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书生见乌纯纯不答话,不由的觉得自己有些无趣,转念又道:“我听名华说,你要将你的虎符上交给法华寺保管?”
乌纯纯灿然一笑,心里想着重点来了。
“你明明知道悟清大师觊觎虎符,你还把虎符送到他的面前,这不是自投罗网。”冯书生压不住气,脸色又开始阴暗起来。
乌纯纯舔了一下嘴唇,糊弄道:“不是有皇上在嘛,皇上要是禅位,以后就是法华寺的长老,他不会让悟清大师有所作为的。”
冯书生皱了一下眉头,语重心长道:“纯妃,皇上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在没有确定他是不是真忘情之前,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如果皇上真的无情无爱,他对虎符的去留也会视为空物,并不会多管的。”冯书生顿了顿,看着乌纯纯巴掌大的脸,又不忍心道:“如果你觉得你保不住虎符,你可以将虎符交给朝廷保管,也好过交到法华寺去,法华寺才将另外半块虎符遗失,去向不知,你又交上去,多半会出现一样的情况。”
乌纯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耐心的听着冯书生说教。
冯书生头疼欲裂,瞬间有种无力感,他奔波来,奔波去,无非是想保住裴家,可生为裴家的两个人都不让他省心,现在就连与他同心的乌纯纯都开始作妖。
“纯妃,事情的严重性你比我清楚多了,我今日来,就想知道你到底如何想的,我知道你不可能这么草率的行事,如果你有什么计划,可以跟我说,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冯书生一改开始的浮躁,慢慢询问道。
乌纯纯放下茶杯,弯起嘴角,客气的回道:“书生,虎符放在皇宫也不是最安全的,连法华寺那种地方都可以出居心叵测之人,这皇宫何尝不会有这样的人在,虎符这东西委实太诱人,集齐两张,就可以统领十万禁军,从而登基为皇,你能保证皇宫没有私心之人。”
冯书生顿时哑然,他当然不敢保证,这种事情谁都不敢保证。
乌纯纯也知道,她这是在为难冯书生,可是不让他知难而退,他会一直纠结虎符的去向,“况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法华寺已经丢了一次虎符,他们不会让第二张虎符再一次丢失。”
“可是悟清大师那里,没有定数。”
乌纯纯心明道:“我知道没有定数,悟净大师就是最好的例子,虎符一事牵连的不仅仅是悟净和悟清,还有更多的长老参加在其中,可是若这一次虎符再消失在法华寺,我们就只能将法华寺一网打尽,一个不留了。”
冯书生惊拿的起旁边的茶就猛喝了一口,才道:“纯妃,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卑鄙,而且法华寺还有很多无辜之人……这样很容易失去民心。”
乌纯纯邪魅弯起嘴唇,“虎毒不食子,无毒不丈夫,这是法华寺那群老秃驴逼的,难道你想看裴名华落魄街头,难道你想与裴名华一起被追杀,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虎符一到手,就是裴家的死期,我们这些人都得死。”
冯书生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在厅堂内来来回回两三圈,每次转到乌纯纯面前时,他都会驻足一下,盯着乌纯纯猛瞧,直到转到第四圈,他才道:“纯妃,你……我总感觉你变了。”
乌纯纯慵懒的站起,答道:“我怎么变了?”
