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原因令梅克尔虽胜犹败

随着德国大选尘埃落定，梅克尔如愿以偿赢得第4个任期，从而具备了创造超越其政治导师科尔的政治奇迹。然而，对这个结果，不仅梅克尔、德国，乃至全球都未欢欣鼓舞，相反却充满了忧虑。根本的原因就是极右政党的崛起。

德国由于历史重负和全国的高度自律，极右政党一向都是极度的边缘化。但这次大选民族主义右翼新选择党异军突起，成为联邦议院的第三大党，拥有90多个席位。在德国东部许多地区，选择党已跃升第二大党。选举结果一出炉，德国外交部长加布里尔称：「自二战结束以来，将头一次有真正的纳粹出现在德国国会大厦」，足见其事件的严重性。这也使得德国成为另一个被民粹主义攻陷的国家，西方再无一国能够幸免。

这个选举结果，再一次突显了梅克尔难民政策的错误。如果不是她决定无限制的接受难民－－这是全球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采纳的政策，怎么会有今天选择党的崛起？更重要的是，尽管面对国内外各种批评，梅克尔从来就没有认错，相反多次重申，假如历史再来一次，她仍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假如她能复制前几次大选的辉煌，或许这一页就真的会翻过去，但现在这一页却是再一次的被翻了出来。这直接打击了她的领导能力和举国上下对她的信任。

回看选举过程，梅克尔一出场就被嘲笑、抗议声和口哨声所淹没，她被称为「人民的背叛者」，甚至有一次她竟然在大学里被抗议者用番茄袭击，显示了德国一种新的民意和政治方向。

这个结果还表明，德国以及人类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做出多少弥补措施，但只要条件具备，仍然可能重蹈覆辙。纳粹德国给世界和自己造成了人类前所未有的浩劫，但仅仅一个接收难民问题，就能令极右政党复活。据统计，超过五分之一的德国人把票投给了民粹主义反建制政党。要知道1928年纳粹党第一次参加国会选举得票率仅有2.8%，在1929年全球经济危机的背景下，1930年纳粹党第二次参加国会选举得票率也不过18.3%！这相当程度的增加了全球对德国的不信任感，也令梅克尔在川普上台之后获得的「西方世界领导人」的头衔光环尽失。

这个选举还令梅克尔失去了单独组阁的能力，而不得不和另外两个政党组成「牙买加联盟」。三党联合政府将削弱梅克尔的领导能力和政府的效率，也令外界质疑政府的稳定性。但今天德国面临的内外形势已完全不同：英国退欧、美国川普上台、民粹主义在西方全面崛起、全球化退潮、经济危机、恐怖袭击、难民危机仍然在持续，这个时候德国更需要一个稳定和强势的政府。

正是这四大原因，使得梅克尔的胜利仅具象征意义，它将和英国、美国一样，令全球继续面临巨大的不可确定性考验。（作者为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