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婉不顾自己湿透的衣裳,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你是谁,我怎么帮你,你为什么会在湖里。”
“你不会和她们是一伙儿的吧。”那人立即松开紧紧抓住颜墨婉的双手,双眸瞪得圆圆的,警惕的瞧着颜墨婉。
“我是大爷刚过门儿的四姨太,你大可放心,说不定我还可以救你。”颜墨婉坐在那人跟前儿,细声道。
“四姨太,颜墨婉,蒯家的绣娘,大爷的四姨太?”
“对,是我。”
“四姨太,大太太想杀了我,她要杀了我。”那人哭着跪在地上,抱住颜墨婉的腿。
“你是谁,大太太为什么要杀你?”恋蝶上前问道。
“我叫翠儿,大太太要杀了我,我是她先前安排在二太太房里的眼线,现在她怕我把是她害了二太太孩子的事情,抖了出去便要杀了我。”翠儿撕心裂肺的哭着。
颜墨婉身子一颤,内心觉着冰凉,竟有这等事情发生,为了争宠竟不惜牺牲一个无辜的生命来做代价。
“翠儿,那三姨太跟这件事……”
翠儿抬起头,面色惨白,一行清泪挂在面庞上:“三姨太是被冤枉了,大太太逼迫她,抓了她的家人威胁她承认是自己害了二姨太肚子里的孩子,就像抓了我的妹妹来威胁我为她做事一样。”
恋蝶双手紧紧握着提篮,颜墨婉觉着自己身子僵硬了,在庹府自己又将遭遇她们怎般的毒手呢。不过,幸运的是,总算是找着了证明安君碧青白的证人了。
“你必须得活着,我送你离开,你想到我苑儿里梳洗一下。”颜墨婉扶起跪在自己跟前儿的翠儿,语气只见极其坚定。
颜墨婉住的菩提阁很偏,素日里庹家的下人都甚少往那边去,现在办起事情来也方便了不少。
恋蝶将已经换上颜墨婉衣服的翠儿搀扶着,从后门踱步出去了,厨房里的张妈妈的正巧来了,翠儿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恋蝶,四姨太这是要去哪?”张妈妈捧着一些豆角,笑呵呵的问道。
恋蝶故作镇定:“四姨太想出去玩儿了,刚嫁进庹家还有些不适应,还请张妈妈不要告诉其他人才是。”
“姑娘放心吧,早去早回。”张妈妈说着便拿着一些青菜踱步离开了。
恋蝶带着翠儿打开后门,送出一段距离后,递给翠儿一个包袱:“这里面有银票,还有浣洗的衣服,最重要的是有一封信,上面有地址,是小姐的意味故人,你带着信去找她,她定会帮你。”
翠儿立即跪在地上,哭着:“四姨太的救命之恩,翠儿没齿难忘!”
恋蝶瞧着瞧四周,立即扶起翠儿:“你且起来,快些离去吧,小姐会帮你打听你妹妹的消息的。”
翠儿起身,哭着消失在夜色里。
恋蝶倒是细心,怕回去的时候又被张妈妈瞧见了,那时自己只身一人很难说。便买了些牡丹卷儿,从正门回去了。
没想到被李连芳碰见了,恋蝶心虚,只顾着自己走自己的,没有瞧见李连芳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站住!”
恋蝶身子一颤,脑袋一片空白,背心发麻,抬起头一瞧李连芳正虎视眈眈的瞧着自己,仿佛是想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
“大太太!”恋蝶颔首一礼。
“手里拿的是什么?”李连芳说着便踱步过来了。
恋蝶慢慢的打开手里的盒子,一碟牡丹卷儿呈现在眼帘之中,“我们家小姐嘴馋,想吃些牡丹卷儿。”
李连芳揭开盒子,仔细的瞧了瞧:“该改口叫四姨太了,这些事儿给厨子们说一声儿便是,大半夜的跑出去,也不怕市井之人笑话咱们庹家。”
恋蝶低头,乖巧道:“大太太教训的是,恋蝶记住了。”
“还算乖巧,回去吧!”李连芳说着便转身离去了。
颜墨婉一夜未睡,恋蝶在旁侧一直陪着。天儿总算是明了,公鸡的啼叫声很洪亮,颜墨婉在床上不想起。反正菩提阁清静,丫头婆子们都犯懒竟打起瞌睡来了。
对于李连芳来说这真是提心吊胆的一天,早上吃过银耳杏仁儿粥之后,便去找王夲了。王夲正在碧波苑儿修剪一些过长的柳条,四周过路的人甚少。
“你去叫他过来。”李连芳坐在椅子上,气势汹汹的瞧着王夲,碧青点点头,利索的踱步前去了。
王夲自知自己办事不利,低垂着头,站在李连芳跟前儿:“大太太,若是有人问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与大太太无关。”