冯书生上下看了乌纯纯好几眼,才道:“我认识的乌纯纯虽然不算精明,但考虑问题,总会以大局着想,我认识的乌纯纯即使被逼到绝境,也不会拿无辜人的生死开玩笑,我认识的乌纯纯绝对不会说出‘无毒不丈夫’这种话。”
乌纯纯眼神骤然收缩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如初道:“冯书生,你想太多,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而且他们各个武艺高强,我们连有几个能打都不知道,我们如何跟他们抢那半块虎符,我们只能先发制人,这是用兵之道,不能硬拼,当然只能智取。”
“可是,如果他们手中真握着两块虎符,难道我们就要把法华寺的人全部杀光。”
乌纯纯毫不犹豫道:“两块虎符只要同时问世,他们的人必须死。”
冯书生道:“难道这就是你将虎符交上去的真正原因,想要他们亲自把虎符拿出来,我们一网打尽。乌纯纯,你可考虑过那些无辜的人,或许想要拿虎符做皇帝的只有那么一个人,难道你想要法华寺的所有人给他一人陪葬。”
乌纯纯道:“不然了,还有什么办法,贰歌抵死不说虎符的位置,我们明明知道悟清大师是背后的人,可裴依锦确说要证据,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证明,鱼和熊掌不能同时兼得,这个时候,想要保住皇位,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要么一锅端,要么你叫裴名华把皇位拱手让人好了,裴氏的江山从此更名换姓,反正他也没有做皇帝的能力。”
“你说什么?”冯书生听到乌纯纯最后一句话,怒火中烧,他一把揪住乌纯纯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乌纯纯,你可别忘了,你们乌家的祖训。”
“我没忘记,我们乌家的祖训是誓死保卫皇室正统,可是连自己皇位都守不住的皇帝,还谈什么正统,要不是我,裴依锦早就退位让贤了,要不是我,乌家早就谋反了,明明自己可以做皇帝,确成了别人的家臣。为了守着这半块虎符,爷爷每天都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好,朝廷做了什么,朝廷只会袖手旁观,看着孟丞相的人刺杀我爷爷,现在虎符到了我手上,我被塔努部多儿的人抓了,朝廷又做了什么,整整一个月,朝廷别说派兵增援,连救的人都没有……好,你不想我把虎符交上去,那你把虎符拿着好不好,这烫手的山芋,我丢给你,你把它拿着,好好的供奉起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守着这虎符到几时!”
乌纯纯身子一斜,伸手就将冯书生抓着她衣领的手给劈开,而冯书生被乌纯纯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天都无法反驳。
“乌纯纯,你在做这件事时,难道真没考虑过那些无辜的和尚?”
乌纯纯整了整衣领,白了一眼冯书生道:“当然考虑过啊,可是有时候一味的考虑这,考虑那,到最后总是一事无成。”
冯书生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急也急不来,保险起见,要不在缓缓,皇上禅位,等他真正做了长老之后,你在将虎符上交。”
乌纯纯背过身,看着桌上的茶杯,不乐意道:“不行,为了避免日常梦多,早些把虎符交出,早点超脱,免得心里一直搁着这个事。”
“乌纯纯,做事要细水流长,你现在把虎符交出,他们不一定会把另外半块虎符拿出来,你的计划不但不会成功,反而还把虎符丢了,得不偿失。”
乌纯纯道:“反正虎符在法华寺,丢了能丢到哪里去,他们一但拿不出虎符,就以‘丢失皇室重物’为由,将他们全部逮捕,他们只要一拿出两张虎符,那抓他们的理由就更加正当了,如果他们不打我虎符的主意,那裴家暂时还是元丰的天子,一举三得的方法,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冯书生张了张口,终是被说服,乌纯纯的办法虽然会牵扯到无辜的人,可是确实把被动变主动,让法华寺的人出不了招。
冯书生释然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再一次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道:“那就依纯妃的计划行事吧!”
乌纯纯听到冯书生这么说,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笑嘻嘻道:“那……既然这样,冯美人还有其他的事吗,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回我的房间休息了。”
冯书生由忧变笑,对乌纯纯喊得这声‘冯美人’,他不知道改以什么表情对待。
“哎,纯妃,你这身子,不至于经不起一场风寒,你何时这么娇气。”
乌纯纯无奈道:“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有做女人的权利,我内心在他娘的像个爷们,我实质也是个女人,凭什么就不能让我娇气一下。”
冯书生将手掌放在半空,投降道:“好好好,你是女人,你可以娇气。”
乌纯纯摆了一下头,傲娇的轻哼了一声,冯书生正想笑着离去,可是在乌纯纯摆头的那一瞬,他看到了一个黄红色的东西从乌纯纯的头发内流了出来,冯书生头定格在那里,纳闷的说道:“纯妃,你后脑勺有什么东西掉了。”
乌纯纯摸了摸后脑勺上面的头钗,无辜道:“没有啊,哪有什么东西掉!”
冯书生眯了一下眼睛,伸手迅速的拔下乌纯纯头上的发钗,递交给乌纯纯道:“你看,是不是你的。”
乌纯纯干笑的点了一下头道:“明明刚才还在头上的,怎么会掉。”
冯书生无所谓道:“没事,我给你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