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全:“软件定义汽车”的核心是数据

智能汽车的进步,并不是车本身进步了,而是软件使硬件升级,通过数据让汽车进化,老车型由于不断地生产销售,不断地更新数据,不断地再开发,最后也会开新花,这才是‘软件定义汽车’的概念。”国际汽车工程学会联合会(FISITA)主席清华大学汽车产业技术战略研究院(TASRI)院长赵福全教授说。

寻求智能安全解决方案是实现自动驾驶产业化的关键。为此,FISITA和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共同搭建了ISC(Intelligent Safety Conference),旨在为中外专家、学者搭建一个以“智能安全”为主题的高端国际交流平台,共同推进全球智能网联产业健康发展大会期间,《中国汽车报》记者针对FISITA ISC平台的创立、软件定义汽车的重要趋势问题,对赵福全进行了专访。

■FISITA ISC整合国际资源

赵福全介绍,无论从规模还是内容,中国汽车产业都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相关技术已经与国际前沿同步,但中国的科研创新还没有和国际100%接轨。如何把中国汽车行业的相关技术创新介绍到国外,同时搭建一个平台供国内外专家学者同台碰撞?基于此,在担任FISITA主席期间,赵福全第一次把FISITA ISC引入中国。ISC由FISITA和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合办,汇集了FISITA 37个SAE学会会员权威专家学者资源,既聚焦学术又聚焦产业,同时颇有技术深度,并将作为一个长期品牌在中国做下去。

赵福全介绍,智能汽车是未来发展的大趋势。智能的车要像伙伴一样了解人,但如果没有安全保障,一切都无从谈起。以前的汽车安全以机械安全为主,但未来是软件定义汽车、智能网联汽车时代,安全问题应该是最广泛的、无处不在的,包括零部件的安全、整车的安全、系统的安全、硬件的安全、软件的安全、数据的安全、通信的安全和网络的安全。

FISITA ISC大会可以整合包括国内国际学术界产业界以及中外政府主管部门,甚至是跨汽车领域的诸多资源。这促进了国内外的学术交流,对于我国汽车行业乃至全球汽车产业,都具有深远的影响。

■软件使汽车不断进化

“软件定义汽车”,近来已经成为行业热议焦点。赵福全认为:“‘软件定义汽车’不是说硬件不重要,原来的汽车更多强调的是功能性能,功能是由硬件来决定的,实际软件也在发挥作用,但那不叫‘定义汽车’,叫‘控制汽车’,是嵌入式的。汽车从投产定格了,经过若干年的生命周期后,没有进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对于未来汽车,简单的功能和性能已经不能满足时代需求,它需要提供服务,能满足个性化的需求。实际上就是打破原来的局限,通过对数据的采集、回收和处理对汽车产品进行优化,即所谓的人工智能。赵福全表示:“这些数据就来自于软件。每个驾驶员的数据不同,优化的结果就不同,千人千面就变成了千车千面。”

所以“软件定义汽车”的核心问题是数据,也是汽车能够不断进化的DNA。相对于硬件来说,软件使车更具个性特征;没有硬件不行,但只有硬件不够,需要软件来升华硬件,通过数据让汽车进化。所以未来的智能汽车和传统汽车最大的区别不在于车有多聪明,而在于车常用常新、越用越好,车能够进步,能够进化。

“换句话说,原来的汽车是越开越旧,驾驶员的特点和产业技术的进步都无法在老车型上体现出来。而未来的汽车如果有15年生命周期的硬件,在投产之后,每几个月甚至每半年不断地通过软件进行优化,车就会越用越新,常用常新。”赵福全表示,在此情形下,使用者没有必要频繁更换车辆,因此未来汽车的生命周期和制造方法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传统车企不宜太冒进

传统车企如何追赶汽车软件层面飞速增长的趋势?“实际上软件定义汽车对于所有的车企都是新东西,基本是在同一起跑线,只是传统车企基于现有产品,如果把软件导入还需要一个革命性的改变,最难的在于继承多少,又开拓多少。”赵福全认为,新造车企业没有继承,可能在某种意义上一步到位,所以相对来说就容易一些。但总体而言,软件定义汽车还尚无清晰的模式,仍需要大量的探索和积累,会是一个漫长过程,不存在传统车企就比较落后的说法。

但无疑传统车企要认识到,未来智能汽车是发展的大方向,其中数据是最核心的竞争力,而数据的来源是软件,车企务必要加快形成“软实力”。但不是所有车企都能一步到位,它是一个庞大的、复杂的、立体的、分层次的、多种能力集合体,企业要根据自己的能力找到切入点

值得关注的是,在这一过程中出现了一个“无产阶级革命最彻底”的企业,即看上去,从零开始的特斯拉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实现了“一步到位”的软件定义汽车,传统车企如大众丰田都在拼命追赶。但赵福全认为:“包括特斯拉在内的车企其实也在探索,大方向清晰,剩下的就是战术问题。比如特斯拉目前市场保有量较低,转型容易;而传统车企的数字化转型,要面临市场保有车辆、供应商经销商等同步切换的问题,操作系统、控制逻辑等层面都要改变,‘大象转身并不容易’。”

赵福全建议,软件定义汽车时代,传统车企转型不宜太冒进,应该提高认识,明确打法,每个企业需要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定义。本报记者 郝文丽 《 中国汽车报 》(2020-11-09  013 版)