“呵呵呵,是吗?你几斤几两啊,我真后悔当初相信你的鬼话。”李连芳抓起圆形大理石桌子上的苹果,便砸在王夲身上。
王夲身子一颤,还是低垂着头:“大太太不要动怒,我一定会找到翠儿的,到时定会亲手要了她的贱命。”
“你还是先想想如何保全自己的命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个下贱的奴才,我怎么就信了你了。”李连芳破口大骂道。
王夲依旧低垂着头,双手提着一个大钳子,“大太太,您息怒,若是东窗事发,我定会拼尽全力顾大太太周全。”
“此话当真?”碧青探上前来问道。
王夲抬起头,双目坚定,但是又有一丝懦弱:“当真。”
“你下去吧!”李连芳双目稍稍温和了一些,瞧着王夲。
王夲点点头,颔首退了下去。
“你说会是谁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那人现在定已经知晓咱们的秘密了。”李连芳站起来,双目瞧着自己跟前儿的这一潭湖水。
“这人会是谁呢?”碧青侧着头,瞧着已经升得老高的太阳。
李连芳来回踱步,紧眉思索道:“这人定是向着安君碧那个贱人的人。”
“四姨太?”碧青脱口而出。
李连芳摇摇头,“应该不是她,她才刚刚进门,对庹家的事情不可能晓得这么多。”
“那会是谁呢?”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引那个人出来,若是庹府有人帮安君碧,那么只要我们惩罚安君碧那人就一定会出现的。”李连芳说着便踱步像偏苑儿去了。
“大太太的意思是?”碧青紧跟其后。
李连芳扭头,瞧了瞧碧青,咧开嘴阴冷的笑道:“现在太阳会越来越毒辣,偏苑儿的院子里树木不茂盛,几乎没有遮挡的地儿,你去拿些石灰菌过来。”
碧青点点头,利索的踱步去了。李连芳直奔偏苑儿。
守门的丫头婆子也是极其势力,见是庹家大太太过来了,便低头不语,离门最近的一个还点头哈腰的主动开了阁门。
碧青随后就到了,将一袋随石灰菌递给李连芳。李连芳接过袋子,速速打开,将里面的碎石灰菌全部洒在石板上。
“你现在就上楼去,让三姨太下来将这些石灰菌全部拾起来,我不想在这里晒了!”李连芳拍拍手,大声道。
碧青紧忙上了阁楼,没一会儿安君碧便带着碧儿下来了。
“姐姐,今日又有何花招?”安君碧身子极其瘦弱,站在李连芳跟前儿,足足比她矮了好大一截。
李连芳双手握拳,皮肤有些暗沉,面色很难看:“今天你不用去大厅罚跪了,将这些石灰菌都捡到口袋里来。”
李连芳指了指自己跟前一大片石灰菌,瞧着面色极其淡然的安君碧。李连芳瞧着她这般淡若,心头极其害怕,暗自道:“是不是她已经掌握了自己的一切,不然怎么如此淡然,有一种十拿九稳的感觉。但是不可能啊,她每日呆在偏苑儿。”
“安君碧!”李连芳瞧着她蹲在地上,慢慢的捡着碎渣,忍不住喊了出来。
“大太太似乎很不安啊!”安君碧头也不抬。
李连芳本就心虚,身子一紧,觉着自己的头皮发麻,像是有数万只蚂蚁在撕咬般:“你凭什么那么淡若,凭什么那么清高,你为什么不争?”
安君碧瞧着李连芳发疯了的样子,心头觉着她甚是可怜,但是同时又特备恨,恨得咬牙切齿:“因为我不屑,大太太费尽心机争来的一切我都不屑。”
李连芳气急了,不晓得说什么,冲安君碧大吼一声儿:“捡,你给我捡。”
碧青倒是体贴,见李连芳气成这般模样,紧忙端着一杯茶水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不要过于激动,毕竟人多眼杂的。
太阳越来越毒辣了,起初还好,眼下才半个时辰的功夫,便一个阴凉的地儿都没有了。石灰菌是一种药物,庹家本是开药铺的,所以药材很多,但是此菌味道极其辛辣,比一般的辣椒功力强上好几十倍。
安君碧动作越来越慢,面颊通红,纤细的胳膊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的苍白。碧儿在一般瞧着格外的担心,想上前去帮着一块儿捡,但是好几次都被李连芳骂了。
这毒辣的太阳,照的石灰菌碎渣更加的火辣了,远远的都能闻见那一股子呛人的味道,李连芳捂住嘴巴鼻子连连咳嗽。
碧青端来椅子,李连芳坐下,碧青又撑着一把黄色的油纸伞,遮挡着毒辣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