体重你能目测,我拜你为师了。”赵珊珊笑着说,“你还真的非要拉人和我配对,在新公司就半个月,你也能混得这么熟,不错啊,是不是呆得不想走了?”

“还不是为你,你这炮成功了,我就立刻辞职,我对那公司无爱。”夙夙是打算好介绍完罗晓给赵珊珊认识之后就辞职,这样的生活太累太苦,岌岌可危的婚姻。

“MUA!我爱死你了。”赵珊珊给夙夙一个超响的吻,接着说:“辞职辞职,就知道一天到晚嚷着辞职,谁不知道你有人养,你顾及一下还没找到人养的我的感受好不好?!不是说熬一个月么,等你拿到一个月工资,再请我去吃饭,再介绍帅哥给我认识,让我多个选择也不错啊,哈哈!”

在珊珊眼里,她是幸福的。曾经,她也是很幸福的。可是,现在的冰冷,她怎么对珊珊说?夙夙勉强笑了笑,“你少花心,明天见了帅哥,可能就晕了,还能选择,不把人家扑倒不错了。”夙夙还和赵珊珊扯了几句就挂电话了,从珊珊嘴里说出来的话,让她也羡慕曾经的自己。

第二日夙夙回到公司,拨了内线给罗晓约好吃饭的事。然后她开始神游:晚上给他们介绍过后,就找机会和郑凌锋开溜。她要和他去坐环城的双层大巴,再去吃路边的烤羊肉串,然后重温手牵手散步时,卖玫瑰的小女孩缠着让郑凌锋买玫瑰的话:哥哥,买支玫瑰吧,你喜欢姐姐就买支玫瑰送给她吧。她已经想好明天一早回去辞职,回到郑凌锋身边,一心一意做回他的米虫。所以心情特别的轻松,还没到点下班她就走了,她不打算要工资,更不需要交接,只要人走了,颜臻就会明了。

夙夙听着高跟鞋踏在大理石上哚哚哚的声音,按下电梯键,觉得似乎就打开了亮亮的天门,郑凌锋在那展开双臂等着她。在电梯里她就迫不及待先打电话给赵珊珊:“是我是我。”

“知道,不是还没下班嘛,我相亲又不是你相亲,你着急什么。”赵珊珊其实是讨厌相亲的,她觉得那是老一辈才会做的事,但是看着夙夙的热心,她没有办法才答应下来。

“你随便找个借口早走不就得了,你回去换身衣服,再打扮打扮。”夙夙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了照,摸着右耳垂想:今天她也要回去打扮打扮。“一会我和郑凌锋去接你。”

“O——K!”赵珊珊拖得长长的回答,然后挂上电话。她爱美男啊,她爱美男,就像F.Yan那样的,不知道今晚那个养眼不。不过赵珊珊最后还是听夙夙的话,找了个借口溜出公司。

郑凌锋靠在高背椅上旋着笔,夏末的太阳依旧猛烈,透过灰白色的百叶帘打入室内,亮晃晃的光。但心里那团疑虑却挥不散,他摸不准夙夙对他的爱还有几分,不清楚夙夙对这个家还留恋多少。

桌上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郑凌锋的沉思,他接起电话:“你好。”

肖芳笑,声音娇媚,“我还是第一次打你办公电话,原来职业式的问好也这么好听,以前我是错过了。”

“肖芳?”郑凌锋略略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这电话?”

“你公司是打开门做生意的,难道还把办公电话藏着掖着么?”肖芳换了个手拿话筒,靠在沙发上说:“很不愿意听到我声音么?”

“找我什么事?”郑凌锋不想和她废话,直接问。

“看样子还真是不想听到我声音呢,这答案真让人失望。”肖芳看着刚涂好的橘红色指甲,薄薄而透明的的亮红,就如在心上扫了一层蜜,郑凌锋的这个样子真叫人乐!“别这样,我可是有大生意介绍给你的,政府招标工程,我爸当年一战友负责,我可以帮你。”

“政府的大工程,我们这些小公司怎么能中得了。”之前自己两次要接政府的单子,无缘无故就没了尾,不是你肖芳做的手脚,又会是什么原因。郑凌锋可不相信肖芳真的能给他介绍工程。

“我知道你肯定怀疑我的诚意。”肖芳笑着走到飘窗边坐下,看着外面如蚁般的行人,用食指在玻璃上对着下面路上一粒粒的小人,死死地摁下旋转,心里说着:郑凌锋,我说过我会报复的。“郑凌锋,我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实话说,你和你老婆幸福快乐,我就是看不顺眼;但现在你和你老婆这个样子,我倒是很乐意看到。”郑凌锋一直沉默,让她说下去,肖芳知道自己是打对牌了,“所以,我才把这生意介绍给你,今晚约了X省发改委的人吃饭,六点半在渔米之乡。”

郑凌锋没有说话,今晚夙夙让他一块去陪着赵珊珊相亲的,他们已经飘摇欲坠的婚姻,如风中的芦苇诬枉地挣扎着,还能允许他自由行动吗。

见郑凌锋还是沉默,肖芳补充道:“不是我吹,是真的是大单子,南港口改造,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郑凌锋想起那晚在家楼下抱着夙夙亲的那人,和他新换的那台宾利雅致728。肖芳归结得太对了,感情问题往往很多时候由经济问题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